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生於六月四日

四年前,六四廿一周年,我在網誌寫道:

……我們這群倖免於難的人,只能如此,在南方偷生,好好地過活,努力地做一個尚算合格的人,一個有良知、有責任感、有寬容精神、有歷史承擔的人。一直一直,生活下去。每年踏足維園,不只是踏足歷史長河,更是在自己做人的信念上,邁上肯定的一步。每年,不只是悼念國殤,懷緬往事,更是拂拭塵埃,擦亮眼睛,重燃心中的光。……學生問過我,你何時生日?我們為你慶祝。我的生日在六月尾,但這天,才是標誌著我一生成熟、蛻變與持守的生命之日。迢遞年復年。在死生之際,幽暝之間,我的生日是六月四日。

那時候,我還未當爸爸。我對六四的私人情懷,隨著孩子出生,也添了一重感懷。

今年,我擠在維園緩跑徑,垂首默禱,也胡思亂想。我祈求自己的兒子,有必須的良知,有純潔的正義感。他不必有俠氣,但至少要有勇氣。一旦他朝,風起雲湧,九死一生之際,孩子挺身走上前線,我這個爸爸,將如何自處?

我與千千萬萬父母一樣。誰會想自己的孩子,蒙受不白之冤?誰會想自己的孩子,拋棄安逸,飽經風霜?然而,誰可保障下一代,在不久的將來可活在一個有良知、有公義、有勇氣的社會?當他們身處的環境,自由一點一點遭受蠶食,誰又為他們把守防線?


是以,我們擎著燭光,站在大地上,為著廿五年前的英靈燃燈,更是為廿五年後茁壯的孩子,舉火引路。而終有一天,我們白髮蒼蒼,他們將為這世界作主。

萬古長夜,只爭今夕。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