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It's (not) only words

「每天朗讀,不是因為這是要做的正確事,只是因為你愛和孩子一起。」

──澳洲兒童繪本作家Mem Fox

Tuesday


清早,孩子在吃奶,陽光在照耀。庭院的橡樹,剛好投影到廳前。風吹,樹動。如夢似幻,惟美不虛。

Sunday

我之為我

想起學期末以至整個暑假,我都在協助學生準備升學,搜羅院校資訊,了解新制運作,解答同學疑慮;與他們逐一探討,好不容易排了二十個聯招選擇,一改再改,放榜後再三改四改.......

而當中最具深意的,是備戰大學院校面試了。那是他們進入社會磨練前夕,第一次向這世界展現自己。熟悉的環境和人群,不再包圍著他們;不要假定別人善解人意,更不要假定別人會可憐自己。他們必須拿出點什麼東西來,告訴別人,說服別人──我是怎樣的人?我有什麼好?我有什麼不足之處?為什麼貴院校該考慮我?......

與他們練習答問,拷問他們大學課程的詳情,配以相關的社會議題──在此之前,就連「自我介紹」一環,也得反覆琢磨十數遍。我不是什麼「人生教練」,我不教他們如何打扮和化妝,也不教他們如何四十五度角望人。基本禮貌、儀容要求,這些都非首要;他們首要裝備的,是「心態」。

我花最多的時間,針對他們一些極為細微的口頭禪──「大家好啦,咁我就叫黃小君啦......」光是糾正此句中的兩個「啦」,已花費半個小時。這不是什麼中文語法上的問題,這是「心態」的問題。為什麼要「啦」?「大家好啦」這一聲招呼,為什麼聽起來如此勉強?「大家好啦」是一句可有可無、勉為其難的開場白,還是你真心待人以禮,以一句問候來開展自己的說辭?

我斬釘截鐵地指正學生:「你之所以說『大家好啦』,是因為在你心深處,你不是真心想與人打招呼,而是你在此場合『被要求』先打一個招呼。同樣地,你之所以說『咁我叫黃小君啦』,是因為在你心深處,你不是真心想介紹自己──你是在這一刻,有人『叫』你介紹自己!」

面對主考官,面對前路,我要求我的學生,展現自信,時刻投入。我要求他們:你是主動的、真心的想這個世界認識你!你要自豪地、愉快地向這世界說:我來也!痛快淋漓,跟大家說一聲:「大家好!我叫XXX!

我自然很明白:學生的虛怯都是真的。任何面試,他們都沒有多大把握。然而,我告訴他們,至少在心態上,當下坐在主考官前的一刻,不要表現得沒把握。不要擺出「求你可憐我收我啦」的姿態。

「我已準備好了,我是好東西,請你一定要收我!」

這才是我的好孩子。「因為你們都是我出品的。」我不忘補充一句。

Friday

分飛

八月十七日,大學聯招放榜。晨早八點多幾床,就收到琳報喜的來電。

四十三人,二十三位考進大學,超出我預期。瑩驚歎我班如此豐收,又道,我現在應該笑到騎騎聲了。

是嗎?我沒有笑到騎騎聲,我的心情,有幾分耕耘收成的欣慰,有幾分時光流逝的感慨,又有幾分「甩難」的逍遙自在,再又有幾份「仔大女大各自飛」的空巢感呵。

掌聲落到部分人身上;這天願望落空的,卻更值得我去關注。放榜後數天,我都在與他們連絡,了解他們的去向。聽筒的另一端,屏幕的那一頭,容或哭成淚人,又或俯首認命;也有的立即開展重考大計,一如復仇者聯盟;也有的,卡在HD、副學士和重考的奈何橋邊,舉棋不定,進退不得。

我對他們說的,與對其他準大學生說的,相差無幾。認清自己的專長和局限,訂立最切實的目標。人生今天才開始。不要怕路途迂迴崎嶇,就只怕當下一刻仍不只自己是誰。

君考進浸大,跟我說對不起,做不了我師妹。我「情深款款」跟她說:啊,只要你是正直、善良、好學、幽默的阿君,妳就永遠是我的好師妹啊......

最驚喜的,是康豪言成真,考進了中大社會學,當了我同門師弟。憧憬著宿舍和圖書館,一切的青春熱血,對我是多麼的似曾相識。我卻沒有以所謂師兄的身分,跟他細說系內大小見聞,大學各種千奇百趣,或者以我三年的體驗,去給他作什麼訓勉。

我做班主任三年,不時在想:我跟他們的分別,也許不過是我唸過三年大學,他們沒有罷了。況且,我的三年,也算不上些什麼光輝璀璨,足以師法後人。今天開始,該改由他們來,教曉我那些我所未見,我所未聞的事兒了。

我對他說的,與對其他大學新生說的,相差無幾。路,始終是自己去走的。大學,始終是自己去唸的。想怎樣唸,就怎樣唸吧。大男孩最喜歡梁文道;我笑說,你像梁文道當年一般唸中大,也未嘗不可啊。

Thursday

It Might Be You



英國女歌手Rumer,聲音恬淡自適,為我酷熱假日送來陣陣清涼。一曲It Might Be You,唱出人海中淡淡的期待。巴籍少女,專唱老歌,聲線更被比作Karen Carpenter再生。乍聽,她們確實很相像;細聽,Karen始終很有登台獻唱的江湖味道,而Rumer,卻像海角一隅,夏日樹影下的淺斟低唱。和風吹拂,海燕知還,斜照已斂。而我依然,寂然怡然。與我一起期待著什麼的,是你吧。

Tuesday

Five

暑假晃眼就到尾聲。晨早八點乘車回葵涌,城門隧道兩旁茂盛的樹,枝條下垂,輕拍著巴士上層的窗;車子一路呼嘯,葉子一路伸手擊掌。彷如馬拉松選手,千里長征,以我為榮。

Monday

暑假,第一次買Birkenstock輕便鞋,一派輕鬆率性。妻說,這款鞋子,初穿硬硬的,要忍耐;花多點時間,常常穿著走路,漸漸地,自身的重量會在鞋面上,壓出貼近腳型的凹痕,這樣子,就很適意了。

腳底下感覺怪怪的;我隱約覺得,這當中好像有點意味深長。不過,事情還是不說白的好。

Sunday

奧運餘韻 (2)

(四) 愛倫敦
奧運馬拉松,環城作賽,沿途打氣之聲不絕。我倆看直播,眼前夏日明媚的倫敦,教人想起2004年暖暖的美好的聖誕。一路指點,似曾相識;內子留學多年,看著不只眼熟。認得河畔有一家水族館,那年我們也去過;國會後的公園,綠草如茵,我們也曾踏足,還戲稱,寧靜得像瘋人院後的草坪。還有Marble Arch、Trafalgar Square…..終點一改轉統不在主場館,而在白金漢宮前。金身天使聳立展翼,像為所有參賽者喝采。

兩小時,四十二公里,八年,一輩子。我們相視而笑。


(五) 無國界
閉幕禮之前曾想:倫敦敢不敢採用約翰連儂的Imagine?不旋踵,連約翰從未問世的錄影也降臨現場了。在想「敢不敢」,是因為連儂的世界觀是真正的超然,曲中想像無國家,無天堂地獄,甚至「無宗教」;這就不是某些國家的人可以接受的。

是我枉作小人了。萬人沉醉於Imagine,不像我般想太多。好的音樂,帶出超然的人文關懷,感動人心,無遠弗屆。奧運閉幕禮,變成又跳又唱的盛會就已足夠。──當然,這個國家必須要有如此這般的音樂,像佐治米高,肆無忌憚反覆呼喊的Freedom。


(六) 四年後
我問內子:一生中有沒有可能現場看一次奧運開幕禮?四年後沒錢沒時間,再過多些日子如何?2020那屆是馬德里、東京和伊斯坦堡之爭。「伊斯坦堡?……啦啦啦啦…….」她唱的是周杰倫。

四年後,我的六戊畢業學生大學畢業了;立之也快要升小學了……想著想著,現場奧運,還是等退休再說吧。

Saturday

奧運餘韻 (1)

(一) 開幕禮
倫敦奧運開幕禮,滿場歡欣,也展現了文明足跡與英式幽默。人們翌日就拿來與四年前的北京奧運開幕禮相提並論了。平心而論,後者一開始就不惜工本,事事力臻完美,追求盛大、齊整、氣勢磅礡,總之就是一場舉世驚歎的視覺盛宴。風格華麗,幸好不至於浮艷。而前者,小巧玲瓏,間中扭玩慧黠。倫敦邀請觀眾參與其中;眾聲喧嘩,人人也有手舞足蹈的自由。除了是視覺美點,更是一帖心靈涼果。

北京持旗軍人齊整得連機械人也望塵莫及。而英兵,操起來散漫得叫中國人笑掉大牙。God Save the Queen一高奏,眼前獻唱的是傷殘兒童。英國沒有Patronize他們,他們不是花瓶。英國是真正把他們當做國家一分子。想起當年,楊沛宜不過掉了門牙就給棄用,林妙可擠出艷紅笑靨被視為「維護了國家利益」。

也許不必強行評斷四年前後孰優孰劣;但,對於缺乏想像力和包容的中國人,英國演出也恰好告訴大家,所謂美,其實也可以是這樣活潑、自然。「美」,如果不配上「真」和「善」,就是名副其實的殘缺。只可惜──幸好內子提點──中國想學倫敦也學不來,因為中國,根本就沒有傷殘兒童


(二) 開幕式
是「開幕禮」,不是「開幕式」。是「倫敦奧運」,不是「倫奧」。好的中文,寸步不讓。不只「開幕式」,「喪禮」、「葬禮」變成「遺體告別儀式」,蒼白乾枯,情感空洞。一個厚重的「禮」字,在鄙野無文的大陸消失得無影無蹤。

翻閱古籍,「式」者,法也,從工,弋聲。「式」有法度、範式之意,用於「儀式」、「招式」、「式樣」。固定、恆常、慣熟的,用「式」則可。開幕、閉幕、畢業,用「禮」字,才夠莊嚴、典雅、尊敬,復有敬人、法天之神聖意蘊。


(三) 哀劉翔
在中國,劉翔不是劉翔,劉翔只是「金牌速遞員」。中國民眾薄弱的面子無金不歡,心中只關心「獎牌」關心「國家利益」不關心「人」,管他是李翔何翔或張翔。我們為劉翔鼓掌,純然因為劉翔的個人風采,也基於亞洲人揚威田徑場的珍貴,與國籍毫無關係。

劉翔重重一摔,我沒看直播──太殘忍了。而且,不用直播也能體會,劉翔最悲哀之處,不在退賽,甚至也不在收山,而在於他背後的「祖國」,沒多少人真心體諒關愛他,把他當做「人」般看待。只有心腸最陰險惡毒的人,才會質疑他演戲,說他詐傷。也只有最功利最冷酷的社會,才會這樣對待一位曾經奪魁的英雄。

英雄──原來成功過一次,就沒有失敗的權利。一名奪過金牌的中國運動員,只要不能再奪金,就叫騙子或賣國。這樣的「英雄」不過是某些人內心深處的自卑無匹的陰影罷了。

Friday

沒有人




蕭亞軒2000年出道,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歌。那時候的她,原始,純粹,沒任何包裝,一如清水出芙蓉。

十二年來,只要我重聽此曲,我還是會隱隱心悸。年華似水,往事如煙。許是從一場天崩地裂的大病,熬成一場小病,再變成十二年後,一點點可免則免的皮膚敏感。

「我只是你中途過站的地方。」那時候的我們,原始,純粹。一如相忘江湖的清水之中,一潭虛無與枉然。

Thursday

致敬




新球季開鑼之前,謹此向幾位剛剛退役的球員致敬。

雲尼斯達萊──球場上的好男人,不煙不酒不夜蒲,場下專心做家務,場上專心入球。雲佬統治禁區能力數一數二,多年前在歐聯一球「零度射球」堪稱著火之作。

恩沙基──雲佬是禁區之王,恩沙基就是「小禁區」之王吧。他永遠站到最前輕輕一點就完工,總之在前線,不是越位就是入球,這等前鋒真是實惠。

舒夫真高──基輔小子獨闖歐洲十年,鳥倦知還。靈銳的核彈頭沒法征服英倫,雖然遺憾;但他在米蘭的光輝歲月,以及在魯營首露鋒芒的一仗,足以永垂不朽。2003歐聯決賽主射十二碼一刻,那迸發電光的凌厲眼神,觸動我心,至今不忘……

卡路士──左腳驚世駭俗,法國世界盃前夕一記四十碼超弧重炮,未來二十年都「無出其左」。過去十幾年,對全世界的後衛和門將而言,「卡路士準備射門」,比「警察叔叔來拉人了」可怕一百倍。

別了,英雄,祝你們在他方,世界更寬更廣!

Tuesday

Brave



妻對中東、北非建築著迷,甚至戲稱,前世準是活在那兒。而我,如果有前生的話,我一定是個紅髮凱爾特舞者吧。Brave電影音樂一響起,我就入魔,在黑暗中,手腳兀自舞動起來。

Brave呈現蘇格蘭高地的壯麗森林美景。堡壘與戰馬,守護小國寡民。綠樹碧潭,山精神怪若隱若現。緣何如此眼熟?對了,因為它與The Lord of the Rings的中古風光遙相呼應。神箭穿楊,寶劍斬妖,加上不絕如縷的風笛和弦琴,也就織成了我「前世」的記憶......說起來,i-Pod中珍藏的Secret Garden和Celtic Woman樂章,如此高亢清朗的凱爾特音樂少說也有上百首……

迪士尼和Pixar合璧,一年一佳作。我素來對迪士尼樂園以及相關產品嗤之以鼻,卻十分喜愛它的電影製作,更拜服於迪士尼公司的創意。我的學生都知道,這叫文化全球化;卻未必領略到迪士尼的視野和膽識。她每每汲取全世界各地文化轉成創作素材;到了她手上,總能花開千朵,艷麗無邊。《花木蘭》拍出塞外胡馬陰山,今次到了蘇格蘭,大紅鬈髮姑娘始終搶眼;更甚者,是配音演員也找來帶凱爾特口音的。──看動畫不看英語原版的,準錯過了吧。

電影場景瑰麗動人,故事則略嫌單薄。女兒Merida和母后Eleanor佔據家庭的戲份,父王卻刻意被醜化和邊緣化了。三個弟弟唯一任務是搗蛋,有點浪費。選婿、施咒和獵熊還是其次,電影主題是兩代關係。可以說,它是一套不折不扣的家長教育電影──母親中咒變成母熊,豈不就是我城的「怪獸家長」?兩母女期望迥異,到最後互諒互愛,當中改變沒有什麼魔法可以輔助,主賴二人「勇於」放下自我,觀照內心,跨越鴻溝。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所謂勇者,亦復如是。

而迪士尼本身,更展現出難得的「勇氣」──她勇於推翻自己多年來一手創造的「公主原型」,在珠光寶氣和媚眼盈盈以外另闢蹊徑,一張弓,一壺箭,一頭撒野的亂髮,幽了所有逐夢小女孩一默。「公主」除了是鎖上城上哭喊待救的女流,為什麼不可以是保家衛國的守護神?高貴也者,並非源於血脈,也不靠華衣麗服;高貴其實是一種氣魄,懾服眾人、承擔興亡的寶貴氣質。

率性而為的烈女,學會站到眾人中間主持大局。雍容華貴的王后,竟攔在最前與魔熊死鬥。視點改變,身段改變,命運也於斯改變。我城之家長,不知從中有何妙悟?要是我們真是一頭怪獸,也要做一隻攘外安內的怪獸,而不是只管對著兒女咆哮的怪獸──際此二零一二,風雨飄搖,群魔亂舞,滿城「鎮鷹」、「禿鷹」、「Dream-Bear」,還有最近降生的「團結進步毛獅」,香港家長,要自強啊。


Friday

啟蒙

某夜與妻獃在電腦煲YouTube,把各自喜歡的、共同喜歡的新歌舊歌,痛痛快快煲一遍。

我們都是煲情歌長大的。與同代人不約而同地,喜歡抄歌詞。學來的中文,可能比中文課本豐富十倍;學來的情感,更加比親自體會的豐富百倍。

情歌就是愛情的啟蒙文本。優質的情歌,展現一種又一種的愛情觀。愛的世界,各有幸福,也各有不幸。優質的歌詞,有治療內傷之效,更有振聾發聵之功。十來歲的我們,從歌詞中不只找到共鳴;幸運的話,更會遇上與年齡不相稱的智慧,為死胡同開啟一道活門。──原來愛情可以是這樣的。為什麼我從不曉得。

如此例子,首推劉若英的《後來》:「後來 / 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 可惜你早已遠去 / 消失在人海…….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麼倔強 / 現在也不那麼遺憾 / 你都如何回憶我 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 這些年來 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這個「後來」,可能是翌年,也可能是遙遙無期之中,一個燦爛的仲夏。



再來,就是梁詠琪的《短髮》:「我已剪短我的髮 / 剪斷了牽掛 / 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岔 / 長長短短 / 短短長長 / 一吋一吋在掙扎 / 我已剪短我的髮 剪斷了懲罰 / 剪一地傷透我的尷尬 / 反反覆覆 / 清清楚楚 / 一刀兩斷 / 你的情話 / 你的謊話」那個長髮等於純情的年代,明明白白束短髮,且束得好看的女孩並不多,著名的好像只有日本的內田有紀。至於一個長髮姑娘忽然變髮,那該是什麼一回事呢?




數下去,便是王菲一連串國語作品,包括《天空》、《棋子》、《流年》、《當時的月亮》。稍遠一點的,也有張艾嘉的《愛的代價》。

原來愛情可以是那樣的。為什麼現在才曉得。

Wednesday

小確幸 (2)

那次我們逛尖沙咀,到I-Square找不知搬遷了多久的HMV;在自動電梯上,我不知癡了那條根突然在唱:「I swear! By the moon and the star in the sky……」妻吃吃笑,說:「很爛!」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是幸福得無以復加。

《安娜卡列尼娜》著名的首句:「幸福的家庭都很相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恕我冒昧:幸福的家庭其實也各有各的幸福。我的幸福可以十分細碎、隱晦和無聊。

Monday

小英雄

孩子最喜歡看的是韓國卡通Poli──而更多時候,看得最投入的人其實是我。

Poli、Roy、Amber、Heli,不難猜,分別就是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和救援直升機了。寧靜小鎮,汽車和人類和平相處;偶爾巴士險墮崖,郵局失火,或者小貓被困機器內,四位小英雄一展Transformer身手,旋即完成任務。一集十分鐘,就是如此簡單。

簡單之餘,還有難得的美感。美感就在很微小很微小的細節中。例如這個小鎮原來全用風力發電的。例如回收車Cleanie收集廢物,回收站把廢物自動分類,受傷小貓卻瑟縮在瓶子旁邊。例如車子被夾在兩棵樹中間,獲救後Roy和Amber不忘替兩棵受騷擾的樹小心包上保護軟墊。又如挖土機「象象」在工地幹活,為了移植一朵小花而開小差......

世界如此美好。世界其實本來就如此美好。

公職人員盡責救災,隨時隨地為市民解困,不會胡亂便用胡椒噴霧或控以阻街罪名。Poli、Roy、Amber、Heli只是適當時候出現伸出援手的機械車──孩子你可知道,在一個互相信任的社會裡,他們其實可以是路途上的任何人。

這套卡通最教我歎服的是──原來卡通不必然就要「正邪不兩立」,不需要一個有待打敗的壞蛋,不需要一個閑著沒事做一心征服世界的野心家,也不需要靈異寶石和魔法十八層。片子裡的「危機」,都是我們平凡人常見的粗心大意。大雨天山路受阻,強行跳橋撲通墮水,又或者小男孩只顧撿皮球差點被馬路上的車撞個正著,總之就是焦頭爛額亟待救助。這些,都不是背後有什麼「大魔頭」作祟,這些只是尋常命運,尋常人性。

在YouTube收看Poli,只有韓文版本。不要緊啊,爸爸和媽媽可以給孩子解畫,自己配音,加鹽加醋自製笑點,再給孩子講解車車的名字,也可以是很好玩的親子活動。──爸媽其實也不懂韓文啊。

至於大家口中「所有小孩都喜歡的Thomas」──而我們還不知Thomas是誰。



Sunday

Let's find out......


第一次買影碟回家,迎接漫長的湊仔暑假。那是CSI:NY第四季。

總得在十點半後,孩子放足一天的電沉沉睡去,兩口子才得閑坐沙發煲劇。電視在播第八季,為確保新鮮感,買第四季準沒錯了。CSI原版無甚亮點,CSI:Miami太悠閑不夠緊湊,唯有NY最有看頭。紐約獨有大都會的炫迷和冷酷;鑑證團隊合作無間,推理過程引人入勝。案情總在最末十五分鐘始水落石出;也有幾宗案件,線索橫跨數集。神秘來電糾纏一周,怪客接二連三的禮物令人不寒而慄。又如女殺手竟在最後一刻從垃圾槽逃脫,相隔數周又再在網絡上現身......

本地電視劇也不乏刑事鑑證素材,但電視台硬是不肯安份守己,彷彿「三角戀」才是一切劇集的核心價值。看CSI:NY,看不明白那些新穎儀器的結構,以及鑑證結果那些很長的化學名詞;但你一定看得明白的,是團隊的認真投入,執法人員的精神意志,以及整個司法制度在如何運作。不是找到疑兇就夠,DNA不吻合怎可能結案。「Why?」人是如何死的,殺人者動機為何,死者身上一條蜘蛛毛如何暴露兇手行蹤,以及怎樣解釋同一塊香口糖緣何在城市兩端的兩條屍體上出現?......Mac與眾人除恪守警務人員天職,更常以「科學家」之身份自勉。排除情緒躁動,凌駕人際關係,甚至不顧自己安危。一切,全看證據。

看CSI:NY,復慨嘆,「求真」才是社會的核心價值。想到李旺陽先生慘死,就更令人扼腕。對呀,美國電視劇必然會有誇張的成分──但,恕我直言,論「誇張」,光怪陸離的現實中國認第二誰認第一?

Friday

宣戰 (2)


獨坐咖啡店,對面沙發來了一位孕婦。我在寫網誌,她在講電話。

「是啊….最近香港搞什麼…..我覺得太極端了…..香港人反應都不用那麼激烈吧…..洗唔洗咁啊……國民教育……就讓他實施好了,政府自自然然就會檢討的嘛…..不過…..我都不打算讓小孩在這裡讀小學….國際學校…..已在找,嘩,真的好貴……對啊現在先租樓住,先找一千呎左右的……唉你知Canada空氣好好多,香港真的太熱又好polluted…..壞了冷氣唔識整啊我們都在diagnose…..你知啦Canadian什麼都親自動手整……

我本不是愛八卦的人,只是說話鑽進耳裡就嘔吐不出來。我搞不清,是她「政府自自然然會再檢討」這種說法究竟有何根據。我也不了解,「太極端」的不好之處是什麼。當然,我第一個弄不明白的是──「香港」,對她一家來說究竟有何意義。

萍水相逢,我想告訴她我唯一的立場:我的孩子,有不說謊、不顛倒是非、不獻媚、不被愚弄的權利。

大肚婆擎著肚子、端著杯子走了。在此衷心祝福彼此的子女,會有美好的將來。


Thursday

有名萬物之母


轉眼間,立之已經認識很多很多字詞了。

所謂「認識」,不是指認識中英文生字,能讀能寫。認識字詞,是指物名事,以及用別人能明白的語言表達自己──當然,「別人能明白」也往往限於朝夕相對的爸爸媽媽。

別看輕一歲半小孩的學習能力。他有發自內心的學習動力,他喜歡認識新事物,認識它們的名字,認識每一個動作行為的叫法;他更樂於讓父母知道自己認識了些什麼。而學習最大的動力,更是認識了心愛食物的名字以後,「指揮」父母就更得心應手了。

「早!」「奶奶!」這是每天清晨的問候語。

「睇,車車…..哥哥,波波…..」那是說他想看那一套卡通「Poli」,小男孩追足球亂衝馬路被機械警察救起那幕。

「聽,歌,東東,東東…..」東東不是陳曉東或毛澤東,「東東」其實是「Don’t don’t call me baby…..」──盧廣仲《別在我睡著時候打給我》其中幾句。

「貓!Mum-mum,餅餅,呵,乖…..」每次餵貓,立之都要親力親為。從指定抽屜取出貓糧盒子,自己打開,舀一大堆,放到貓兜裡。──最早期時,立之「打斧頭」自己偷吃一小堆。

「幫,倒…………叻叻….」那是煮飯要量米洗米,立之則自告奮勇負責「倒米」。幸好他尚算手腳靈便,沒浪費一米一飯──當然,偷吃一兩粒生米也是免不了的。

「驚驚….樹,跌。吹…..呼呼…..」八號風球、十號颶風,庭前的樹被吹倒了,孩子印象何其深刻。之後數天,在街上看見一地殘葉斷枝,他都會反複告訴我們。

「嗚…..抱!」這最易明了吧。

每天外出,從甫出家門開始,立之就在指物名事,一一言說他認識的,以及他所聯想的。爸媽也一直參與其中,給他作人生旅程的嚮導。孩子,從他的角度看世界,過程永遠給父母帶來驚喜:

「象象」?
──例如,在未懂「月亮」之前,樹梢旁那團光叫「波波」。真是歪打正著啊,月亮不是天上的球是什麼。

──例如在超市,孩子指著雪糕冷凍櫃說「魚魚」。我還道這次孩子眼花了罷,定眼一看,那是鯛魚狀的雪糕三文治。

──再如,立之叫這部鏟泥車做──「象象」。

不必事事正確,意趣自在其中,從最初,孩子在書本和圖畫中認識事物和各種名字,到現在,更多的語言文字,從生活舉手投足裡日漸累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孩子就在「語言自由行」的旅程中,與宇宙萬物做朋友,快速又寫意地成長著。

Wednesday

小廚神



Junior MasterChef Season 2總決賽,Greta以十二歲之齡封后。外國節目在港上映,總比實際延遲一年半載;賽果早於當晚塵埃落定,卻不減內子追看的興致。

五千名小廚神,二十人脫穎而出。來自澳洲大小城鎮,個個身懷絕技,心懷夢想。每一集的比試,都是截然不同的菜式──意粉,泰國菜,美式快餐、海鮮、甜品……孩子欣然面對每次挑戰,善用大會提供的素材,更發揮獨特創意和巧匠心思。每一道端上評判桌的菜式,都極具高級餐廳水準。

澳洲能夠有這麼多、這麼高水平的小廚神,除了可能因為家中有偌大的廚房,更因為他們有鼓勵孩子進廚房探索的父母。當然,大賽的磨練、評判的鼓舞,都滋養著小廚神的成長。澳洲總理吉拉德在初賽當客席評判,給孩子莫大驚喜,──看,總理在初賽出現而非決賽,這是什麼原因呢?

我尤其欣賞大會評判,在整個比賽中有清晰的定位──他們不只在那兒試吃和宣佈結果,他們最看重的不是勝負,而是比賽過程中每一位孩子都能達成心中的目標,煮出理想的菜式。評判必要時會出手協助孩子,偶爾蛋糕烤焦了,甜點脫模時骨碌掉在地──在慌亂之際,評判出現給他定心丸,鼓勵孩子,別論勝負,我們一定能隨機應變想出替代方案。

最重要的,是評判從來都不會特別把孩子當做孩子。他們不說孩子腔,也不會為孩子刻意降低要求。品評菜式,褒貶得失,必先欣賞孩子的努力和心思,同時也絕不吝嗇寶貴的批評。每場比賽都要淘汰選手,評判不只教孩子接受失敗,更啟迪孩子,這場比賽中人人皆能獲益,晉級不晉級、獲獎不獲獎已非第一要義。是以大賽冠軍與其他參賽者相比,也不會有什麼懸殊的待遇。

Greta最後榮獲小廚神美譽,十九名同伴上前相擁歡呼。到此,你才明白吉拉德只在初賽亮相的真正原因。比賽是多麼的美妙,澳洲這個國家,也是多麼的溫柔啊。

Cried For You




Katie Melua原籍格魯吉亞,在英國長大。歌聲中不太純正的英語,帶給我莫名的親切感。I Cried For YouMV,帶給我的卻是莫名的震撼。初時你以為是理髮,其實卻在開腦;剝頭皮之後,裡面竟是前度情人。當你還在一頭霧水之際,再瓣一遍,最深處的一層才是原本的自己。那是多麼淒美的失戀理髮治療。

They may not know how much you meant to me. 望斷天涯,如此心曲,問君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