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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我心




大學三年,畢業十二年,校訓校歌,常在我心。嗯,我就是這類人了──要是這種人竟能自成一「類」的話。

中大給予我的,遠多於兩張沙紙。中大於我,是強烈的榮耀與身份認同。中大校園於我,是身心安蔭之所。學府的金石良言,就是先賢於我的叮嚀。──我可以對組爸組媽無禮、抵制廢柴教授、甚至問候昏庸校長闔家;但,自己選的心儀大學,祖宗開山劈石守下來,你不聽他的訓話,進來作啥,何不自己滾將回去?

「博之以文,約之以禮。」從前我風聞,今天我默默在踐行。吾雖不佞,請事斯語矣。

我是崇基人,但我的身份認同卻總有新亞書院的份兒──好不明白,我背負那兩個字的賤名,當初竟不去選新儒家大師的學府,那時腦子是否昏了?

也不要緊罷。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明,存乎一心,在山上,山下,還是走出山城,也還一樣。

千斤擔子兩肩挑──有些人,以挑擔為任,甚至變態到以挑擔為興趣。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多少年頭,吃過苦頭,我熬過去了,還有更多險阻困頓,昂然迎立。華髮未生,應先笑我多情。

崇基學院,是糊里糊塗進了去的;堂堂十宿,我竟沒有住過,只屈了兩晚蛇。雖云如此,我對崇基的感情,孕育自湖光瀲灩,草色青青。魚樂,人憂,樹老,葉碧,天地不言。那時候還有鴨子,掌撥青波,好不寫意。荷塘,看花綻放,看花凋謝;圓荷瀉露,晶瑩裡,瞥青春幻夢,觀成住壞空。

草坡上「止於至善」四字,又是多少重擔與期盼?至善,不能至,不可至,但不可不存想,不可不嚮往。很多人以為「止」就是解「在那兒停止」,「止於至善」就是「到了完美才能停步」了,豈不死得人多?

查實,「止」是「步向」之意。勇於探求,踏雪尋梅,美好願景,常駐心間。這樣的人生,庶幾「至善」矣。

校歌呢?崇基校歌,旋律柔和,歌詞工整。「學成致用,挽救狂瀾,靈光照寰宇」、「濟濟菁英,天降大任,至善勉同赴」。我還是會傻傻地想,傻傻地唱,對,我摸摸心口,那裡確實有一點光,無論順逆,不舍晝夜。──你們是世間的光……崇基教堂裡某把聲音說;畢業吧,離去吧……照亮世間的人──

常在我心,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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