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eow! (24)


要是你家有三百呎,你家貓兒的快樂便是你的三百倍。餘此類推。

Saturday

葉公好龍

成語「葉公好龍」,典出漢劉向《新序》:「葉公子高好龍,鉤以寫龍,鑿以寫龍,屋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施尾於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魂魄,五色俱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

這則故事,不就是曾蔭權的寫照嗎?大言炎炎,跟大家說「民主要進步,政制莫停步」,還要挑戰在野黨,找余若薇辯論。好了,余說怎麼沒有現場觀眾?怎麼沒有公眾參與?曾說,市民看直播,也是「公眾參與」;還說,沒有觀眾「才能在沒有影響下說明立場」。

噢,原來「曾氏民主」就是這樣子的。要聽民意,要爭取民心;人民真個來了,卻畏之如蛇蠍。而人民,就是「影響」他說話的「障礙物」。是曾公,非民主也,好夫似民主而非民主者也。

老曾單挑Audrey來吃,厚此薄彼,究竟怎麼想的?這場辯論呵,看來老曾也是出醜居多了。趁還有轉圜餘地,不如變陣出擊罷,來個三盤兩勝制──頭場,曾蔭權戰何俊仁,民主黨鴿子相,大家扯個平;二場,黃仁龍鬥余若薇,資深大狀,才叫旗鼓相當;壓軸好戲,唐英年撼黃毓民──一個烚熟狗頭,笑騎騎吊吊揈;一個癲狗託世,咬盡天下妖邪。精彩啊精彩!

Friday

親愛的班主任

我要多謝每一位教過我的班主任──記得我的,不記得我的,也要多謝。

他們在我人生中不過倏忽一兩年,但我深知,他們一定曾為我勞心勞力。他們的一切身教言教,沒可能全記得牢,但留下的二三事,也足可叫人溫暖。

感謝小六班主任曾燕梅老師。曾老師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小婦人。九月一日開學,我們納罕新班主任是誰;校園裡看見一位生面孔的,就與朋友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上課時,曾老師亮相,教我們的第一件事,是說:指稱他人,要攤開手板說「請」,不要手指指。這記悶棍,吃得心服口服。

感謝中四五班主任黃玉珍老師。黃老師冷若冰霜,皮笑肉不笑,殺人於無形。托賴,晚生第一次拍拖,黃老師是見證人。那一天她傳召我見面,忽地收起笑容,慈顏地說:後生仔,一切皆是過眼雲煙呀。──現在想起來,大有觀世音開示說法,「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味道呵。

如今我和她偶爾會碰面──不是在母校,而是在百佳超市。「咦,區公子,與老婆買菜嗎?」十多年來,她總愛這樣調侃我;做後輩的,只有笑,和投降。

感謝中六七班主任黃家樑老師。黃老師學識淵博,教書匠心獨運,神采飛揚。而我,預科時只懂打天才波,模擬試考出個2E3F來,黃老師沒吭一聲,卻仍對我不離不棄。如今黃老師在通識教育科享負盛名,我這個弟子是做一世的了。他帶著我這個不肖弟子,認識外面更寬更廣的世界;良師恩情,不必掛齒,教好眼前的通識科,勝卻萬語千言。

小妮子說,幾天前回小學,班主任竟還記得她,好感動。我說,你三年後、十三年後、二十三年後再回來母校找我吧,我至少教你感動多三次。



P.S. 玉珍老師和家樑老師在最後排。可貴的是,陳雲老師也在其中,就在校長身旁。這是他唯一一年在我校供職,不久就掛冠求去。時維一九九六。

Thursday

有所不為

孩子們的班際英文話劇,勇奪冠軍、兩項最佳女演員獎及最佳服裝獎,可算完美落幕了。

我想起自己的中四,也有英文話劇比賽。五班演不同劇目:A班演吸血鬼,高高瘦瘦的阿和演殭屍;B班好像是《Sound of Music》。咱們演的,是面世不久的動畫《Toy Story》──約翰尼先生,你記得你演過巴斯光年嗎?胡迪是誰,倒忘了。

無獨有偶,我以前唸的也是E班。那自然不能相提並論,我的四戊,是龍蛇混雜、上課玩撲克偷吃豬扒飯的一班;要這麼一班怪胎齊心演話劇,簡直是緣木求魚。結果這齣《Toy Story》人不似人,鬼不似鬼,場面混亂,丟人至極。

當年我班的英文老師,選了區同學當導演之後,就一直採取「無為而治」了。怎樣夾對白,怎樣造道具,怎樣選角色,貴班自理。什麼樣的班別,就會有什麼樣的話劇;話劇爛掉了,恰如其份地反映了我們的散漫無能,實在自然之至。──咦,這位深諳黃老道術的高人,究竟是誰?──他就是文化評論人、《執正中文》作者、十幾年前來我校客串教書的陳雲先生了。

我沒有責怪陳老師,一直都沒有。一場話劇,一場教訓,這是絕對花得起的學費。成功了,整個班別空前團結,得益深遠;失敗了仍恬不知恥,也無話可說。

十多年後的今天,我來當四戊班主任;孩子們的英文話劇,我採取的不是「黃老無為」,而是「有所為有所不為」──聽聽他們正在搜羅什麼道具,想要什麼配樂,就給他們想想辦法。如何排練,如何領導,如何溝通、妥協、處理衝突、鼓動人心,以至如何面對洩氣時刻,就讓他們親自體會了。這,也是絕對花得起的學費。

給他們介紹幾首可能合用的音樂,我說,你看著辦吧,用來過場也不錯;聽了覺不合用,就不用好了。我知道她是乖女孩,可能會有「班主任給我的音樂,不採用好像不好意思」的傻念頭。我卻道,配樂,也是一門創作,我不要成為你們創作的障礙。

綵排至晚上七點,小妮子跑下一樓告訴我,對不起,把你借出的香檳杯摔破了……我說,那掃清了玻璃沒有?有沒有人受傷?

《論語‧鄉黨》:「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孔子愛惜人命多於馬。我愛惜學生多於杯子。道理,也不難明白罷。

Tuesday

信你一成



事到如今,我們香港人必須學懂的是苦中作樂──貿足幹勁,嘲笑政府;每逢政府又做出什麼低智的事來,你上上網,看看廣大網民幽默的反應、精闢的品評,包你樂上半天。

信任,讓夢想成真」一語,真可謂空前絕後。父母從來只教子女:自己的事自己做,腳踏實地,埋首苦幹,實現自己的夢想。何時開始,「信任母親」竟可以「讓夢想成真」?說不出自己有何公信力,也說不出政改方案有何吸引;只有最失信於民的政府,才會想出這種無稽的「信我啦」口號來。

整段片子,政府以「大家長」心態自居,把香港市民,想像成終日望天打掛兼滿口懶音的純情少女。廿一世紀喇,誰還在信「父母官」這一套?民主社會,政府由人民選出,體現人民意志;人民唾棄的,下次選舉就要滾蛋。──請問,誰才是誰的「父母」?

好,退一萬步說,就算特區政府是母親,都是個偏幫長子、餓死女兒瘟臭屋的失職後母!

依我看,政府每次拍出來的宣傳廣告,都笑話百出,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人才的問題,根本是心態和誠意問題。紙包不住火,包裝再華美,口號再漂亮,只要政府心態不變,隨時說漏了嘴,「鬼拍後尾枕」地自暴其短。你看看,片子中母親與女兒一直沒有溝通,母親也沒有向女兒交代「何時有裙子」;現實之中,香港人也一直不滿政府未能交出普選時間表和路線圖,這正是政府「失信於人」之處,難道政府還搞不懂?

心水清的網民,一早已看出廣告中的裙子製成品,跟少女設計大有出入。貨不對辦,也可視而不見,怪不得香港遍地都是發水樓了。政府自己拍出來的廣告,就是此等貨色了吧。

媽媽真的很忙哦,死線趕不成嘛,就把一條五年前的爛裙子,略為熨一熨,拿來給女兒作驚喜了。信你一成,雙目失明呀,特首令壽堂!




Monday

酥皮蛋撻

「我曾跟孩子說,『學習』至少也有三種。上課聽老師說,只是其中一種。自學,也是一種。班中同學互相觀摩,是另一種。」

「對啊。教師的任務,不只是站在台前一味說個不停,他的任務是挖空心思,設計所謂『學習經歷』,想出合用又有趣的任務來,丟給他們自行探索。」

「所以嘛,有時候,教師並不是要『額外地』教曉他們些什麼;而是要把他們一些內在的東西、把深藏的潛能和想像力逼出來。」

「畢竟,知識是一回事,知識與世界之間的關聯,是另一回事啊。」

「我想起一年多前的一課中二級公民教育。話說溫總與希拉里會面,溫總談『同舟共濟』,希拉里又拋書包說『臨渴掘井』……於是,那天給他們的家課是:『如果你見到曾特首,你會對他說哪個四字成語?試解釋原因。』收回來的答案,十分爆笑……」

「例如?『愚公移山』?『罄竹難書』?『做好份工』?……」

「不是──當然我亦事先聲明:不准說粗話,四字成語也不是『食x啦你』之類……」

「我知道是什麼了,一定是──『特首萬歲』、『奴才遵命』、『小人該死』!」

「哈哈,幸好我沒有教著你!他們寫:『不自量力』、『為善最樂』、『領導無方』……他們解釋,跟特首說『為善最樂』是希望他體恤窮人……」

「咦咦,不錯啊!」

「還有『量入為出』、『出入平安』、『酥皮蛋撻』、『走為上著』、『雪中送炭』……你知道那句『酥皮蛋撻』是什麼意思嗎?」

「我正想問……」

「那位中二女生是想說:曾蔭權比不上彭定康!」

「嗯嗯!我服了她!」

「而本人的最愛,則是『出入平安』。我跟那小子說:這句『出入平安』,很有恐嚇意味……」

Sunday

十萬仝人撐公投


我第一次聽見「公投」這個詞語,是中學時的歷史課,讀到意大利統一。──「柏爾馬、摩德納諸城邦全民公決,決定併入薩丁尼亞王國;統一意大利雛型漸成。」

寥寥數句,讀得人肅然起敬。很好啊,要不要在一起,由人民說了算。全民公決,締造歷史,走向光明的新時代。

第二次認識「公投」,是聽大律師吳靄儀的解說。Plebiscite 和Referendum二字,意義相近;要嚴格區分的話,Plebiscite多涉及主權議題的公投,有「交由全民定奪」的意味;Referendum則是諮詢性質,讓全民對某議題作表態,以作執政者的行動指標。

公投是直接民主的方法,只有信任人民、尊重個體選擇的地方,才可能有公投。後來才知道,冰島、加拿大、法國、英國、丹麥等,甚至香港人視為山旮旯的第三世界──哥斯達黎加、斯洛文尼亞、委內瑞拉、東帝汶,全都有公投制度。這次「爭取真普選」的「變相公投」,性質不過是Referendum的諮詢性公投;有人卻談虎色變,好像害怕一旦人民全體發聲,他們就會被淹沒似的。

對,因為他們淹沒我們在先。在人民面前,那些陣腳大亂、祭出各式理由、視「變相公投」為洪水猛獸的人,他們正是「變相承認」自己是洪水猛獸。

「五區總辭」運動,沒錯,說不定時機不成熟,行動不周詳,連背後的根據也難以說清。餅兄說,「五區總辭」是不可輕易祭出的皇牌;我甚至認為,這是一張可一不可再的皇牌。

但到了今天,你已不必考慮一大堆東西──五區總辭時機是否適合?怎樣才能爭到普選?社民連是否值得支持?甚至,公投贏了又如何?……今天,你只需回歸根本──投票,就是自由意志之體現;投票,就是展示尊嚴和態度──這態度就是,面對現況,不啞忍、不妥協;面對自己,不沉默、不逃避。

話知你阿爺是誰,你就是改變不了我對普世價值、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這就是我的態度,五一六,追求普選,撐起公投,向良心負責,更向歷史負責。


Wednesday

逐臭之夫


為了報復貓大人拉的大便越來越臭,貓奴以一雙剛脫下來的襪子回敬。

「..................」貓大人自知理虧,無言以對。貓奴領先二比一。

Saturday

絕響

妻打來問我:「左邊一個禾字,右上一個尤字加右下一個山字,怎讀?」

「是孩子的姓氏吧?嵇,音溪或奚。」我說。

「嗯?幹嗎查『禾』字部查不出來的?」

「查『山』字部就成了。」

不是我懂得背字典啊,嵇氏在古代早有名人。嵇康,魏晉時竹林七賢之一。他的一班friend,包括劉伶、阮籍等人,琴棋書畫詩酒皆精,每天醉臥山林,放浪形骸;看不起權貴,達官貴人來招婿,就扮醉推辭。看哪,頹,也要頹得有格調;香港各所大學的頹友啊,你們算什麼。

嵇康善琴,有琴曲《風入松》傳世。他最著名的逸事,應是他與琴曲《廣陵散》的事了。《太平廣記》說鬼神半夜來訪,與嵇康暢談音律,授與一曲《廣陵散》,已夠詭異了。《晉書》載,後來嵇康蒙受不白之冤,「將刑東市,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為師,弗許。康顧視日影,索琴彈之,曰:『昔袁孝尼嘗從吾學《廣陵散》,吾每靳固之,《廣陵散》於今絕矣!』時年四十。海內之士,莫不痛之。」

臨刑彈琴,型絕古今;「廣陵散從此絕矣」一句,更成傳奇。後來連金庸寫《笑傲江湖》,也託辭說曲洋劉正風所作的《笑傲江湖之曲》,部分改編自《廣陵散》,此曲更添神奇色彩。

其實,《廣陵散》早於漢代已有,嵇康死後並沒有成為絕響,如今在我iPod也有一首啊。嵇康之所以說「廣陵散從此絕矣」,大概是想說「從此再沒人彈得比我好」甚至「以後沒人有資格彈」之意罷。

嵇康這個人啊,不只死後成為傳奇,他根本就視自己為傳奇;成為絕響的不是琴曲,是他自己啊。


Thursday

貓比花嬌


穿鞋子、穿毛衣、紮辮子、做Spa……聽說動物美容是一門大生意。我說,你一毛錢也騙不了我的。貓兒,儘管不顧儀態地舔雞巴打呵欠吧,可不是嗎,做自己,最美。

Wednesday

瀟湘水雲


對古琴一竅不通,卻一股腦兒沉醉其中。這算不算「附庸風雅」?

瑤琴音色深沉,典雅悠遠。初聽古琴獨奏,相信誰都喊悶;再多加細味,方知聽琴是最好的寧神安魂之道,更是最寫意的心靈旅行。彈撥之下,嘈嘈切切;眼前乍現的,是洞庭煙雲,是江漢舒晴,是水光中的殘陽,是微風中的鷗鷺。──什麼作文、練習簿、工作紙、收支帳目、會議紀錄、課程指引、家長來電......通通消失得無影無蹤。

iPod裡,粵語、國語、英語歌曲,各有風韻。而器樂,卻是另一番味道。──爵士樂也好,小提琴也好,古琴、二胡也好,無歌詞說破,無人聲聒噪;詮釋與想像的空間,自然也廣闊無邊。意在弦外,更堪玩味。

獨坐一旁改功課,一改就是兩三小時。耳機裡的,是一曲《瀟湘水雲》。只有這樣,才能乖乖坐下來靜心工作。

想起內子說,兒童中心裡的嘩鬼太頑皮,就罰他獨坐大魚缸前,托著腮幫子看魚。十五分鐘,保證變乖。

妙計啊。──下次若有學生不聽話,就罰他──不,「獎勵」他反覆聽《瀟湘水雲》十次。






Sunday

高級遊戲



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牆頭草球迷──沒有固定效忠對象,捧哪隊純粹看心情、看近況。哪隊有誠意,就捧哪隊;哪隊太過強,又要鋤強扶弱一番。我愛看奇遇,愛看以弱勝強的史詩式神話。我甚至覺得,「看世盃必捧巴西」的人,都是一伙毫無創意和想像力的大悶蛋。

巴塞隆拿八強橫掃阿仙奴,要為美斯喝采;如今對上國際米蘭,又要向摩連奴這狂人暗暗膜拜。可不是嗎?要是巴塞隆拿獨大,就沒戲好看了。最強之矛對上最強之盾,你無法期望國際米蘭在魯營與巴塞對攻──試問世上有哪支球隊膽敢如此?國際米蘭全軍退守,人人胼手胝足,血肉長城地守出個零比一來,不能不說激盪人心。

有人批評,摩連奴的守勢足球是醜陋足球,要是人人像他這樣佈陣,足球就沒有未來。其實,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今天能守,下仗能攻;獨沽一味的擺鐵桶陣,就不是戰術大師摩連奴了。足球,不只是技藝的表演,更是鬥智鬥力的高級遊戲,它不只靠花拳繡腿,更考心理、考意志、考計算、考腦筋。在九萬三千名巴塞球迷噓聲下作賽,你說,國際米蘭球員展現的,是何等的勇氣和血性?連向來自負的射手伊度奧,也放下身段,心甘情願地配合全隊,儼如左後衛般死命解圍──摩連奴背後的教誨,又豈足為外人道?

許久沒看過直播了──老了,少睡半小時也不成,更遑論半夜爬起來觀戰。五月廿二日,國際米蘭決戰拜仁,久違了的激情壯志,嗯,來吧,怕他甚鳥?

Saturday

一見鍾情

遇上Olivia,驚為天人。

繼王若琳後,我第二次看見「新小野麗莎、新Norah Jones」之類的宣傳手法了,但,拜託,Olivia與上述三者,各各不同,牽強比附,對大家無禮。王若琳的歌聲,略嫌濃重沉滯,我實在沒法愛上;但,眼前清秀可人的Olivia,甜甜軟軟的輕盈,只能無可救藥地一見鍾情。

翻唱老歌Sometimes When We Touch,自有溫婉的深情,技巧圓熟,收放自如。唱自家製的You and Me,更有青青河邊草的陽光氣息。我的天,為什麼新加坡有這麼好的女孩?

唱片封套還有另一句可圈可點的宣傳,大意是:如果拿鐵咖啡能歌唱,那就是Olivia的歌聲了。虧他想得出,真佩服唱片公司──其實,我覺得她比較像凍檸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