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婆婆與貓




Picture from: Miyoko Ihara & Junya Watanuki Website



夫:「............好淒美啊!」

妻:「............令人頭皮發麻啊!」

Wednesday

大哉問

「大哉問:我們如何在香港仍能生活得快樂?」

「你生活得不快樂嗎?有樓可炒,又有無線劇集看!」

「去你的。我不曉得他人如何想,我就只是心灰。壟斷者繼續壟斷,香港是沉淪中的城市,這城市就這麼一種單一品味,單一遊戲規則。住屋要做屋奴,看電視要看CCTVB。」

「香港向來自詡開放多元,但其實選擇十分有限。每個香港人心底裡都知道,而且無奈地接受命運……所以即使很多人沒有打機,但十分樂意使用『屈機』一語!」

「當然也關乎選擇者的心態,看他有沒有主動去突破、尋索。」

「你剛說中要害。正是心態問題。──『快樂』是一種角度,快樂端視心態。境由心轉,此之謂也。」

「活在香港,就要調整出一種合適的心態。不屈服但又不抵抗,左穿右插,靈巧自如。」

「我們要好好思索一下……應抱著什麼心態繼續活下去?」

「要有創造力,要有幽默感,還有慈悲之心,在必要時挺身而出。良知和正義感,怎樣也不可丟失。」

「要有寬容之心──假日看《夢幻建築社》,日本人的住屋也令人羡慕啊,200萬買一塊5000呎的土地,再用300萬建屋,隨意設計Dream House,小橋流水,露天風呂,兩口子退休樂也融融,看得人心曠神怡──要是做人心胸狹隘,看見酸葡萄只會眼火爆,進而罵起小日本來……」

「對極。要抓狂,八輩子也抓不完。香港再壞,始終是一扇窗戶──要把目光從香港這潭死水中移開,投向大千世界,值得我們讚美的事兒還多著啊。有時我會卑微至:能在香港買到Alison Krauss、小野麗莎或Hayley Westenra的CD而高興。好正面的思維啊!」

「唉唉唉──就只能這樣吧?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我們為何還沒暴動?」

「你太不了解香港了!暴動要先填表、交表、等排期、等批核、補交資料、打那個非真人客戶服務熱線………」

P.S.

「每張正義的選票,每次民主示威得到正義市民的默默讚許,都顯示香港爭取民主的決心。好好地讀書、看報,以完整的句子傳情達意,蔑視親政府的宣傳,幽默地嘲笑民主的敵人,做個快樂的抗爭者。不論爭到政治民主與否,都要盡量在日常生活實踐民主和寬容。」

──陳雲《走出政府總部──做個快樂的抗爭者》

Tuesday

2002-2010

二零零二年四月廿七日,時維大二,首於DearDiary撰寫網上日記,距今八年矣。謹此紀念。

Friday

家國

「朋友,話說新加坡組屋的發展,原來是參考香港殖民地時的公屋政策。李顯龍主政,相信只要國民生活安定,工作態度便比以往積極;新加坡經濟就能高速發展。新加坡負責公共房屋的部門,也叫 "Housing and Development Board" 啊──有Housing才能有Development!」

「這才是經濟發展的秘訣啊!而不是港式地產的『塘水滾塘魚 + 竭澤而漁』!!!」

「本來港英年代也如是啊。其實八十年代港英本來打算發展香港成電子產品生產中心──像台灣有台積電公司、HTC等──不過後來既然香港要回歸中國,英國人也就只維持有效管治,其他的都作罷。而共產黨,現在也是有心掏空香港所有實業,不讓發展本土經濟啊。讓香港只剩下一副空殼,才好控制。」

「這就是香港和新加坡的分別嗎?──新加坡政府再獨裁都是為著一個理想的新加坡;回歸後的香港,仰人鼻息,阿爺居心叵測,比做殖民地更不堪!」

「而其實,我認為共黨領導人心中,堅持獨裁之目的,也根本不是為了『更好的中國』,更遑論『更好的香港』。」

「我不得不說:我羡慕那些有國家的人。香港回歸中國,不代表香港人就真的有了國家。」

「其實即使是在內地,也不見得人們有的是國家。我反而覺得,人們有的只是『家』與『官府』。『國』的概念,在中國人心中一直是遙不可及的模糊。」

「你說得他媽的對。而香港人對香港的觀念更是離奇,什麼『香港是經濟城市不搞政治』──將香港定義為經濟城市,連住屋也淪為經濟產品,難怪大家要蝸居了。」

Thursday

堅信



相信黨的非凡智謀,相信黨的非凡技巧,相信黨的非凡領導。堅持三個相信,相信「中共造假」,一萬年錯不了。

Tuesday

名城


四正單位,景觀開揚;樓底超高,無間隔牆。
百分百實用率,零首期零月供,名宅巨建,世所罕見。
御貓居──唯我獨尊獨立屋,傲視全港蝸居蟻民,盡顯貓王氣派。

Friday

蝸居


餅兄:

《蝸居》好看吧?看了,再看看幾天前的《明報》頭條:「星人安居,港人蝸居」,感觸會否更深?

新加坡房屋政策不是新鮮事了,《明報》適時作頭版報道,與香港當下的供樓困局一對比,大家啞口無言。組屋單位平均九百呎,設空中花園和育兒中心,給全國八成國民居住,呎價一千多元,供款還只是在公積金裡扣除......這些不是「匪夷所思」是什麼?

頭版一出,馬上有人嗤之以鼻:「你懂個屁,知不知新加坡是什麼社會?家長式管治,沒言論自由,又有笞刑啊,和香港可以比嗎?」新加坡不開放是一回事,與房屋政策有沒有誠意、有沒有為人民設想,是另一回事。新加坡家長式管治再壞,至少也為人民想到先要置業安居,才能投入社會經濟。──有恆產,才有恆心;人民安居,才有魄力,才有夢想,才有閑情;才不致心浮氣躁,或者任由政府或財閥魚肉。這些,陳雲老師在近期的文章也談過了。

新加坡建管房屋的局長葉振銘,這句擲地有聲──「我們鼓勵國民擁有自己的房子,意味他們在這個國家有份(hold a stake in the country),他們會希望社會好、開放及平穩。」我心想:「此之謂政治矣!!!」

我尤其討厭某些人的老調子:「香港是經濟城市,不要多談政治。」就是這句「香港是經濟城市」,累死街坊。政治乃眾人之事;人民溫飽,本來都是政治之事,一句「經濟城市」,一切化約為金錢和商品交換,就連棲身之所,都是任由市場話事。掏空香港好賺錢,本地生計放兩邊。唐英年之流,還敢說要「強化貧富懸殊」......香港究竟還算不算一座有人居住的城市?抑或只是一座外人來閑逛的五光十色的花園?

餅兄,我看,當權者都是故意讓香港人為了房子而終身疲於奔命啊。我們,和新加坡是沒得比的──其根本原因,不是人家智力高超,政治家超群;而是因為新加坡是名正言順的一個國家,一個治理國民的國家。我們香港呢?香港是個「四不像」──疑似殖民地 (前英國殖民地,以及「疑似中共殖民地」);疑似特區 (實施疑似一國兩制);疑似國際城市 (表面自由開放,內裡狹隘侷促);最後,就是疑似中國城市 (如你所說,回歸母親懷抱,但誰說我們像是親生仔?)......

香港不是一個容得下尊嚴和自主的主權國家,她沒有所謂「國民」,只有一班流徙在南天海隅一塊礁石上的「市民」;她沒有「市長」,只有一個不知為誰打工的「行政長官」。職是之故,大家沒房住,只好蝸居,有朝一日,我們還得「蟻居」呢。

Thursday

天空之城

宮崎駿動畫,《天空之城》在我心中排名第一。

原因一,《天空之城》大概是我人生第一次進戲院看的電影。──說「大概」,真的因為年代太久遠了,翻翻資料,才知是1986年。還是小豆釘一名,主題也許沒看懂;長大以後,才有更深體會。冒險之旅,看得人血脈賁張;荒城滅絕,又教人無比震撼。

原因二,《天空之城》不論主題、構圖、人物情節都堪稱一絕。宮崎駿作品,主題不出科技與大自然的矛盾;冒險故事的背景,就設定在工業革命方興未艾的年代──採礦技術、蒸汽機、木橋、齒輪,當時都是最新的發明,看起來卻充滿古典質樸之美。那個蒸蒸日上的年代,人類充滿著樂觀積極,覺得憑著一雙手苦幹,什麼都可以征服──包括天空。

《天空之城》巧妙地結合人類與自然、古代與現代、現實與奇想,還有科技與神秘。它嚴格來說算是「科幻片」,但又沒現今的科幻片那樣冷峻,而是充滿詩意和人情味。你想想,媽打的「撲翼飛行器」,當今科技也沒法造出來,但它看起來卻是那樣可愛......

柏斯和茜黛,是最純潔的愛,彼此從沒言情,而情滿溢其中。你最喜歡《天空之城》那一幕?我選柏斯與海盜聯手飛赴堡壘勇救茜黛,槍林彈雨之中,柏斯倒掛在半空把她抱緊,疾馳而去──又是祭出「最高級別形容詞」的時候了,那只能用「波瀾壯闊」、「盪氣迴腸」來形容......

噢,忘了原因三──《天空之城》音樂端的優美,這似乎無庸贅言了。「天籟」之名,捨我其誰?久石讓年前在武道館開演奏會,還弄了個「天空之城千人大合唱」;要是身在現場,這怎不教人「頭皮發麻」?

內子生日前幾個月,暗地買來一副《天空之城》拼圖,打算趁長假砌好送給她;結果弄成一團糟,靠她心靈手巧地砌好餘下的八成,還給她揶揄:「唉......幸福還是要自己爭取的呵......」

窩囊丈夫,莫過於此。

Wednesday

淒美


我倆的「最高級別形容詞」之中,還有「淒美」一詞。

在清水寺,把願望寫在人形薄紙片上,投入冷水中,看它在水中轉眼溶化,墨跡瞬間消逝。妻子說,好淒美......又或者在大阪,晚上九點的列車,載著零星的疲乏夜歸人;鐵道員對著漠然的車廂鞠躬道謝,轉身回到駕駛席,沒入無言的夜。妻子說,這份工作,好淒美啊......

......又或者黃昏古道,一棵棵沒有名字的樹。又或者寂寞沙洲,退潮後乍現的陸橋。───甚至去吃火鍋,電磁爐上溫馨地提示著「關機後陶板尚有餘溫」的「餘溫」二字......這些,我們都覺,嗯,很「淒美」。

Tuesday

嚴禁工作


跟同事談貓,同聲亢奮:「嗯?你家貓兒也愛坐在測驗卷上的?我的也是啊,一改卷就坐上去喇……」還掏出iPhone給我看照片。

下班途中,妻打給我,「貓兒把你的紅筆啣去了,把玩了老半天,再藏在貓竇裡……」

對,一定是貓兒天生討厭工作,也討厭人類在工作──每逢我們一人一電腦,坐在屏幕前只懂埋首苦幹,週末週日晚上十一時還在寫計劃書、寫報告、製作筆記、備課……貓兒就會大刺刺站你跟前,擋著視線,厲聲責備,追著鍵盤上的手腕指頭來咬──屢勸不聽,甚至出手掌摑……

貓,是休閑的使者,只有貓最懂生活。想起林語堂先生在《生活的藝術》寫道:「人生世上,他的問題不是拿什麼做目的,或怎樣去實現這目的;而是怎樣去應付此生,怎樣消遣跟如何去享受這五六十年天賦給他的光陰。他應該把生活加以調整,在生活中獲得最大的快樂,這個問題跟如何去享受週末那一天的快樂一樣實際,而不是形而上的問題。」

家有一貓,如暮鼓晨鐘。還不快快聽貓大人訓令,把卷子拿去包貓糞? 【Meow!】 #023

Sunday

香港,Asia's Plastic City (5)

「我總覺得,香港人對於房子的慾望是被迫的。我很討厭這個城市的地方是,如果一個人的腦子不靈光,比如我這種,就會沒有房子住。這個城市只有一種遊戲規則,不玩就要出局。據說,連排隊住公屋都要心思活絡神機妙算。一個升斗小民,費的是大資本家的心,勞的是行政長官的神,只求一世溫飽,這就是香港人。」


王雅雋〈香港人的慾望(三)﹕何處棲身〉,《明報星期日生活》,11/4/2010

Saturday


古人之閑,醉嘯竹林,臥聽露滴清響;
我輩俗人,蝸居斗室,笑看貓兒睡相。

Friday

憂鬱星期天


趁著假日,重溫好電影,首先是2007年的《Gloomy Sunday》。

納粹陰霾下的憂鬱國度,餐館中糾纏的四角情仇。Gloomy Sunday一時風靡是真有其事,人物情節則脫胎自小說,巧妙結合二戰歷史和浪漫軼事。最重要的,是女主角Erika Maroszan果真有傾國傾城之姿啊。

電影主角,始終是著名的死亡之歌Gloomy Sunday。三十年代此曲一出,勾起人們的憂鬱和絕望,「導致」歐美數以百計的人自殺,電台甚至要聯手禁播。幽靈,究竟隱身在旋律中,抑或只在人心深處?

傳奇過去,重唱者不絕。老派一點的,有Billie Holiday;只是唱起來太像歌廳表演,不是味兒。

2001年Sarah Brightman的專輯La Luna也翻唱此曲,調子沉緩,哀艷動人。2003年陳慧嫻也來嘗試,找來林夕填詞。兩位憂鬱型音樂人合璧啊,叫人好生擔心!然而新曲旋律輕盈,失卻憂鬱格調,並不耐聽。算了罷,救人兩命,勝造十四級浮屠。

聽聞神神化化的Bjork唱Gloomy Sunday最適合;愚以為,2008年王菀之演唱會現場獻唱版本,甚至比Bjork更勝一籌!Bjork一派懶洋洋的樣子,Ivana小姐倒是凝重異常,憂愁得叫人窒息──更可怕的是Ivana特有的童聲和顫音,令此曲重新籠罩著神秘迷離......

......怎生形容?必須用我與內子常用的「最高級別形容詞」──「頭皮發麻」......




癡人說夢





你看得懂上述PowerPoint嗎?看不懂,不要緊,咱們智力正常。這種PowerPoint,出自教育局某位總主任大叔的手筆;他要講解的題目,「據說」是「照顧學習差異」。

當天的講座,長達兩小時。不必吞下整個臭蛋才知蛋臭;同樣地,不必聽足兩小時,已可悶出鳥來。要是一名講者,首十分鐘還未入題,入題後只懂誇誇其談,一味玩弄學術名詞,更弄出上圖這種啼笑皆非的PowerPoint來──親愛的聽者,要是你夠厚道沒溜掉,我建議你好好運用這兩小時,改簿或織毛衣。

什麼是講座?講座就是分享,把一個課題的相關知識和經驗傳授給聽眾,滿足聽眾所需,增廣見聞。一位負責任、有誠意的講者,不可能不從聽者的角度出發,上台前先充分考慮:我要說的是些什麼?這樣說他們會否明白?怎樣解釋才能深入淺出?怎樣才能令聽眾投入,進而樂在其中?......

上述準備工夫,同樣適用於教師備課。「為聽者設想」,是最簡單的法則──你不能埋怨聽眾呵欠連連、逃之夭夭;不能指摘學生心不在焉、交頭接耳。「留住聽眾的心」,本來就是講者的基本責任!

簡報表,原意是展現演講內容的綱領,協助聽者理解。然而,簡報既云簡報,斷不能把全部內容一股腦兒剪貼進去,而是有所刪節,取其大要,理清綱目;文字盡量精簡,圖表、圖片、數據則宜清晰吸引。列印出來的所謂「講義」,容讓聽者日後重溫,反覆琢磨,有所裨益。

職是之故,PowerPoint展示脈絡,講者詳加闡述;PowerPoint提供要點,講者提供實證。內容則宜作四六或三七之分,PowerPoint為輔,講者始終是主角。二者虛實相間,互補不足,適時又可把「波」拋給台下聽眾,適時接回──如此講座,形神備矣。

還以為上述的都是常識呵。大叔的PowerPoint,既無Power又無Point,自己看已不知所云,聽他講解更加頭痕。把它留著,日後拿來給孩子當反面教材,展示教育局官員和前線學生之間的「學習差異」,倒好。

Thursday

無以名狀的美斯




有人說:年輕一代,感覺鈍化,言語無味。他們只能反覆使用幾個形容詞:「好」、「正」、「勁」,加上幾個用爛了的副詞和形容詞,變成「勁正」、「爆靚」、「喪靚」──嗯,因應個人修養或場合需要,可再配上幾個特殊助語詞。你再問他:「點正法呀?」、「勁到什麼地步?」,他也只能詞窮地重覆:「總之就勁正啦!」......

形容詞匱乏,表達能力弱,不要緊,慢慢學。我教孩子,仔細看報章體育版,學習編輯的用字:「摧枯拉朽之勢慨贈五蛋」、「談笑用兵輕取三球」、「峰迴路轉反勝」之類,也可獲益良多。

歐聯八強會戰,巴塞隆拿的美斯「大四喜」,一手摧毀阿仙奴。我只看了入球片段,已經不寒而慄:美斯只廿二歲,球技已臻化境,人群之中左穿右插,無人能防;一瞬間的判斷何等精準,臨門一腳的冷靜又是何等老練。美斯靈光四射的表演,教我十分好奇:如此恐怖球王,世界各地媒體會用什麼字眼來讚美──或膜拜?除了說「美斯真係喪爆勁」之外,我們還可以說──

(1) 馬德里《馬卡報》以「美斯再次從天而降」為大標題──「巴塞的天空降下了一個阿根廷小個子,他身穿巴塞球衣,但事實上他並不屬於這個星球」、「美斯不是球員......美斯踢的不是足球,他是獨特的、超自然的力量」......

(2) 西班牙另一報章《阿斯報》則寫道:「美斯令人恐懼: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事實上阿仙奴不知道,他們是在同自然法則對抗,因為要防守美斯是根本不可能的」、「這是一場想像力、突破技藝、入球以及領袖能力的盛宴」、「美斯的四球,令全世界都在他腳下」……

(3) 西班牙某報乾脆寫道:「美斯已經耗盡了形容詞。」

(4) 阿仙奴領隊雲格無奈地說:"He's PlayStation."

(5) 內地球評家詹俊寫道:「希臘神話中的『帕爾修斯』是個半人半神的英雄,完全可以用他來比作本戰的美斯......以四種不同的天才方式攻破阿仙奴隊的大門,幾乎懲罰了對手每一次觸球或解圍的失誤......整個魯營球場都為英雄美斯而沸騰......

(6) 回看本地,《明報》來一張美斯十號球衣大特寫:「美斯十全十美大四喜」、「全球媒體一致盛讚他盤、傳、射及體能已達『神級』」……

(7) 最後,如果連《明報》也用上「神級」一語,你猜《蘋果》又會怎樣?沒錯,大字標題四字:「美斯屈機」。

語文風格,可見一斑。好了,要學誰,學了什麼,就悉隨尊便了。

Tuesday

Paul & Susan

對,《亞洲星光大道》不算太壞,但幾時才有《Britain’s Got Talent 2010》?那是不同層次的事哦。

不必密集宣傳加星級陣容,BGT已是星光品牌;也不必拖沓成N個比賽環節來營造熱鬧,全英幾百位臥虎藏龍、每集十萬計的點擊率,難道還不夠熱鬧?

過去兩屆旗幟人物──Paul Potts和Susan Boyle──如今已各自踏上星光之途了。保羅一心一意發展男高音事業,第二張專輯Passione上年已面世,全以非英語獻唱。

保羅是很有誠意的歌手,但距離一線巨星還很遠就是了。他唱Music of the Night,唱得謹小慎微;魅影的邪氣,黑夜的玄惑,他唱不出來。翻唱經典,唱Memory、唱There for Me,唱You Raise Me Up,僅能做到「唱得好」,還未做到「唱出個人特色」來。對,保羅如要繼續走下去,他必須思索一個問題:芸芸男高音,他是一位怎樣的男高音?撇開BGT優勝者這段往事,他要世界如何認識他?

蘇珊呢,她的舞台比保羅寬廣,人緣、形象也更可親。然而聽她的處子唱片,倒叫人很擔心。──尤其是聽她再唱I Dreamed A Dream。她在BGT初賽唱得實在太好,每次再唱已經不是同一回事了。天籟可一不可再,有如是耶?

初試啼升那晚,雖是緊張,卻不失愉悅,抱著nothing to lose的心態,高唱I Dreamed A Dream,是清水出芙蓉般的渾然天成。如今在唱片中,聽得出她是很努力地一板一眼地演繹,不再像從前那樣從心而發了。成名壓力,可想而知。

幾天前,蘇珊去了日本開演唱會,在台上也偶有失準。老實說,把歌唱好,與做不做職業歌手並無直接關係。我猜,當一個業餘玩家,田園生活之餘偶爾出山亮相,可能更適合年紀不輕的蘇珊。還願她明白,樂者,樂也,要一直樂在其中,才有好音樂啊。

Monday

寂寞沙洲冷


假日郊遊,在公眾碼頭坐街渡,遊西貢橋咀。妻子初時還以為街渡都是大飛的模樣;我呢,也以為橋咀是個杳無人煙的去處。未登岸,已遠遠看見零星的磯釣客;石灘上,更有導遊在介紹各種沉積岩。時維清明,涼風習習,霧色靄靄;水天之外,山影迷濛。沙洲是冷,卻不寂寞哪。

Sunday

敬師二三事




(1)
每年某天,教員室一角,總沒頭沒腦來了一堆贈品供人索取;聽說,是個名喚「敬師運動委員會」的東西弄來的。有一年是月曆,有一年是記事本──今年終於好一點,是個環保袋──嗯,一來實用,二來,袋子上沒有李國章飯焦孫公的肖像和致詞。

(2)
新入職的同工,大概仍會為收到敬師卡而甜在心裡;但我相信,大部份老師都不很在意「敬師」這回事。原因很簡單。本著良心、責任感與職業道德做的一切事情,根本沒想過會有人明白,也沒想過要學生感激自己。你明白也好,不體諒也罷,我們還是會幹下去的;付出與收穫如能衡量,那就不叫教育了。換個直白一點的說法:死仔,我駛鬼你敬我,你敬我就唔該交齊功課。

我唯一感興趣的是卡片上這隻貓頭鷹。教師會累,會犯錯,會灰心,會失眠,會抓狂。教師每天就是在磨蝕生命,從正面或反面告訴學生如何做人;既然如此,把教師的形象塑造成「貓頭鷹」,非但沒有正視「教師也不過是人」的事實,更可惡地諷刺教師夜睡不寧。──XYZ%#@#&%#,教育局你用心險惡呵!


(3)
【教育界生態奇觀小故事一則】溫老師當選該校最受歡迎教師,還領了獎。回到課室,滿座肅然,她的學生黯黯道:「老師,那是否代表你就快要給辭退了??……」 (完)

Thursday

東坡畫扇

先生職臨錢塘江日,有陳訴負綾絹錢二萬不償者。公呼至詢之,云:「某家以製扇為業,適父死,而又自今春以來,連雨天寒,所製不售,非故負之也。」公熟視久之,曰:「姑取汝所製扇來,吾當為汝發市也。」須臾扇至。公取白團夾絹二十扇,就判筆作行書草聖及枯木竹石,頃刻而盡。即以付之曰:「出外速償所負也。」其人抱扇泣謝而出,始踰府門,而好事者爭以千錢取一扇,所持立盡,後而不得者,至懊恨不勝而去,遂盡償所逋。

偶然看到此故事,心裡歡喜;兩三下子,就轉換作教材給學生分享了。

誰說古文沉悶?沒有沉悶的古文,只有沉悶的中文老師。你看看哪,古人腦筋多麼機巧,處事多麼靈活!「東坡畫扇」的故事,至少有幾點有趣之處:

其一,蘇軾何以對自己的書畫有如此強烈的信心?頃刻就能畫好二十柄扇,這是何等高超的技藝?抑或,仗著蘇東坡之名,寥寥幾筆也能賣個滿堂紅?

其二,那些豪客究竟從何而來?要是錢塘人可以在幾秒之間一擲千金,那為什麼造扇者之前何以求救無門,無錢還債?

其三,誰才會有閑工夫搶購畫扇?他們究竟抱著什麼心態?是愛畫如命還是附庸風雅?是趨炎附勢,抑或只是「明智投資」?若是在香港,搶購畫扇的又會是誰?

其四,父母官出手助負債者還債,在現代社會,這算不算「妨礙司法公正」?......

教中文,什麼修辭手法、句式段意、主謂賓定狀補語,統統都是末流;教中文,何不啟迪學生的思想感情與人文關懷,引薦學生與古人對談?一篇文言文,可以只是一篇所謂「閱讀理解」,卻更可以是一次人生觀、價值觀的啟蒙。語言,是溝通的橋樑,是思想之所寄,更是時光旅遊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