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相見歡


在母校任教的芳打電話給我,邀請我回來主持講座。

我一口應承,就這樣替她包辦一場活動了,她很感激的樣子。也許她還不夠清楚:我回來,不是為了幫她,我回來是與自己的青春重遇啊。

與青春重遇,多麼的文藝腔──然而,那不是單純的緬懷,傷春悲秋一番;那是人生經驗裡,一種切切實實的需要啊。我必須安排二人認識認識──十四歲的我與三十一歲的我;談一下,抱一抱,聊個天,互相提問,互相珍重。由十四的我,帶路遊校園,卻依稀朦朧;三十一歲的我,報以體諒的微笑。

師長一一與我把臂言歡。都十二年了,她們幹嗎都還記得我?我相信,這始終是一種不大不小的榮幸啊。

「返來啊,區公子!」稱我作「區公子」的,都是教我中文或文學的老師。我心想,我家立之大爺才是區公子,我無才無貌,不過是個湊仔公吧!

老師問:回來哦?實習嗎?我回來主講中文講座。她又問:結婚沒有?我答:我孩子已一歲多了。「惜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我的兒女沒有成行,也足夠叫老師們訝異了。

當主講嘉賓,原來已第六次了,這次算是意義最重大,也最叫人莫名緊張。說說笑,談談《詩經》、唐詩,談談九把刀,叫兩個師弟出來胡弄一番──最重要是把我和「他們的溫老師」昔日校園舊照亮出來,換取一輪大驚小怪的叫囂聲──還有一種小小的,薪火相傳的暖意。

事就這樣成了。芳反覆說,你回來任教就好。我很清楚,在可見的未來,大概都不會回母校執教。相見好,同住難,這道理大概不難明白罷。


VC 7A. Jul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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