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青苗計劃


王小爸和區小爸,中二時便一塊兒踢球。王小B和區小B,五個月大時已是隊友(?)。

看起來功架十足啊......可是毛毛球好像一直停在原地......


Monday

It's only words

你也有同感嗎?這種永遠有東西未懂、永遠不足夠、永無十足信心的感覺,教人謙卑,教人上進,也同時教人身心俱疲。

Saturday

有/沒有


有駕駛執照 / 沒有車。

沒有薈萃璀璨華光無敵發水海景 / 有一室窗明几淨。

沒有大幅加薪 / 有無止境加辛。

有源源不絕的責任 / 沒有以前略嫌過盛的體力。

有踢球的癮頭 / 沒有腳法和速度。

沒有腹肌(反正從來都沒有) / 有頁岩(註:太太把我的層層疊腩肉比喻為地質公園奇景)。

有一班可愛的學生 / 沒有教好他們的把握。

沒了青春 / 有童真。

有兒子 / 沒了一天十二小時泡在電腦前的奢侈。

有妻子 / 沒了回家前所有的勞苦愁煩。

有家 / 沒有憾。

沒有未卜先知的打算 / 有一雙尚算可靠的手。

沒有停下來點算一切的必要 / 有珍惜一切的愛與感恩。

三十歲快樂。

這是我第四、第五次出席講座當演講嘉賓;講的是通識科獨立專題探究,如何運用深入訪談和問卷調查。

教育局與中大社會學系合作,趙教授和古博士物色人選出場。我乃學系不肖弟子,自忖唸大學時不甚了了,如今硬著頭皮上陣,圖個精忠報國。

和師弟同臺演出,即席「互動教學」。二人事前各忙各的,見面不過兩次,以電話和電郵商討對策;材料寫好了,還是出場前一晚才夾稿。我說,不用擔心嘛,臨場就會好的。

陰陽相濟,虛實相生。充足準備之餘,也得為臨場的演出留著想像空間。主持講座和日常教學,也是如此。三小時過去,二人負責不同部份之餘,也適時傳球、接球,搞個沒人笑的爛gag,愉快地爆肚。答過台下發問,講座圓滿結束。我們額手稱慶。

站到台上,有一種莫名的平靜和愉悅,以及無比寬廣的自由。我猜,這就是我所欲之我了。

Wednesday

Friendly Reminder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Sunday

小病是福

孩子傷風鼻塞,喉嚨積痰,呼吸有雜聲,數天沒好。八點半卸下工作回到家中,隨即帶他看醫生;醫生說,孩子太小,氣管太窄,積痰可大可小。兩口子商量,輾轉帶他去威爾斯醫院急診。有了一封轉介信,孩子被分流成「緊急」(Urgent) 病人,不旋踵就見醫生;可憐星期五晚上,急症室非緊急病人,一等就要三小時。

醫生說,孩子太小,氣管太窄,還是留院一晚觀察穩陣些。我們料不著弄至留院,還是言聽計從。

「誰留著陪孩子?」我把這職責搶了過來,好讓更晚放工的她回家休息,準備明天接力。

從急症室到病房,廣播傳召裡,傳來立之的名字。多麼熟悉又陌生。孩子就這樣,第一次走進公眾場合,帶著一個名字和身份。沒什麼吉利不吉利的,生老病死是人生真相。我甚至認為,孩子生過第一場病,與病菌好好打一次仗,才算真真正正進入這世界。

話說回來──聽起來茲事體大的小病人,其實一點發燒也沒有;一直鮮蹦活跳,嘩啦啦啦,是去度假還是宿營啊爸媽?

凌晨十二點,循例哭鬧,在昏暗的病房吃過奶,好不容易在「生寶床」上睡去了。我在床邊椅,拿床單當被子,拿六包裝紙巾當枕頭,打盹。三點,五點,孩子睡不牢,我也睡不牢。

翌晨,醫生草草診斷,就出院了。「哎喲,好可愛哦,妹妹,唔舒服啊?」護士姐姐笑道。

「......他是仔來的。......」


Saturday

Get out!


獻給初為人父母的正琪、阿秀、表妹Grace、泡,以及將為人父的阿生。

Friendly Reminder

「張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


Friday

深湛沉潛

大音希聲。在紛擾中我感到困頓,在沉默裡我感到充實。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愛,去支撐我往後的人生,面對一切而無畏無悔。而這種愛,必須是一種深湛沉潛的愛;這種力量,必出於深邃的心靈,一如無數無眠的夜,更深人靜裡廣袤的繁星。


Wednesday

太甚

記得幾年前唸文憑,公民教育課有這麼一道討論題:「哪個國家的人欺負中國人最甚?A. 英國人,B.美國人,C.俄國人,D其他。」

我毫不猶豫地舉手答:D. 中國人。在座有準教師發出詫異的驚呼。平心而論吧,論欺負之強度、幅度、持久度和專業程度,中國人當之無愧。

語云: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於人,於民族,亦焉。

Tuesday

六四二三事





(1) 相傳
我們的孩子,在華叔離世那天出生。

帶他去維園參加晚會,是必然的事;只是現在他才五個月大,十五萬人準把他嚇傻。早於五月,我和內子已在商討,三個人怎麼出席晚會;最後決定我一個人代表一家三口。

對,這是我們家一件認真的大事。孩子,有一天我將告訴你一個故事,一個關於付出、犧牲、持守與赤誠的故事,這故事,也同樣關於欺騙、自大、固執與暴虐。有一天我也將給你介紹一位老人家,他與你就這麼微妙地緣慳一面;卻把最好的禮物遺留給你,那就是愛和美德的典範。


(2) 啟蒙
六四於我們,是現場直播的鐵證血案。九十後出生的學生,六四於他們,又是什麼?是歷史秘聞,是真人版電影,還是純粹網上一段來歷不明的片子?

我們經歷過的,心裡載滿悲哀。未經歷過的,靠口耳相傳,更靠自己探索,何以像我們般,心中同等震撼?道理其實很簡單:事實擺在眼前。廿二年前的亡魂,廿二年後白髮蒼蒼的丁子霖,還有數之不盡的艾未未、趙連海、胡佳、譚作人,他們每一位,都是相同強權、相同歪理下的受害者。只要人還有良心,只要中國國內的悲劇持續上演,六四的教訓不會完結,晚會的燭光也會延續下去。因為六四,終會成為一代又一代香港人的道德覺醒和愛國啟蒙。

當晚我八點擠在維園門口,多年來第一次進不了球場。我的學生,他卻早在下午三點獨自跑來當義工,烈日下佈置打點,一直到晚上,終於體力不支。我好不容易在維園一角找著他,二話不說,把他拉上的士送他回家。還告訴他,我是多麼為他而自豪。


(3) 國癒
一年前,英國一聲意義重大的道歉,不知有沒有人留意?1972年,英軍在北愛爾蘭街頭,亂槍射向手無寸鐵遊行爭取民權的示威者,即使他們已經倒地,英軍仍從後開槍,殺死了14個平民,史稱「血腥星期日」(Bloody Sunday) 。血案令北愛對英國深仇大恨,但英軍殺害平民,不容抵賴;遲來了三十多年,英國終於在2010年6月發表調查報告,承認英軍射殺平民不合理,現任首相卡梅倫向公眾道歉,還血案死者一個公道。

卡梅倫這句說話,擲地有聲:"What happened in Bloody Sunday was both unjustified and unjustifiable."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公民在廣場上歡呼,告訴世界親友的無辜。一年後,英女王到訪愛爾蘭,在喝采聲和倒采聲交織下,到紀念愛爾蘭亡者公園裡獻花。凡此種種,說明了何謂「泱泱大國」。

大國不只靠外匯儲備多少、航空母艦數目多少來定義,更靠她的生命力來定義,靠她服眾的能力來定義。大國有昭信天下之胸襟,大國有不斷遷善的德政。對,英國如今財困,但上天必保佑英國國運昌隆。天助自助者。

道歉即是道歉,道歉即是傷口的痊癒,一如健全的人要自我更新,才會身心平衡。如果某些人覺得認錯等於去死,如果某些人喜歡流著血過奢華生活,如果某些政權憂心道歉引致局勢不穩甚至統治動搖,他們在地球上消失也是活該。

Saturday

VIIV


「有生者不諱死,有國者不諱亡。
諱死者不可以得生,諱亡者不可以得存。」

──劉向《說苑》


紀於六四廿二周年前夕。

Friday

驀然回首


同事甲的桌子上,擱著幾疊初中級公民教育科筆記。我會心微笑,因為這一整套筆記──以及其他工作紙──是我幾年前設計的。我拋下這科以後,接手的同事沿用至今。

同事乙的桌子上,擱著幾隻電視節目錄影光碟。我會心微笑,因為錄影光碟的整理和紀錄格式,是我幾年前訂下來的。

同事丙打理的某個時事網頁,是好多年前我的發明。

同事丁在使用的通識科筆記和課堂活動設計,是我半年前的試驗品。

同事戊手上這本中文科教師手冊,封面有一幅《清明上河圖》。那是好多好多年之前,我手痕剪貼上去的;新同事整理新手冊,不知為何把它當做傳統了。

同事己印給學生看的專題研習報告範本,原創者是兩年前我指導的高考生。再屈指一算,Jack、嘉輝、曉晴他們,該大學畢業了吧?

如今學生會某些規章制度和新活動,出自我和同事的手筆。

驀然回首,我在這兒已好多年了。與其說每一年都是新挑戰,不如說,每一年都是overload自己的玩命活兒,更為貼切。

好多年過去了,在教育事業上,忐忑不安並不會隨年月消減。在教師這崗位上,我還有數不清的難題沒有解決。

不敢說自己有很多建樹;只敢說,自己的實幹沒有灰飛煙滅。不敢說自己桃李滿門;只敢說,我在很多孩子的成長路上留過足印。不敢說自己很有經驗;然而,我更不敢說,自己仍然沒有經驗。

要走下去嗎?沒有不走下去的理由。明年工作會更順遂嗎?沒有順遂不順遂的保證。會學懂所有未掌握的秘訣嗎?沒有學得完的秘訣。

好像是差利卓別靈吧?別人問他:你最滿意自己哪一齣戲?他答:下一齣。

教育之道,有如是耶?

時維一一年六月,舊學年將盡,新學年將臨。


Thursday

要是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為每一首所愛的歌寫一段讚美。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更細心批改功課。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為家裡每一件物事拂拭塵埃。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好好弄一頓飯給太太吃。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把未來三個月的課準備妥當。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與班中每一位學生談話。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去做運動。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跑到老遠大吃一頓。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好好把該忘的事忘掉。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坐在一旁托著腮幫子。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細想一下我們和孩子的未來。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把《孟子》、《莊子》、《戰國策》、《老子》和唐詩宋詞讀得再仔細一點。

要是我有多一點時間,我會一次睡八小時。

要是我真的有多一點時間,我想,我什麼也不做。或者,什麼也做不來。

哈利路亞。


Wednesday

三十而

「『中年就是寬廣的心胸跟窄小的腰圍開始互換的年紀』,剛剛在《讀者文摘》上看到的。」

「嗯嗯嗯嗯............!!!關我屁事,三十歲跟中年差得遠哪......!」

「你死定了,哈哈!!」

「............要是本人現在已經心胸狹隘呢?」

「那麼,我建議你去隆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