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聖誕

平安夜,我們到聖堂參加彌撒。聖誕下午,我們到公園玩鞦韆,曬著和煦的冬陽。除了壯觀的萬人空巷,也別忘記從前,寂靜的曠野和寥寥的牧羊人。除了火樹銀花的璀璨,也別忘記傳說中,天邊一顆燃亮心靈的星星。

Tuesday

動物農莊

豬說自己很有親和力,能團結一班能幹之士在他身邊。可惜,他不曉得,在他身邊簇擁著的,不過是想等著吃豬扒、豬舌、豬膶和豬腳薑罷了。

狼說自己不是狼。這正是狼本色啊。可惜,在這個奇異的東方動物農莊,不管是勤勞的小蜜蜂,還是精明幹練的狼,都沒可能得享榮華富貴。除非,他是一頭閹狼。

Monday

餅印



最後一次家長日悄然度過了。我祝福每一位家長和學生,同樣也是在祝福自己和孩子。

本班人數四十三,為全校之冠;本班班主任之口水多過茶,大概亦為全校之冠。是以每逢家長日,皆是曠日持久的車輪戰。即便如此,家長日一項不變的樂趣,就是看一雙又雙餅印般的臉。我總會本末倒置地說:「你媽媽樣子真像你!」看著自己的餅印子女,無論開心和傷心,相信也會加倍罷。

我家孩子呢?他和媽媽的餅印指數極高。媽媽小時候和他一樣,一頭可愛的鬈髮,有相為證──是以,來我家的客人,全都誤以為舊照中人,即是眼前的小子。

這是怎樣的一種緣遇?既是有緣,一於深情一吻致謝──

Sunday

這是愛


我媽把孫兒愛得海枯石爛,例如晨早來沙田接他回大埔玩一整天,又例如一個女人托一部暖爐給孫子用。樂以忘憂的老爸則有他的一套。有一次他把手機遞給我看。是他去看書法展拍的照片:「認得嗎?那是王羲之啊!」「認得,《蘭亭序》嘛。二十一個『之』字都不相同的嘛。」「對啊!日後拿來教立之寫啊。」我笑,心頭一甜。

Saturday

尋根究柢 (2)

老頭子:「去看了嗎?那天的展覽,真是水靜鵝飛。」

小妮子:「嗯,水靜鵝飛……為什麼是鵝?為什麼不是鴨?」

「對對對,為什麼不是鷸?或者鸛?或者塘鵝鷓鴣?」

「對啊?」

「就是嘛?」

「水靜鳥飛啊、雀飛啊……都可以吧?蟲也可以飛啊?」

「或者蝙蝠?」

「蟲子飛的時候更靜吧?」

「很難說,蚊也是蟲吧?」

「對啊?」

「就是嘛?」

「所以為什麼?」

「因為那條水真的有隻鵝,秋冬來了,就飛了。 」

「噗,竟然啊!」

「噗,就是嘛!」

尋根究柢 (1)

小妮子:「為什麼『鳳毛麟角』變了做『鳳距麟角』?」

老頭子:「什麼『鳳距』?我沒聽過啊。」

「我的詞典有啊,你看看──『距:鳥類的爪。麒麟的角,鳳凰的爪,比喻珍奇少有,但又沒實用價值的事物。晉代葛洪《抱朴子‧自序》:晚又學七尺杖術,可以入白刃,取大戟,然亦是不急之末學,知之譬如麟角鳳距,何必用之。』」

「啊!是這樣……鳳橫豎都是稀有的,鳳毛和鳳距都是稀有之喻吧。」

「都是稀有的東西…..但幹嗎由爪子變了做毛?」

「對對對,您一定接著又會問:那為什麼不是鳳眼?鳳肝?鳳雞巴?........」

「不不不,一根毛跟一隻爪……怎麼想也是爪比較實用吧?」

「與實用不實用有什麼關係啊?」

「『珍奇少有,但又沒實用價值的事物』──詞典是這樣說啊!據這說法……難道一根毛比較實用?……」

「做鳳毛撣子?」

「哈哈!爪可以做『不求人』啊……可以當暗器啊!」

「麟角也可以做戈或者戟啊.........」

「這個不能啦!」

「好好好,做衣帽架準沒錯……」

Thursday

風林火山

兵法云: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動如雷震,難知如陰。為師之道,亦復如是。


Wednesday

迷思

新高中通識,進入最後直路。教公共衛生,我們最沒信心。

為什麼一定要有六個單元?為什麼三年都不夠時間讀通六個單元?為什麼議題無窮無盡,人亦無所適從?不要問,只要教。

我知道,是主事者硬要加入科學元素,務求文理共冶一爐。曾在某講座,聽課程設計者講解,主事的是科學學者,樣子很樣一隻螞蟻。

也許,衛生比其他什麼東西都來得基本吧?生命的存活才是基礎。香港、中國、世界,可以不關心;個人,可以不成長;能源,可以不用,大不了一起徒步,摸黑,捱冷。病,不可不醫。病了怎能玩iPhone?

我們談基因工程,談複製技術,談抗生素,談中醫發展,談公共醫療危機,再到醫療融資。都是些熱門東西。抗生素,我想起了佛萊明:

When Fleming was asked to what he attributed his success, he said: "I can only suppose that God wanted penicillin, and that this was his reason for creating Alexander Fleming."

我大概是在小學看課外書時讀到這句話,便一直記著至今。銘記這句話裡的澎湃自信。「豪情萬丈」,此之謂也。

佛萊明等醫學家,發明盤尼西林,抱著樂觀向上的精神,甚至一度聲稱「傳染病時代已經終結」。今天猛然想起,與學生分享,忽地又多了一重體會。設想上帝創造萬物,那麼病毒這東西,漂浮於虛無之中,界乎生命與非生命之間。沒有意識,卻兇猛異常。這份傑作又是什麼回事?是人可恃,是神可恃,抑或人神皆不可恃?

通識課本裡有的,是概念,時序表,關係圖,議題資料,等等。通識課本裡沒有的──或者說,通識考評裡沒有的,是天地人的交戰,生命的終極思辨,神創與演化之迷思,還有世道滄桑的浩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