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It's (not) only words

我並不抱怨工作太繁重。我只討厭沒法用足夠時間去作準備做好每一件事。討厭急就章。討厭低水準。討厭無力感。It drives me crazy.



Thursday

艱辛

有什麼比打一份工更辛苦?答案是,打兩份工。

六點,夜幕悄然籠罩;離開簿覆山,嘆一口氣,跟全校最遲走的杰哥道別。「你就好啦!」杰哥說。

「有什麼好?回去湊仔啊!另一份只蝕不賺兼冇假放的全職啊!」

「你就好啦,有多份全職!」杰哥笑道。

一一年九月,是空前的艱辛。空前但不絕後。

一星期五天八點早堂,校方送給我的大整蠱。七點半回崗位,動輒十一點半才有空閑吃個像樣的早餐。

保送中六好好上路。新制舊制,考評迷霧,花樣層出不窮;升學前景,收生標準,院校人言人殊。師生一起承擔著巨大的焦慮,拖著疲乏的身心,一步步前進。

孩子天天長大,襁褓中的飯糰,搖身一變成四肢發達、吼聲震天的恐龍。偷遙控器,拆電,電芯好味。貓兒尾巴,抓,拔毛。爬爬爬,入房,鬧鐘,掟!……有時提早五點半起床喊吃奶,生怕爸爸睡得太多。區家公仔啊,乃性情中人,間或深夜兩點半忽然醒轉,索性玩一小時,再哭喊兩個鐘,人人不眠,皆大歡喜。

每天工作如常,愛子如常。倦容與笑容常在,多少忿懣,多少甜蜜,豈足為外人道。

沒有最艱辛,只有更艱辛。茹苦含辛,喜憂相生,這就是人生。

Wednesday

相生

這個故事,鮮見於教科書和課外讀物,卻深具教育意義:

齊田氏祖於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雁者,田氏視之,乃歎曰:「天之於民厚矣!殖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鮑氏之子年二十,預於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與我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大小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且蚊蚋噆膚,虎狼食肉,非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語出《列子》。二十歲小子,有直言的膽識,有論辯的才智,復有平等對待萬物的襟懷。天地萬物,是為了人類而生存的嗎?人類與虎狼蚊蚋,不過同在食物鏈中環環相生而已。這是人生存在世最平實的認知。


Tuesday

It's only words

我在家庭的溫暖與工作的重擔之間,沉著腳步前行。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Thursday

如新/如舊

London. Dec 2004.


Kyoto. Dec 2009.



Tai Wai. Nov 2011.


執手過冬,年年如新亦如舊。

Wednesday

康晴爸:

你知道嗎?其實立之差一點就變成女兒。

話說懷孕之初,定期檢查,頭幾次的素瞄,醫生也說是女孩。我倆雀躍不已。

我和內子早就想生個女兒。我身邊的親友,不知基於什麼原因,都一致咬定「你似會係有個女!……」

(而我媽可能比我更加想要孫女兒──她對著兩個臭死仔三十年已經十分膩了。)

到了去年九月,照結構超聲波,詳細的報告、清晰的映片,顯示「女兒」長出了「小雞雞」來……。

於是,就認命了。

不知你同意否?想像之中,當男孩的爸爸,與當女孩的爸爸,本質上有一點點的不同。在我想像之中,慈愛地護佑一個女兒,是我能力以內之事──也似乎是我內心深處一直想做的事。但是,護佑一個兒子,塑造他的靈魂,塑造他恰如其份的剛強與溫柔,與自己不斷蛻變中的男性角色相互印證;復加上傳說中「無仇不成父子」的微妙恩怨、男人之間若即若離的那些年頭──於我,是陌生又艱鉅的挑戰。

太太臨盆前夕,我一度憂心忡忡,失眠了幾夜。

轉眼間,我成了大男孩立之的爸。一頭鬈髮,肥肥白白,途人十居其九誤認是女孩。每天換片、玩遊戲、騎膊馬、咬肥肉、父子鬥快爬行,不亦樂乎。間或公子扭計,打翻容器,爸媽輪流唱黑白臉。遲陣子,爸將教他識字、踢波、禮貌、做夢,以及愛己愛人。(駕車,則大可不必矣。)

回想起來──孩子的名字,早在某一晚乘巴士回家途中,閑談之下敲定的。是男孩或女孩,都喚作「立之」。願他迎風而立,勇敢堅毅;願他腳踏實地,立己立人。我們對下一代的期許,對「人」的期許,不論性別,都是如此。這是我們養孩子的共識。

其實,在這重意義上,生男孩和女孩,都是一樣的。

追多個女好嗎?拜託,如今我仍然無覺好訓,腰骨也快要斷了。老人家呢,卻祭出各種聞所未聞、匪夷所思的「中國生育統計學傳統智慧」來:「立之樣子似女仔,一定會『帶妹』!」「立之躺在地上頭側向左,下一胎一定是女!」......

當男孩的爸爸,滋味還在淺嚐;當女孩的爸爸,滋味究竟是如何?多情如我,也許會把愛女兒當做人生第二段夢縈魂牽的戀愛吧。也少不得在女兒出嫁當天哭成淚人──一如本人的岳丈大人。「雅蘭床褥」廣告也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但我卻聽過另一種說法:「女兒是你前世欠落的情人。」哪一說才對?

狡黠的太太說:「看來你前世欠落一個俊男……。」

某天,太太買了幾本書回家,特意把其中一本先塞給我,眨了眨眼。一看,楊照寫的《我想遇見你的人生》,愛女之情,滿瀉書中,叫人好吃不消。我故意睹氣,翻了幾翻,說:嘿,他真是慘,幸好我免除此劫!

當然那是戲謔。是我暫無此等福份罷了。我也會想,立之選擇當男孩,也許是上天給我最寶貴的一課。

物色冬天衣裳,太太還是會對那些小裙子啊郡主靴啊十分著迷。我對內子笑說:幸好你生的不是女孩呵,要是立之真是女兒,我準會融化成一灘水,然後就無心工作,下午四點飛奔回家,再來就是冷落嬌妻,釀成大戰……

太太笑,然後扮瑟縮一角在哭的樣子。

立之爸


Tuesday

哪個爸爸不打誑




「你爸爸呀,後生時踢波,一腳!就將個波踢上火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