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演說名篇 (1)




小妮子考上大學主修語文,走上與中學截然不同的道路,心中不無忐忑。我輕描淡寫跟她說:「對的道路,從來不平坦。」

想不到,她也心生共鳴。此語,脫胎自我十分喜歡的一套電影──《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 1992),阿爾柏仙奴著名的演說;他更憑此片勇奪該年奧斯卡影帝。

Pacino飾演失明退休軍官Mr. Slade,偶遇溫良的高中學生Charlie。一個因盲眼而生無可戀,一心尋死;一個則捲入校園醜聞,正在猶豫應否屈服於校長的威逼,把朋友名字供出來。二人都在人生十字路口上,最終,Slade出席校園聽證會,為選擇緘默的Charlie辯護。雄辯滔滔,堪稱電影演說之經典。

暑假閑著,茲將精彩一幕完整譯出。維基語錄固然有中文翻譯,略嫌其未盡神髓,拘泥於英文語法,不夠鮮活。我則調皮一下,引入少量港式低俗,兼顧原辭之文氣。花上一小時才完成;譯畢,玩味再三,孤芳自賞,好不過癮。


陳校長:「……我不會懲罰韋佐治先生──在這事件中只有他不辱『光輝貝德人』之名。而你,我將向紀律委員會建議,把你開除校籍。冼卓能先生,你真懂裝蒜,你是個大騙子。」  
施力霆上校:「──但卻不是『二五仔』!」 
陳校長:「抱歉?」 
施上校:「你自己『抱』個夠吧。」 
陳校長:「施先生…… 
施上校:「一伙蛋散,簡直狗屁不通!」 
陳校長:「施先生,請小心你的言行;你身在貝德書院,不是在軍營。冼先生,我給你一個最後機會說出真相…… 
施上校:「冼先生不用你給機會!他不需要被標榜成什麼『光輝貝德人』──那算什麼狗屁啊?你們這兒的校訓是什麼?──『同學們!你們應互相出賣、明哲保身,不然就縛上火刑柱幹掉你』?呵,各位,當佛頭著糞、大禍臨頭之際,有人快閃,有人則留下應對。我身邊這位冼卓能,他勇敢面對烈火;而對面那位佐治呢,則龜縮在大款老竇背後。你打算做什麼?你打算嘉獎佐治、懲治卓能。」 
陳校長:「施先生,你講完了沒?」 
施上校:「未啊,我才剛剛熱身呢。我不曉得誰曾在這兒求學──威廉塔夫脫?威廉布萊恩?威廉泰爾?管他的!他們有過什麼偉大風範的話,都已一去不返了。你們正在建造一艘藏污納垢的大船,專門收容一群賣友求榮的鼠輩。還以為自己正培育這群魚毛,成為男子漢大丈夫?想清楚吧──我告訴你,你們正一手摧毀這學府所秉持的精神!今日究竟搞什麼鬼啊,真是羞家!今日這幕爛戲,唯一有看頭的男主角就坐在我身旁;我不妨告訴大家──這男孩,高風亮節,誓不低頭。我怎知道?因為在場的某君──是誰就不說了──試著收買他的靈魂。只是卓能不肯出賣。」 
陳校長:「先生,你太過火了!」 
施上校:「『過火』?我就『過火』給你看!你鬼知什麼叫『過火』啊陳校長!我好想發瘋給你瞧瞧,但我太老了,太累了,又他媽的太盲了。換作五年前?我一早拿火槍燒光這裡了!『你太過火喇』──你以為自己老幾?我是老江湖,你識什麼?我未盲之前,見識無數,見過幾多小伙子──再年輕的也有,一個二個,手殘腳殘──但也不及『心殘』般可憐;『心殘』是無義肢可裝,無藥可救的!今日你打算叫這大好青年滾蛋、趕跑回俄勒岡老家;但我告訴你:你其實在謀殺他的靈魂、叫他一生心殘』!為什麼?只因他不配當你們的什麼『光輝貝德人』。嘿,『光輝貝德人』?,你們殘害忠良,改名叫『肛西貝德人』罷!──還有啊,哈利、占美、賽崇──三條縮頭烏龜──仆街啦!」 
 陳校長:「夠了,施先生,坐下!」 
施上校:「我未講完!我剛才進來校園時,聽到什麼『領袖的搖籃』之類的話。嘿,大樹倒下了,枝幹斷裂了,搖籃墜下了──搖籃已經墜毀了!大丈夫的培育家、領袖的創造者,當心你們教出什麼貨色的領袖來。我不曉得卓能決定一直保持緘默,是對還是錯,我又不是法官或陪審團;但我肯定:他絕不會為求自保而出賣任何人!朋友,這,就叫『正直』!這,就叫『勇氣』!這,就是一位真正領袖的必備條件!!」 
(陳校長默然不語)
「諸位:我,正身處人生的十字路口。那條才是正途,我從來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走。為什麼?因為正途他媽的太艱苦了。如今,這位卓能,他來到人生交叉點,他選擇了路,更選對了路。這條正途,以原則為基石,通向高尚的人格。讓他繼續走下去吧。紀律委員會諸君,這孩子的前途在你們手上了。他有著光輝的前程──相信我,好好保護它,緊緊擁抱它,萬不可毀於一旦。終有一天,諸位必以他為榮。──我向各位保證。」
(坐下,數秒後,觀眾掌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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