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It's only words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莊子‧大宗師》

Wednesday

一步十年

嘉欣和大餅談起,明年二零一零,就是咱們大學同學相識十載了。燕雅驚道:十年?不只是三四年的事嗎?

出來搵食也不只三四年喇,小姐。第一次在O’Camp見到大家的貓樣,齊頭一算,確實已是九年前了。

畢業以後,我們三個月甚至半年才一聚,間或網上互通有無。不算緊密,但仍舊同舟共濟。像以前一樣,互相了解和學習。相識之時,時維成年前夕,處於人生至為關鍵、至為動盪的數年,一起迷茫過頹廢過,也算「識於微時」了。

我的大學時光,美好回憶是有的,總的來說,不算很痛快。那時的我,遇事掙扎,自信闕如。想法很多,信念很弱。自我概念和形象,常受衝擊。尋覓愛情,傷害他人,也被人傷害。經濟未完全獨立,個性未完全成熟,與家人時有齟齬。讀書普普通通,無甚突破。至於對前景迷茫,則是共同難題,不在話下矣。

大學三年,總被喻為黃金三年。所謂「黃金」,大概是指一段樂以忘憂的輕盈日子,也可以是一段自由求索的奮進日子,更可以是一段真空、無重、揮霍的Hea日子。我的三年,是我的人生低潮,但宏觀一生,那是一個必經的低潮。

嗯,相信沒多少人會在唸大學時可以充份「裝備自己」,把所要學的都學懂吧。大學時光,貴乎足夠的震盪、挫折、疑惑而已。區區三年,毋求尋獲答案;發現問題,已值回票價。

眼下的日子,一雙手打拚,兩口子廝守;感謝上天,已很稱心滿意。間中與他們相聚,知道大家都做出一點成績來,就覺欣慰。只是啊,這班友仔知我太多了,日後我當上特首,不提拔他們當懲教署長、社福署長、教育局長,就得盡快殺人滅口......

......明年八月上旬,趁新生還未O’Camp,不如找一晚一起回校園,回眾志堂、回Franklin,吃個頹飯,享受一個蟬鳴的夏夜?

Tuesday

今夕何夕

我的中七通識學生Ivy,以「教改下的教師」做研究題目,想找老中青三代前線老師做訪問。我說,很好,但不要訪問本校老師,出去找其他老師才好玩啊。

兜兜轉轉,結果安排了她回去我母校,找我十多年前的中文老師。小妮子回來後笑著說:袁老師說要讚你啊,讚你教出一位又有自信又大方得體的學生!這小妮子,繞一個圈子讚自己。我們三個,我們三代,究竟誰才夠鬼靈精怪?

Sunday

忘憂



貓兒,我已很努力地去過我的假期了,但怎樣也比不上你。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不只是忘憂,根本就是無憂可忘。我對你的佩服,一如你的招牌動作──五體投地。 【Meow!】#020

Saturday


新婚之初,朋友問我們打算怎樣解決三餐。我說,我們會自己做飯,一星期四五晚。他們報以奇怪的笑容,似乎無人看好。

直至現在,我們仍維持一星期煮四至五晚。回來晚了累了,或者心情大好需要獎勵,又或者心情不好需要安慰,就一塊兒上館子去。即便如此,我們依然以回家煮飯為首選。波仔叮飯、外賣飯盒,則從不在考慮之列矣。

我曉得每個小家庭處境都不同,考慮都不同,難以每晚下廚,甚或無此打算。在寒舍,煮飯,始終是兩口子不可或缺的樂趣。

我們喜歡逛街市超市。喜歡食材的顏色質感。喜歡它們名目繁多,各有姿采。喜歡把買回來的水果凍肉蔬菜鮮奶,在保質期之前完整地吃掉,就像遵守了信諾一樣痛快。把食物放至過期丟掉,不只浪費,更如負約般歉疚。

看見報章雜誌介紹小巧菜式,便剪下貼在冰箱門前,躍躍欲試的樣子。切切切,炒炒炒,活色鮮香。由生至熟,喜從中來。不必彫花紋砌形狀,all thing small and wonderful。內子說,下廚是減壓良方。

從動手到吃光光,快則三刻鐘,慢則一小時。由我操刀的晚上,自然會遜色一點,不如她乾淨俐落,偶爾會帶子略鹹,菜心不夠味;幸好,一招煎雞翼還算到家。怎能小看煮飯呢,煮飯簡直像雜耍般過癮:掌控時間,拿捏份量,兩個爐頭一個水煲兩塊砧板同時運作,馬鈴薯削皮同時替磨菇汆水,湯未滾透偷空先洗碗,甚至還可以一邊豎起耳朵聽新聞報道,眼尾則提防衰貓潛入廚房作案。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誰可證之?

吃肉長肉,吃菜通便,生命於此際會,恩情於此延綿。廿幾年來都是家母掌廚,混戰於熙攘之肆、油煙之際,餵飽兩件化骨龍。如今成家立室,終於清楚明白,自己是怎樣給養大的了。

Friday

iPod 禪


梁文道先生在《噪音太多》一書中,談及iPod如何令個人與世界分割出來:「它把環境感知的視覺與聽覺分割了......難怪曾經有評論家反對隨身聽,因為它真是把一個眾人共享的領域切割成原子式的私人空間......這是最徹底的個人主義......

活在「噪音太多」的香港,實在有與外在世界分割的必要啊。不愛看港姐靚模,閉上尊目;不愛講爛gag,閉上尊嘴;煙味難頂,還可姑且閉氣十秒。耳朵最不爭氣,它沒有嘔吐的功能。尤其在香港,鋪天蓋地的廣告,千奇百怪的鬼話,自行經耳殼鑽進腦髓,對還未心如明鏡的我們,不可謂不煩。

iPod,是唯一遁世的機會,亦是一個體現自由選擇、以至體現個性的機會。細意選曲,組織playlist,把心愛的音樂帶在身上,始終享有自主權。聽歌,不只是一種心情印記,你甚至可以想像,iPod是靈魂的窗口,生活的伴奏。你是一齣戲,iPod是電影配樂。情味、色調、節奏,由自己詮釋。川行在鬧市,選一首歌;川行在雨中,選另一首。以心轉境,饒富禪趣。

當然,正如梁文道所說,只要一戴上耳機,就遁入自我小天地,也即代表了「拒絕」──拒絕騷擾,拒絕溝通,甚至拒絕全世界。愚以為聽iPod,必遵守幾個原則。與人對話,友人也好,便利店職員也好,必先除下耳筒;返抵校園,或與妻相處,收起不聽。基本尊重,毋庸贅言,此其一。公眾場合,必肯定音量適中,騷擾他人,無禮之極,此其二。如前所述,音樂是靈魂窗口,不是靈魂全部;耳聽妙韻,眼觀八方,聽歌仍須時刻保持清醒和敏感。聽iPod忘形至亂過馬路遇上車禍的人,都不是真正的音樂愛好者。──怎可不想一想:撞死了,如何再聽世間千百萬種好音樂呀,兄台?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iPod裡,怎可以不具備各式各樣的音樂?早上返工,輕裝上路,宜聽鄉謠、搖滾,聽夏韶聲、披頭四、Alison Krauss。工作至悶極,需要配以節奏,或者沉厚安詳的氛圍,宜聽鋼琴、長笛、New Age,或懷舊金曲。夕陽西下,身心疲憊,宜聽爵士,聽Diana Krall、Norah Jones、Susan Wong。開心時,隨心之所欲;不開心,專聽Hayley Westenra。

坐到巴士上,前座後座貴客大聲講電話,宜聽什麼?當然是MJ啦,你不是想說勁到爆的流行之王也敵不過一個師奶吧?

Thursday

道法自然


為什麼麥兜上武當學太極,而不是去少林學大力金剛爪?麥兜慢、鈍、肥;大力,也只限於扭開瓶蓋。剛的不行,看看柔能否制剛──謝立文巧妙地以道家哲學,為麥兜找一條處世的出路。

我城的教育邏輯:要上進,要增值。一歲上Playgroup,暑假上吊威也班。我城的行人路邏輯:行喇,企響度阻住地球轉。每天拼拼拼搶搶搶,全民向前衝,還潮興北望神州搵真銀。上到武當,反而教你「道法自然」、「慢」、「守靜篤」。

如何慢?一千年才響一次的鐘,三千年才接通的電話,一萬年才開一次的花。要是你也明白生命如微塵,欣賞其中的詩意和浩瀚,恭喜你。

聽說香港「包容」、「多元」。其實香港是單一得很。強調效率、奮進向上的「香港精神」,反過來變成霸權。香港「包容」不了窮人蠢人傻人,包容不了舊區舊樓舊時光。包容不了慢,包容不了真性,包容不了一個沒什麼宏願、「不過是善良」的麥兜。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阿May最後的獨白,其實就是這段《道德經》的粵語簡便詮釋版。就連麥子仲肥翱翔江上的大特寫,也大有《逍遙遊》鯤化為鵬的味道啊。

麥兜的故事向來傷感、蒼涼,然而,《響噹噹》的結局,卻叫我們釋懷。要是我們的麥兜,無法聰明,無法靈活,卻能一直在爛溶溶的大角咀,守著他的慢、低B、好心、直不甩──太極要旨,由港豬承傳,奇妙的事,已經發生。

Wednesday

為誰而戰


麥兜啊,我們等了你三年了。

吳君如和黃秋生的配音依舊過癮;麥兜換了聲,卻失色不少──麥兜,是個蠢而自得其樂的孩子,新聲只有蠢,沒有「自得其樂」。旁白也換了詹瑞文──他懂扮鍾景輝,此外就沒太多亮點了。上一集旁白是林一峰,聲音裡獨有一種冷暖自知的憂鬱,與《菠蘿油王子》是絕配;《麥兜故事》則是收放自如的林海峰,說故事也十分到家。

是否麥兜迷也好,《麥兜響噹噹》八十分鐘的篇幅,觀眾始終都是「仍未十分飽」。那一場比武,注定要草草收場才夠黑色幽默;然而,武當山上練武的迷悟,母子回歸大角咀後的知命,還是可以寫得更細膩。

麥兜的故事,是成長的故事。故事裡的他永遠念幼稚園,小中大學成長過程從略,長大後的身影,亦永遠朦朧。成長的掙扎,歲月的流逝,讀者反求諸己就成了;反而,人生最初的懵懂、善良、與世無爭,成年人,只能靠麥兜為我們重溫。謝立文反覆強調成長的挫折與悲涼,純真不再的遺憾與缺失;但是,一路走來,麥兜有不少「大個仔」的表現,全然基於一份赤子的純真。在《麥兜故事》,他為了媽媽,才留在黎根處練搶包手;在《麥兜響噹噹》也是如此,為了媽媽發誓不吃雞;他明白了道長的苦心孤詣以後,不逃跑了,決定留在山上練推手,還打電話叫媽媽看他比賽。──當一個小孩子不再純然自我中心,「我要拉屎我要吃雞我想點點點」,開始懂得關愛他人,為他人操心、為他人奮鬥,就是他成長的開端。眉頭一鎖,把心一橫,這一刻的麥兜,最型!

誰說「贏不了冠軍」就是「失敗」?麥兜能夠站到擂台上,不知哪裡來的豪氣干雲:「你們,一起上啦!」了知自己的局限,知其不可而為之,這一刻的麥兜,最型!


Tuesday

世間始終妳好


生於紐西蘭的Hayley Westenra,演繹《魔戒》插曲。──這叫「主場之利」啊。

從17歲到22歲,Hayley還是秀雅如昔。看,Charlotte Church徹底變臉後無以為繼,Katherine Jenkins太浮誇賣弄又愛拋媚眼。在英國,在日本,在香港,大眾論述下的「清純玉女」,在醜聞之下一一殞落。「玉女」的形象建構,不過是滿足受眾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

論姿色,Hayley比不上很多人。她很清楚,她不必把時間放在臉孔上。她只專心唱歌,不事放電。一顰一笑,從來淡然。啊,只要紐西蘭還沒變成烏煙瘴氣的世界工廠,我們還有希望──Hayley,與其祖國一樣,獨有一種遺世獨立、與世無爭的靈韻;如果世上真有玉女,大概就是她了吧。

Monday

Till Mid-August

「人莫樂於閑,非無所事事之謂也。閑則能讀書,閑則能遊名勝,
閑則能交益友,閑則能飲酒,閑則能著書。天下之樂,孰大於是。」


張潮《幽夢影》

Sunday

請你派好呢張單

派傳單者、問卷調查員、寬頻推銷員什麼的,擠滿一橋。暑假伊始,便有一位唸中二三的女孩,派的是新髮型屋傳單。最初她說:「睇下啦!拎一張睇下啦......」兩天前經過,她已像洩氣的氣球,用語亦改為:「拎下啦......拎下啦......」

有沒有想過,如何令人接受你的傳單,或者買你的旗?朋友之中,Sean是第一個會認真研究如何「派好呢張單」的人。當年他在議員辦事處工作,抓我去街頭幫手。他總結了兩三天以來的經驗,訂下了策略──

──微笑,眼神堅定。對方迎面而來,已計算好步距和時間,四步之外就開始微笑和眼神接觸,三步內對他說早晨;來到跟前了,身子微彎,準確計算手臂彎曲角度,以便對方接單。最重要的,是一路傳達傳單本身的訊息,一邊派,一邊喊,「早晨,請支持發叔!」......

老老實實,那一屆,我的一票並沒投給發叔。我亦非真心支持發叔,亦不相信一疊傳單能改變些什麼。我只向自己和朋友交代,派傳單,也要派出點樣子。

後來,內子任職的機構賣旗籌款,我去當她的「御用義工」。我從沒試過賣旗啊,站在沙田街頭,我應用幾年前學來的派傳單技巧,注意表情動作;邊賣,邊看成效,從路人角度去思考,再調整戰術。──試比較以下兩句──「先生幫我賣支旗丫!」路人即使掏出了錢,不過是「幫」了「你」這個烈日下站著的小子;我當時的用語是:「早晨,請買旗支持XXX會!」付錢的路人,才是真真切切做了善事啊。

派傳單、賣旗,請他人接受你的要求,其基本是──你得讓人相信,手上的東西,是個好東西。良好的態度,清晰的概念,表示了你對傳單的內容的信心與尊重;你提起興趣,人們才會提起興趣。街上好些派傳單的人,看來根本不曉得自己在派什麼呢。「不過是掙幾個錢罷了,那家鳥店子又不是自己的!......」即使你並非真心真意,至少別一臉木然,仿佛行屍走肉。稍加動腦,得益的還是自己。

「拎去睇下啦......」睇甚麼鳥?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派傳單,不可棄也。

Saturday

Meow! (19)




貓兒發現敵人即胡胡怪叫──尾巴不安地擺動──追捕敵人卻又間中「發雞盲」──把敵人玩弄至半死──煞有介事地玩埋伏自娛──貓兒每個細微的動作,每種叫人哭笑不得的習性,全都了然於胸。不得不佩服英國動畫師Simon的匠心啊!

Friday

橫眉冷對千夫指?

一位自稱是小學教師的香港人文先生,遊覽日本清水寺時興之所至,以嬉鬧的姿態滾下長樓梯,躺在地上還戲稱「看見佛光」。過程由笑不攏嘴的女伴拍下,還上載至YouTube。港日網民,同聲譴責。

「您說我不敬?您說我無聊?您看不過眼?我就是我,我就是做想做的,我就是有我的信念。」說他是小學老師,我倒覺他說話更像小學生。──對不起,小學生應該都更有教養,且還未曉得運用「信念」一詞作幌子。

我喜歡有個性的人。大前提是,這種人不要侵擾別人,且要有一套說得通的是非觀念。他可以隨地撒屎,只要不是在別人的地方。他可以碌樓梯,但請不要在別人的千年古剎前,更不要把片段自行上載,宣示自己做了一件自以為很帥的事。況且,「我就是我」是一種拙劣的辯解。歷史上很多殺人如麻的獨裁者,也是一樣「我就是做想做的,我就是有我的信念」。希特拉堅信亞利安人優越,史太林則什麼都不信只信權力。我不是說文先生的行為能與屠猶惡行並舉,而是說,相同的邏輯,是相同的站不住腳。

做怪事不要緊,做怪事又要辯駁不來,才最叫人瞧不起。碌樓梯算什麼呢,不少所謂「行為藝術家」也有奇行異舉。如果他能夠口齒伶俐一點,為自己的行為作一番後現代主義藝術詮釋,那都算得上一條漢子。例如,把碌清水寺解釋為對日本法相宗的批判,認為中國禪宗即心即佛的傳統更直指人心,「碌樓梯」實在有助頓悟;又或者,像我們那些死剩把口的社會學家,分析碌寺是社會世俗化(Secularization)的表現,宗教世界徹底解魅 (disenchantment)的明證云云。再不是,就直認自己是極左憤青,此舉當然是為了向「小日本」示威──凡此種種,都勝過一句蒼白無力的「我就是我」。

日本人珍愛傳統,重視禮節,時刻誠敬,強調恥感。對日本文化稍有認識的,應該曉得。文先生接受報章訪問時,強調自己「沒有不敬之意」。嗯,無不敬之意,即可行不敬之實,也不失為一種新觀點啊,看,好些強姦案變態色魔,他們對受害女子其實也是「沒有不敬之意」的,反而是出於對該女子的狂熱迷戀愛慕呢!

文先生既是如此一位睥睨天下的好漢,又對宗教建築有「特殊愛慕」,下次外遊,建議去耶路撒冷,登上聖殿山,一口氣碌西牆、碌聖墓教堂、碌圓頂清真寺、碌阿克薩清真寺;猶太教徒、基督徒、穆斯林一併關照,橫眉冷對三十億夫指,夠帥了吧。



Monday

Up!



《Up》,難得感人。

兩小口子的一生縮影,尋常夫妻的相濡以沫,首十分鐘已寫得如斯細膩。二人因著一個稚氣的夢已結識,但一生廝守,倒只出於一分平凡的堅貞。何用鑽戒玫瑰,浪漫已在其中。已婚的你、未婚的你、單身的你,同樣可以看得心領神會。

每一次Carl唸Ellie名字,我都心頭一熱。執子之手,終須一別。他朝,是你獨在故居翻弄我的舊日記,或是我穿起你的毛衣撫今追昔?「冒險記事本」後段,暗藏著Ellie的對丈夫厚愛與祝福──其實,她早已有餞別的準備,為一生的愛謝幕。你說它煽情也好,我只道它動人得恰到好處。

《Up》,巧妙地結合了夢幻與現實。生老病死,舊屋拆遷,單親孩子乏人照料,在我們的世界天天上演。為口奔馳,夢想落空,就更是都市人的共同命運。然而,七彩的汽球把一個家變成一座飛船,落到南美洲去尋夢。Carl老得要進老人院了,卻能邁著沉重腳步,拉動一所房子翻過大森林,停在瀑布頂端。香港人啊,看這一幕,是否別有滋味在心頭?你又何嘗不是大半生被一所房子拉動著?抑或逐租金而居,三年一搬屋,舊物件舊時光逐一丟失,根本無從積存?

英文片名《Up》,出奇地精簡。中文譯名,則不過是一貫什麼奇兵救兵的cliché。反而片中出現的飛船名字"Spirit of Adventure",才是點睛。其實,什麼是「冒險」?冒險不一定是闖南美、攀珠峰、渡太平洋。向舊日好時光說再見,與小童開展一段有愛的日子;把珍愛一生的屋子,在雲端輕輕放手,不也需要一種「冒險精神」嗎?

勇於跳出陰影,自在放下,不枉頭上一片天,不也是一種似易非易的「冒險」嗎?


P.S. 同事問:你看的是中文版還是英文版?我說,英文版。除非找不著場次,否則我們都不會選粵語配音。其實也不該叫英文版,該是原版才對。看原裝,隱隱是一種對創作的尊重。Carl與Russell的聲音口型如此一致,聲影合一,才夠傳神。片子來到香港,香港也不是找專業配音員配音,多是找具人氣的藝員而已。說不定他們也會偶有佳作,但把片子搞砸的機會大一些就是了。




Sunday

Just Angela Aki

混血兒注定是獨特的。Angela Aki,外表是一位清癯的意大利女子,唱的是「母語」日語。一座鋼琴,一副黑色眼鏡,一頭黑色長鬈髮,素樸的格仔襯衣牛仔褲。真正獨特的,其實是她優雅的書卷氣。

Angela Aki包辦作曲填詞,自彈自唱起來,獨有無比投入的神采。歌聲溫潤,情感真摯。「實而不華」,就是她最好的形容詞。她早期的事業卻非一帆風順,經歷過好一段無人問津的歲月。還是靠她一直殷實地堅持創作,才贏得今天的掌聲。

這首《書信:給十五歲的你》,如今已納入日本學校音樂科課程,給老師改編成全班合唱;大大小小的音樂祭,也少不得這首催淚之作。Angela三十歲時,偶然發現十五年前自己寫給自己的信,於是寫了此曲來「回信」,鼓勵「她」活在當下,克服軟弱與恐懼。Angela在音樂廳給中學生現場獻唱,教台下的小胖妹哭紅眼睛。

寫信給過去的自己?這的確有點日劇式的濫情味道,卻又的確引人遐思......

......那是還有書信的年代,翰墨,猶有餘哀。你是否也曾有一個寂寞困頓的十五歲?說不定是一席淚濕春袖的長夜,或者一池四顧茫然的黃昏。怎樣也好,那一刻你確實就只欠這一點點勇氣,一點點肯定......

......然後雲淡風輕。你想給那時的自己一點點提示,一點點顧念;畢竟自己才最愛自己。嗯,你終於學懂愛自己。其實你心裡也清楚明白,是那一場漫長又短暫的勞苦愁煩,是那獨一無二的波瀾,洗練出這獨一無二的你。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人生的瓶頸,並不一定在十五歲。可能是二十五,二十九,四十五,視乎上天的幽默,不一而足。時刻與自己「保持通話」,從來都是智慧。我也曾給我的學生出題,寫〈一封沒有寄出的信〉,寫給過去未來的自己也可以;他們嘛,只關心將來是否住大屋做老細娶靚老婆。時光倒流呢?嗯,大概是事後孔明地勸自己「XXX唔好追,追唔過呀,你傻仔左喇」,甚至更港式喜劇地,「記住呀第XXX期六合彩號碼是15, 25, 29......」






Saturday

請出示身份證


「看BBC專題報道,原來英國一直沒有一套穩定的『身份證』制度,近年才倡議搞智能身份證,順手建立國民資料庫;但民意反彈極大,認為身份證侵犯私隱。規定攜證出街,他們覺得是良民當賊辦......」

「有趣!那末,為什麼香港人會那麼順從乖乖的帶著身份證?」

「難道......有了『身分證』,等於有了『身分』?」

「看看這個──原來文革時,你供職的單位就是你的依歸,每個人的『身份』由單位確認就成──豈不就是螺絲釘?好可悲啊!」

「話說回來,香港人對這個港人身份頗為自豪的。有證和無證相差很遠。香港的身份證,把我們從國內同胞區別出來。而且,成年人身份證,隱隱約約是個人能力的一種象徵。是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象徵。」

「但是......現在才知,英國人只把身份證給殖民地的人......」

「身分證,不過是便於管理殖民地的工具啊!」

「唉,小時候我還以為身份證是一個城市有條不紊的象徵呢!」

「身份證可能是法治的象徵,不過不是自由的象徵就是了。而且,香港身份證,是建基於『香港優越』的假設,有一點『會員證』的意味。如今人民幣貴過港元了,香港身份證會否有朝一日一文不值?──那邊廂,美國人也不用身分證啊,只是近年也用Social Security Card或是Driver's License來當身份證用了。然而,就是沒規定必須出示或攜帶這些證件。」

「那麼,你有沒有試過不帶身份證出街?」

「有啊,是故意的。很有小學時偷偷犯了一條小校規的越軌快感,但又老害怕警察會來查身分證......」

「其實後果可以有多嚴重?我們是否太過順民?」

「呃......可能被警察隔著電話簿揍一頓吧......大概......」



Friday

啟蒙

「看過那位中七學生寫給溫總的公開信嗎?──《請用法理來說服我》。」

「看過了。寫得不錯呀!」

「這位女生很好呀!大方得體,文字有根有據,又沒有丟書袋的毛病。這家學校的張老師,是頗聞名的資深通識老師,常常應邀主講師訓工作坊,是一位教人心悅誠服的好老師。」

「她是跟通識科老師上京考察了解國情的......這下可好玩了,不出兩年,京官好快就會下令:禁止再搞通識教育!!」

「嗯,或者軟性一點,統戰部長下次來港,找孫明揚交心.....通識教育,意在啟蒙。學生懂得批判,懂得關懷,擦亮眼睛看世界,這才是大幸啊!問題是,啟蒙了,就不好管教了,當局想清楚沒有?」

「其實嘛,強權的騙局,終有一天是會穿崩的,這點共產黨應該相當明白。」

「對。所以我最怕必修必考的通識教育會變質,變成統治工具。──我最怕的,一是過猶不及,每事批判,憤世嫉俗;或者漫無標準,假裝理性,『中共沒錯人民也對視乎觀點角度見仁見智囉』的偽客觀真犬儒。憤世,極易給極權者操弄,看大陸極左憤青就知道;犬儒,凡事無可無不可,就更合統治者脾胃了。」

「嗯。公開信這件事,大概只會打哈哈的胡混過去──除非搞大佢,十名會考十優生聯署給溫總吧!」

「這個不夠說服力啊!十名o靚模用牙膏聯署就差不多.......」

Thursday

黏性塑膠保護膠貼

「咱們教語文的,特別看不過眼那些狗屁混帳、歐化中文語句。電梯裡那句『本面板塑膠保護膠貼,每小時進行一次消毒工作』,最膠!──第一,『膠貼』已說明物料是塑膠,何解又要脫褲放屁標明是『塑膠保護膠貼』?第二,『消毒』不是『工作』是甚麼?用得著強調這是『工作』嗎?還是平日工作太少,唯恐人家不曉得有『進行消毒工作』? 」

「哈哈!還有嗎?」

「當然!『進行一次』是歐化語句,相信是硬譯自『Undergo』、『Once』。上述一句,改寫成『本保護膠貼,每小時消毒一次』,難道不夠乾淨俐落、爽快明確?」

「我看嘛,句首的『本』字也大可不必。 告示本就貼在保護膠貼旁,難道它會指其他保護膠貼,甚至指某周姓女子的乳貼嗎?」

「哈哈!你......!」

「『本面板塑膠保護膠貼,每小時進行一次消毒工作』──此類畫蛇添足的語文,是在偽裝莊重。不只是歐化,更是共產化。」

「對,而且有如東鐵的『免責』廣播,意在為責任畫圈。」

「共產黨最愛用此等滲水中文,以字面膨脹來掩飾內容貧乏,以表面風光遮蔽內部腐爛。看陳雲老師的《中文解毒》,鞭撻共產中文,才夠痛快啊!」

「同志們,要警惕啊!嚴密提防一切共黨語文滲透!」

「電梯那句算什麼呢,看誰能奪得語文隆胸王的美譽吧!──『黏性塑膠保護膠貼』!」

「『膠質黏性塑膠保護膠貼』!」

「『膠質黏性塑膠保護防破壞小方塊貼紙』!!」

「『膠質黏性塑膠保護防破壞小方塊四邊形貼紙 (非天然人工物料) !!!」

「............!!!!!!」

「看!本人才夠政府官腔 (非民間) 作風啊!」

Wednesday

關於跑步

我的暑假如下:聽歌、讀書、寫作、閱報、學書法、做家務、看電視、煮飯、備課、跑步,排名不分先後。

運動用品店的職員遞上臂包,說這個大小適中呀,可以放iPod。甭客氣了,我沒打算聽歌,放得下一串鑰匙就好。平日在巴士上、電腦前、客廳中,歌已聽得夠多了。跑步,是難得與自己獨處的機會。

獨處,純粹的自己。不只是自己,更是那個被長途與烈日煎熬出來,持續與身心軟弱頑抗的自己。那個自己,最該認識。

何用怕悶?西沉的夕陽,帶點鹹味的海風,還有閑著沒事幹的舢舨,沿途風光如畫。大埔,緩跑徑從巿中心一直延伸至海濱,一路上的跑客,絕對可用「絡繹不絕」來形容。老伯,大隻佬,少男少女,以至傷殘人士。小鎮寧謐安穩,盡收眼底。

聆聽心跳,觀察呼吸的律動。腰板挺直,胸膛舒張,重心放在上半身。絕不能停下,堅守這種緊張狀態,身體自會適應下來。看看身邊的資深跑家,全都步履輕盈、姿勢端正、節奏穩定。十公里廿公里,不過如是。幾位年輕小伙子,穿上笨重籃球鞋,褲子長及膝蓋;跑步則是發力猛衝一小段,停下喘氣纍纍,又再衝一段......

年少時擅長短跑,一百米二百米,撕心裂肺,瞬間迸發。贏下獎牌,尤其跋扈。年紀漸長,改行長跑。獨個兒訂下目標,獨個兒完成。此中真意,毋用贅言。

村上春樹說,自己二十年來堅持跑步,因為跑步與當小說家有內在關聯。想一想,我亦有不少跑步的理由呵:進課室時氣宇軒昂一點,走路時精神奕奕一點;還有他朝,左手牽妻子,右手抱孩子,千斤擔子兩肩挑。

況且啊,廣仲話齋,「身體健康也是一種Rock'n Roll的Style」啊!

Tuesday

Meow! (18)

「Meow!」與貓兒相處久了,就知道他的叫聲,層次豐富,不止於此。

早上六點、七點、晚上七點及十一點,準時過鬧鐘。飯前的催促,咪聲鏗然有力,間中甚至咪起雙眼,張大嘴巴,狀以責備,「三角面啦!餵啦餵啦!」有時人類只顧看電視看書或上網,逃避貓奴責任,硬的不成,就來軟的──由肉緊的催促,改成細長的嗚咽,纏在你腳邊,或者站在你跟前,進而用頭刻意觸碰,以示撒嬌。──粵語稱之為「戀」者也。

有時候,與我們打招呼,懶懶地咧一咧嘴,沒有發聲,反像在笑。有時候,困惑於人類各樣無聊舉措,就發出「唔唔?......」的怪叫。遇上入侵的小蟲,當即作埋伏狀,瞪著圓目,長尾揮舞,盛怒時,甚至發出教人不安的胡胡聲。貓兒壯志雄心,「捉蟲」極有耐性;唯獨人類狡猾,那支Laser-Pointer的紅點,永遠撲空,教他不勝煩躁,胡胡聲更可怖。直至女主人嚴令禁止再玩此無益之物,男貓奴伏法受死,貓兒回到籐籃睡大覺可也。

十一個月大,貓兒還沒等到發情的一天,就已遭「淨身」了。那傳說中的春情浪語,我無緣得聽,只見證他做完手術回家後的憔悴,還有那氣若游絲的低鳴。「嗚............」其慘狀,畢生難忘。要是接他回家的是內子,一定忍不住哭。

儘管如此,貓兒,多數都是安靜的不做聲,在自己的世界裡出神。那種沉著、隱逸,與別不同,充滿仙氣靈氣,最像動物之中的哲學家。古往今來,貓被視為陰陽之間的巫卜使者,不無道理。適當的沉默,從來都是智慧。

貓兒各式身體語言已夠有趣,替貓兒「設計對白」則大可不必;一旦貓兒懂開口說話,就更可怕。企圖以人類的思維方式理解萬物,是人類的虛妄。「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貓,始終屬於玄之又玄的自然;況且,這地球有喋喋不休的人類,已經足夠聒噪了。


Monday

大家好,我是廣仲!


當香港還在為港男港女電車男宅女一眾名目爭論,台灣有一位「疑似電車男」橫空出世,憑橫溢天才加可愛笑臉贏得萬千芳心。

如果「電車」代表頹、摺、醜、自閉,盧廣仲半點不「電車」。也許香港女孩覺得他的傻氣髮型和白襪短褲好老土 (或者港式潮語,好kai),但其實,盧廣仲純潔、真誠、開朗,清新如郊野的空氣。有了他,簡直就像有了一屋的陽光。

一把吉他,一雙白布鞋,一副粗框眼鏡,自彈自唱,一副吟遊詩人的氣派。他的音樂,有如都市清泉,滿有寧靜生活的驚喜──光是吃早餐一事就能大做文章,寫出《早安,晨之美!》的憨直,又有《Rock’n Roll的Style》的淘氣。他的音樂,復有冷暖自知的孤單──《寂寞考》、《好想要揮霍》,是校園裡多少單身男孩的心聲?

把他的專輯《100種生活》送給內子做禮物,內子聽箇不亦樂乎,兩公婆「對啊對啊對啊對啊」又跳又唱。廣仲,就是那種──嗯,人見人愛,但愛情可能始終沒有著落的男孩。雖然這麼多人喜愛他,只是啊,我們還是為他的感情操心,像愛惜自己的弟弟一般。復猜想,廣仲最終會找到個怎樣的女孩?他會愛上一位個子小的羞赧小妮子,抑或,他始終對校園裡一個長髮倩影,念念不忘?

Sunday

風格


除了報章中國版新聞和網上惡搞作品,李照興的《潮爆中國》是認識當代中國的窗口。他在〈城市音樂性格〉一文提到,個別城市的音樂節及流行樂風,體現著不同城市的性格面貌。

北京盛行Rock’n Roll。「樂與怒」不夠和諧,所以要稱做「樂與路」。北方人兇猛剽悍,Rock’n Roll也是他們的風格;再說,天子腳下,外弛內張;搖滾,可以是一種怎樣的出氣口?

上海,是爵士世界。洋場十里,上海自有一份柔和的典雅,加上經濟發展滋長出小資風情,Jazz是走不了的。至於廣州,則愛Hip Hop,也少不得港式情歌。廣府話生鬼,嬉笑怒罵起來該很過癮。

搖滾,需要不熄滅的激情、不犬儒的理想、不妥協的態度。爵士,需要靜心聆聽的閑情,需要揮灑自如的天才,需要紙醉金迷的不夜天。鄉謠,需要田園風光、需要恬靜大地,需要回家的溫暖。

新界的鄉鎮,都變成廢車場和泥沙堆了。香港呢,香港的音樂性格是什麼?據說香港面朝大海,廣納百川,包容多元。海,可以是冒險創新之所寄,亦可以是困著一城人的透明囚牢。我不曉得香港該有什麼音樂風格,只知道,這城市早已水不深港不闊了。


Saturday

Take the Turn!


「我有兩位升中七的學生,讀三科AL兩科AS,十分吃力。半年來,常常在思量退修,但又拿不定主意,言而不行,怕後悔云云......」

「是女孩子嗎?女人總是這樣......」

「你真stereotype,哈哈!怎樣也好,只希望年輕人有多一點勇氣,多一點承擔自己命運的氣概.....」

「好像年輕人越來越怕輸不起......嗯......」

「其實他們怕什麼輸呢?人到中年,兩頭不到岸才怕輸不起。年輕人除了年輕,擁有的根本不多──或者再說白點,根本就一無所有!前方天空海闊,可追求、可擁有的東西,在那兒才是啊!」

「因為成人總是衡工量值,計較成敗,影響年輕人也畏首畏尾。──也因為現今的香港,競爭過劇,節奏過促,上進機會已經大大收窄。戰爭在幼稚園已提早開打,就更嚇怕年輕人了。」

「對啊......香港社會的階級流動性少了,而且差距越來越懸殊......」

「你回想自己中七時,對自己的路是否清晰?或者,有沒有勇氣去嘗試,去做決定?」

「有啊!我有勇氣去重考那勞什子的A-Level,你說勇不勇?我們做事、做決定,總要有一種『大江東去』、 『破釜沉舟』的豪情──中國歷史,不是白讀的啊!」

「就是嘛。尤其是做決定,有什麼好逃避呢,一生根本就是由大大小小的決定組成啊。」

「我亦相信,不用怕走錯路,因為你永不知道下一個岔口是什麼!做決定,毅然上途,不是他媽的帥呆了嗎?」

「這種型,是必須與大城市的繁榮與機遇處處掛鉤的。──是城市人的靈活生命力、機智、敏銳!」

「不做決定又不行動,只有死氣沉沉的份兒。」

「正如我當年,一聲不哼,孤身闖美利堅!洛杉磯人早有名言── "Take the turn!"──你知道嘛,洛杉磯是美國第二大城市,道路系統複雜紛亂,到處都是十字路口,一不小心,就會進到錯誤的街道或highway,但交通又非常繁忙擁擠。司機都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決定turn到什麼方向,這是他們的名言"Take the turn"的由來!」

「妙極!我剛才也跟學生說:我現在劈你一刀,你沒可能先翻看劍譜,才曉得要怎樣擋把?反應和勇氣,就是這樣鍛鍊出來的!」

「就是如此──其實歸根究柢,什麼才是輸呢?老套說句,贏不了自己就是輸,突破不了自己的囿限,十年如一日,才是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