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朝聖

以前購買CD不是隨便的事;數碼時代,就更不輕易。

當然,對某些樂迷來說,CD已非什麼寶物了。只是我們仍相信買CD是與別不同的經驗。買CD是為了表達一種珍惜和尊重。CD是精緻的作品,集合無數天才錘煉而成,摸在手上,是一種實感,一種感恩戴德。而且,不少有誠意的音樂人,視一張唱片為一個整體,樂曲之間有微妙關聯。不同時期的作品,有著風格的痕跡,就更須以CD來一一記載了。內子曾教訓我:要是林一峰知道你把他唱片裡的歌調亂次序,他一定很不高興。

相信不少人都會在心中訂下「音樂三級制」或「四級制」:好些歌曲,在網上聽聽,下載,或問朋友借來一聽,亦不妨。但對於出色音樂人,是貼貼服服的拜倒膝下,購買──不,「訪求」他們的CD,是朝聖的壯舉。這些歌者之所以教人心悅誠服,往往因為他們有著壓倒性 (overwhelming) 的魅力。他們不只能駕馭自己,更能統治整個錄音室,與各色樂器與和聲渾然天成。各就位,一開聲,人就融化。

手裡捧著三四只CD,心頭七上八落。掙扎一圈,終於捧回了鄉謠天后Alison Krauss和HiFi紅人Susan Wong,放下了Paul Potts和阿蘭。

芸芸男高音,Paul Potts聲線尖細,不比前輩雄渾。兩年來他確是進步了,一收一放之間,自信明顯增強不少。但,就是沒有給人「非買不可」的驚艷。這種感覺實在很難言明,總之,就是未有那種統治一切的強勢,反而隱隱覺得樂團在遷就他。歌者應該是駕御音樂,音樂是身體的一部分,隨情感隨身體而起落,歌者不應被音樂牽著走。他的路畢竟還很長呢。

流連唱片店,如入寶山。身為彼此的最佳損友,我與約翰尼不斷互相慫恿:「買啦!拗底!」「......買咪買!驚你呀!」「暑假呀,要享受呀!」「工作好辛苦呀但係!」「買啦,你不買,隻CD就會被遣返美國了!」「............好!............」說完,放下。

Thursday

Meow! (17)


什麼叫「打貓」?不是虐貓,是指舊時廚房佬在廚房「偷吃」。初時不明白緣何以貓作喻,如今家有一貓,偷吃神乎其技,人類無言以對。

貓兒舉止安靜無聲,學習能力又極強,不出三個月,已練成用頭頂開廚房趟門入內爆竊的絕活。內子下廚,急凍牛肉好端端的放著解凍,轉頭就遭貓兒偷舔......要是煮的是新鮮肉,血淋淋的,風味就更原始。開飯,即跳上飯桌,鼻子猛嗅,雙目發光,人類談論電視,貓兒乘時施襲,此之謂「家常便飯」矣。

難道貓奴平時服侍不周?貓兒三餐,必準時奉上,每次吃乾貓糧,例必把膠兜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舔乾淨。笑看他小心翼翼,愛惜一飯一糧,真有香江前輩克儉誠敬之風。

什麼克勤克儉,不過吃飯的驅動力太大罷了。食、色、捕獵,性也;貓的意識,總被輕易佔據,失去僅存的理智──追隨食物的氣味,不理吃下的是什麼;追捕窗前的小蟲,不知自己身處廿幾三十樓。至於色,常聽說養貓人道,一旦到發情時候,貓兒便四處便溺,吸引異性;又心思思要落樓獵艷,徘徊窗前叫春,最終墮樓至死。

我們不會隨便給他吃人類食物。人類太花巧了,豉汁、檸汁、黑椒汁什麼的,五味紛陳。貓兒消化系統不勝負荷,搞不好,容易腎病。「人為財死,鳥為飼亡」,這是古人的訓誨;看占士邦電影、看《色,戒》,床上中伏,屢見不鮮。最爽之時最危險,貓兒可曾知曉?

昨天,我們第一次買罐頭吞拿魚肉回來。貓兒雙目加倍發光。我撫著他的背,幽幽地說:「好好的吃,貓兒,明天帶你去做絕育手術......」

Wednesday

幽谷清音


阿蘭是誰?就是吳宇森找來唱《赤壁》主題曲《大江東去》的女孩。本名阿蘭‧達瓦卓瑪,是四川藏族姑娘,在解放軍音樂學院學藝,後來給日本唱片公司相中,至今在日本發展不俗。

阿蘭充分體現何謂「全球化」:她混合了日本、中國、西藏三種口味,唱日文歌時像日本歌星,唱國語歌時又像國內歌星,形象則像日本娃娃──當然,間中又要打扮得像西藏姑娘。不知是否為了經營「西藏特色」,阿蘭弄了五首單曲,分別以佛家五大「地水火風空」為主題,真夠用心良苦了。

為《赤壁》配樂的,是日本音樂家岩代太郎。東吳大將,是中村獅童;就連咱們中國的「智慧之神」諸葛亮,也由日裔的金城武來演。其實整套《赤壁》,沒有「故國神遊」般的莊嚴典雅,在商業包裝下,倒很有「光榮公司出品《三國志XII》」遊戲味道。畢竟十幾年來,把「三國」愛得海枯石爛,化歷史為產業,甚至教曉我們兩代人三國歷史的,始終是日本人啊。「大江東去」,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幸好,阿蘭兩首電影主題曲《大江東去》和《心戰》,唱出歷史的浩瀚,萬古銷沉的悲涼。「狂嘯當歌,何妨;驚濤裂岸,不枉」、「人道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生終須一別,天涯共此明月」;不得不佩服填詞人的學養,歌詞囊括了不少與三國相關的詩詞,雖然略嫌堆砌,但亦不失韻味。

阿蘭的新作名喚《心之東方》,力圖東方異色主義,配以佛家手印作招徠。吳宇森形容她是「幽谷清音」;她的歌聲確是甜美的,但就是沒達到美得叫人窒息的境地,所以就不為她破費了。


P.S. 讀《明報》副刊,林燕妮說何不考慮找林青霞反串姿質風流的周瑜?妙著啊,簡直令電影提高了一個檔次──然而,偉仔林志玲的床戲則可以休矣。



Tuesday

嫵媚


久聞HiFi碟天后Susan Wong之名,無緣得聽。一聽之下,不得了。

觀乎歌唱比賽新秀,多喜歡扯高嗓子、賣弄高音來突出自己,似乎夠高才叫「好歌喉」。陳永仁一早教落,高音甜、中音準、低音勁,三者皆全,才算功力深厚啊。Susan曲風平實簡約,以磁性的低音,演繹英文金曲、玩Jazz、玩Bossa Nova,透出一位優雅女子的性感嫵媚。唱MJ的Billie Jean,把節奏強勁的舞王經典,轉化成溫柔婉約的爵士樂,教人絕倒。以柔制剛,之此謂也。

不少出色歌手,平時的聲線都比較「老牛」,陳慧嫻、梅艷芳如是、Alison Krauss也如是;一開腔,卻唱出廣闊的音域,高中低音,運籌帷幄。「靚聲天碟」玩的就是靚聲,鋼琴也好,結他也好,閑靜的伴奏只為突出人聲,音準和情感,表露無遺,沒有老練的實力與膽識,唱不來。

Susan Wong,其實在1997年曾以「黃浩詩」之名登陸本地樂壇。本地沒有樂壇,只有娛樂圈,純粹好好「唱歌」也不易為,不久就退出重操會計故業。如今主業仍是會計師,公餘跑到老遠的美國和瑞士最好的錄音室,細意炮製一張張精品。業餘,是否就是「玩票」?抑或,走這條業餘路線才能如此保存專業的水準?

如今Susan Wong已成「發燒碟天后」,作風低調,極少露面,八張唱片卻一律熱賣,銷路好過容祖兒。當中究竟有何啟示,也就不必畫公仔畫出腸了。



Monday

Meow! (16)

七月天的下午,貓兒熟睡,可愛得令人心疼。

Sunday

大衛如何勝過歌利亞?


我與內子極少看無線。看,不外乎兩個原因:看《新聞透視》或《星期日檔案》等優質節目;要不就是偶爾湊熱鬧,看看《超級巨聲》之類「企圖創新」的嘗試如何失敗,見證一座巴別塔如何短樁豆腐渣。

《超級巨聲》與《亞洲星光大道》對撼,不論整體效果,還是網上風評,均為亞視佔優。我們素來實事求是,又喜鋤強扶弱,對大台毫不眷戀,見此甚覺痛快。

暫且不論參賽者表現,單從節目製作的角度比較──巨人無線,財力固然無匹,但也有太多的人情糾葛、合約制肘,還有慣性收視下的保守思維。先別論劉美君n年前的音樂成就是否具說服力,單論如今做主持的功架,已經叫人倒胃。久違本地樂壇的劉小姐,明顯欠缺識見與自信,不然,她不會站到台前如此言語乏味,更不會如此著跡地以「大家姐大前輩」自居,隨便稱人作「小朋友」,甚至說出「我鍾意小邊個都得」的昏話。

究竟是為了關照故人,還是遵從唱片公司的制約,致令無線眼巴巴任劉美君搞砸一個新節目?堂堂大台,面子攸關,沒有立即調兵遣將、自我修正的胸襟──你猜作繭自縛的無線會不會考慮改派他人,或者下集找多一位藝人作搭配?你SB,不怕被告到甩褲哉?

至於評判,是的,你可以輕易排出十一位當紅歌手陣容,但就是無一人能提供像肥媽或吳國敬的專業品評;年輕偶像的視野才情,就只局限在自己無限風光的本地樂壇,塘水滾塘魚,僅此而已。你敢看輕肥媽?肥媽才是真材實料的唱家班,十幾年來跑酒廊、過埠、登台,一張嘴巴一個巨肺養活一家人。怎樣與Live Band互通默契,聽鼓聲第幾拍開始入歌,胸腔喉嚨嘴巴舌頭如何妙用,高音低音情感台風如何點到即止,絕對比古巨基或謝安琪清楚百倍。肥媽從來敢言直率,聲大但不一定惡;點評後輩,恆出於祖母級的溫柔。請肥媽做首席評判,不是錢的問題,也不是情面的問題,而是膽識的問題!盲目相信市場、相信潮流口味的無線,敢請她嗎?──或者說,無線請得動她嗎?

亞視,一無大眾口味的顧慮,二無輸不起的擔憂;這種「我是細台我怕誰」的氣概,就是亞視的優勢所在了。它當然無法一下子就能與無線分庭抗禮,然而,個別節目的高下,細微處的心思,觀眾有目共睹,慣性收視,定能漸漸打開缺口。我們對兩台雖無甚期望,但也樂見一個自強、創新、踏實的競爭環境。大衛靈活,歌利亞笨拙,顯而易見矣。

P.S. 節目並非直播,無線何不剪掉劉美君「小邊個都得」的壯語?看來,事情更像無線犧牲一人之形象,換來熱炒的話題,吸引觀眾追看隨時發生的醜態。泱泱大台,居心叵測,有如是耶?

Saturday

不老


有四首歌,不知怎地,在我心中是連綿在一起的:《童年》、《憑著愛》、《奉獻》、《愛的代價》。

是蘇芮和張艾嘉。是台灣校園民歌的綿軟與柔細。顯然,我不屬於歌者那年代,或者說那年代不屬於我。但它們確實是我兒時聽過的,或許是某個樹影婆娑,陽光充沛的日子,在收音機傳來;又或者夏夜,飯後一家人納涼看電視,然後在深宵無端入夢。

不同年代,不代表格格不入。老歌就是如此,照亮年華,如寶盒封存人生的秘密。「最美麗仍然是愛,帶淚嚐仍然是好,未懼怕一生的波折伴到老。」四首歌也許有分先後,也許沒有──此生注定波折重重,只是起伏因人而異。歌,卻像唯一永恆綻放的花朵,總會在最適當的時候,在你身邊,忽然傳來幽香。

七個月前的婚禮,岳父母與一眾世伯伯母,給我們獻唱《奉獻》:「白鴿奉獻給藍天,星光奉獻給長夜,我拿什麼奉獻給你,我的小孩......」歌聲,猶在心間。一首好歌,一份真情,就是共同的語言。憑著愛,情懷不老,歲月,從此透明,晶瑩如淚。

Friday

敷衍




古天樂的「神者撚撚太撚」夠神了,誰知曹仁超一出,通殺。

曹仁超這種「普通話」是很難模仿的,要是你認真學過少少普通話,經已說不出來;況且,你的資歷與臉皮未必有曹sir深厚呢。

曹仁超貴為《信報》董事,財經界頭面人士,接受國內媒體訪問如此應對,未免失禮。古天樂發音不正,至少他是有意識努力去說。曹仁超不是「不懂普通話」,也不是「說不好普通話」,他更像是在玩弄普通話,是根壓兒瞧不起普通話。他似乎不覺得普通話是一套獨立語言,把粵語「落少少西」當成普通話,也就算了,一個勢字,「C」、「細」、「say」,前前後後三種讀法,胡亂對付過去。若你看過曹先生正正經經接受本地媒體訪問,就更覺這次的敷衍了。

為什麼不用傳譯?老實說,他也不很在乎自己說什麼。曹先生或許股術通神,但卻示範了一種最惡劣的態度──不尊重訪問,不尊重訪問者,不尊重自己,自不待言;作為傳媒人,益見其不學無術矣。還是一網民的留言最絕倒:I think he is speaking Russian.

Thursday

Who Cares?


怎樣介紹王迪詩和她的《蘭開夏道》?抄一段她的自述:「二十八歲女律師,任職國際性律師行。獨個兒住在九龍塘蘭開夏道一所房子,過著Bourgeois Bohemian的生活,享受著現代男歡女愛,是名副其實的Bobos in Paradise。」如此女子,伶牙俐齒,自信強烈,文風辛辣。如此女子,品評男女,月旦時事,享受生活但絕不膚淺,冷嘲熱諷但絕不罵街。內子不甚喜歡此類高調女子;其實你不必喜歡她,但須慶幸香港有這類風格鮮明的女作家。

與我同年啊,我喜歡遇見與我同年的人。別人住進蘭開夏道了,嗯,又怎樣,有比較的必要嗎?學王迪詩的語氣:fine。

她的強烈Bobos風格,自然不是人人受落。王迪詩自從在《信報》專欄出現,各種批評和揣測頻生,有人說「她」其實是陶傑,甚至倪震,似乎太看不起女人了。「我寫文章的目的,是讓人在閱讀的過程中得到樂趣。閣下看得高興固然好,你不欣賞的話,I don’t fucking care。」

我欣賞這種女子。然而,我只是覺得,不Care,其實是毋需用fucking一語的──這與粗言無關,而是心境。不Care,就是雲淡風輕,不動如山。笑也來不及,何Fuck之有?

當然,我們,也不必過早心如止水。二十八歲,有氣,有火,好得很。That’s it.




Wednesday

隔校如隔山

教師是一伙大悶蛋,聚在一起總是三句不離本行。然而,聆聽其他學校的見聞,你道是光怪陸離,他卻天天面對,視若等閑。俗云「隔行如隔山」,在教育界,一局獨大,千校爭鳴,大家各自精采,分分鐘隔校如隔山呢。

寫教案、寫各類計劃書,是咱們的家常便飯。此類文書,自有一套官式腔調、臃腫語言,非一般人可為之。某校的國情教育計劃申請資助,其計劃書劈頭便寫:「中國過去三十年的突破性發展,經濟成就與政黨成就都不能不讓世界各國折服,紛紛欲從中國發展模式取經效法。」經濟成就尚說得通,但「政黨成就不能不讓世界各國折服」不能不讓人雞皮疙瘩,乍聽之下,還以為美國快將轉行一黨專政、日本宣佈全國裝綠壩,英國國會也要懸掛毛像、把英女王抄家清算......

女校,以至第三組別女校,是年青男教師的地獄。不少同行都說,同樣是初中生,男孩子比較易相處。他們再壞,都會認錯、知衰、講義氣,拍拍肩膀,一笑泯恩仇;女生,則不好此道矣。小息完結,朋友一進課室,即見一女生「伏屍」在地,狀甚舒暢。「XXX,你好起來啦喎!」「我係唔起呀!」你敢碰她一根汗毛?還是以為老師只識大大聲?對付死屍,當然是用仵工了,朋友叫另一名學生拿粉筆來,在她身處之地畫框框......

九月新高中課程,學制天翻地覆,大家趕頭趕命。通識教育須小班上課,一般都五班拆六組或七組;語文科拔尖保底,拆班上課亦屬閑事。某校開會討論「五班拆七組」時,校長饒有心思:「我們討論一下這七組分別叫什麼名字好嗎?例如,紅、橙、黃、綠、青、藍、紫,又或者……」有人調侃道:「哈,不如叫東、南、西、北、中、發、白?」朋友沒好氣地說:「我認為,叫一、二、三、四、五、六、七會比較合適囉。」

聽者無不捧腹,我卻道最好的組名,該是「秦楚燕齊趙魏韓」;古來試場如戰場,尖班就是「秦」,弱班自然就是「韓」了。

Tuesday

靚模與書展都是悶鍋

關於o靚模,近日在報刊和網絡,讀到很多精闢的評論,令人茅塞頓開。

不少論者把現象放回娛樂圈大氣候、商業社會運作裡去剖析。數碼攝影的普及,催生一群只需有鏡可出、不必色藝雙全的業餘模特兒;娛樂圈才藝稀缺,實力派不只難求,也難栽培;忘情一脫,成名更易。o靚模,始終予人很cheap的感覺,各種產品展銷會,逢請必到,甚至不請自來;其背後,是經濟不景,商戶宣傳預算縮水,請不起明星名模;平霸o靚模,遂乘時而起。

我則較喜歡咬文嚼字。──「o靚」,不只「年輕」,更是「稚嫩」。偏愛「幼齒」,是一種怎樣的品味?為什麼「嘟嘴」就是可愛?為什麼長不大的女孩如此受落?──「模」(Model),本脫胎自「模範」一詞。o靚模其實算不算「模」?o靚模其實「模」了些什麼?一件產品的質素和一雙乳房的質素,兩者究竟有何關聯?

我不雙重標準,不「道德塔利班」。我不喜歡o靚模的原因十分簡單──她們水準甚低,根本就不美。

第一,她們形象單調,除了清一色地瘦,別無個人風采,沉悶之極。第二,她們太年輕。除了年輕,她們一無所有,十分著跡地要表現自己爭上位,如狼似虎,一副兇悍之相。說到「急色」,最急色的不是一眾流口水的男人,反倒是o靚模自己!除了賣身材,她們就別無勝算,骨子裡,其實就是缺乏才華與自信。我不曉得三圍要有多少才叫美,一無自信,二太刻意,就肯定不美。

另一個原因也十分簡單,就是不管她們怎樣擠眉弄眼都比不上日本美少女。日本水著女郎並非除了水著就一無是處,她們穿回衣服,在藝能界各個領域都吃得開。她們初時或許很「o靚」,但不少已一路沉浸成大家姐。隨手可以舉例:杉本有美不只拍劇拍廣告,也涉足舞台劇。早期一點的深田恭子,初出道時是肥妹,一樣大受歡迎,如今已當上日劇當家女角,閑時還會練練書法。部份女孩背景也很堅,杏小百合曾負笈英國,小倉優子在大學唸心理學......譚劍先生在博客更提到,連AV女優都不乏臥虎藏龍。日本水著女郎都很淡定,照片也很優美,人景兩相宜,不必擠牙膏、舔雪糕,美感已在其中;而且她們每一位都各各不同,即使把樣貌與身體調換都認得出來──嗯,我是指對於擁有專業知識的達人而言。

如斯境地,最尷尬又最可憐的,倒是鄧麗欣與傅穎兩位小姐。她們絕對有權可以轉型,堂堂正正去寫作,朝著所謂「才女」進發;奇怪的是,鄧小姐的「作品」據說是一本小說,卻又由一堆個人濕身肉照拼湊而成。她們已成了名副其實的四不像──唱歌,她們已經無望;脫衣,無法與o靚模「晒冷」;寫作,她們沒有說服力;最後,她們究竟還是不是「自己」,還有沒有「真情」可以剖白,實屬疑問。

至於應否「把o靚模踢出書展」?我早就對書展失去興趣,對此也就懶得思索。書展是貿發局搞的展銷場,把它理解成文化盛典,不過一廂情願。朋友之中,沒有一位打算出席,大家的共識也不外乎幾點:書展太擠,只有敗興的份兒;想看的書,市面上不難找到;尋常日子,有逛書店就不必去書展;好書無價,幾十元的差額,咱們豪得起。

炎炎七月,窩在家中細嘗精品,乃無以尚之的享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閱讀好書,尋訪好書,都須一番悠閑的心思。香港地人已經夠多了,還要付錢去沒頭沒腦擠翻天?只有三個日子我才心甘情願忍受擠逼,就是六四、七一、賀歲波。此三者,萬眾一心,再擠也願意;書展卻擠得無立錐之地,你看你的o靚妹、我讀我的好書,亦不可得矣。





P.S.

「善讀書者,無之而非書:山水亦書也,棋酒亦書也,花月亦書也。善游山水者,無之而非山水:書史亦山水也,詩酒亦山水也,花月亦山水也。」

──張潮《幽夢影》

Sunday

巨聲

我與內子是那種──嗯,很早就與本地樂壇脫節的人。無線炮製《超級巨聲》,我們就看看是啥回事。很明顯,那是衝著《星光大道》甚至《Britain’s Got Talent》而來的。國內的《超女》已有好幾年歷史,無線如今才認認真真的發掘「出色歌者」(我不用「歌星」一語了),確實是遲了點罷。

這類才藝節目,不愁沒人參賽,只怕沒有稱職的評審,以及一套貫徹始終的評審格調。偶一把持不定,很容易變回嬉鬧無聊的《殘酷一叮》。《BGT》之所以具看頭,Simon Cowell是主因──別人說他尖酸刻薄,我卻道這叫專業。Simon搞媒體生意,《BGT》由他一手湊大;他總是堅定地守著節目的宗旨和底線,他十分清楚,他坐下來是要發掘一名足以代表全英的人才,給他御前獻藝的良機,給他一個新的生命。是以,台上一旦出現搞局者、不自量力者,Simon一定毫不手軟地叫他滾蛋;對於猛將,亦必毫無保留地大力稱許。

無線《超級巨聲》又如何?論格調,伍樂城、謝安琪、側田、古巨基等人,他們的確做到了認真、冷靜、實事求是,沒把獻技的節目搞成獻媚。評選巨聲,上述幾位絕非一言以為天下法的江湖泰斗──況且真正的泰斗早已凋零得八八九九──只要他們不失分寸就成了。要他們為參賽者點撥,以清晰、精準的評語作指路明燈,無疑是緣木求魚了。我唯獨不喜歡當主持的劉美君。看昨晚的表現,這個節目主持由她來當,是一份無線關照她的Job,多於對她江湖地位的認同,是吧?

我倒欣賞節目中幾句評語。「我要提醒你的是,先把歌唱好。」──這不正是本地樂壇的死胡同嗎,歌沒唱好,把時間花在跳舞、拍劇、拍廣告、防走光 (或走光)、澄清緋聞和出「書」。「你唱得很像張學友,但我們不需要另一位張學友。」──這本是近乎「常識」的原則,現在倒卻難能可貴了,在香港,個性與風格,是多麼奢侈的要求呢。

接下來就是參賽的「巨聲」了。老實說,實在沒甚驚喜。奇怪的是,大家一唱歌,都彷佛變了另一個人──「投入獻唱」,例必卯足幹勁,肉緊地雙目緊閉,捏起聲線,當然也少不了賣弄高音。其實也不能怪他們,這似乎是歌手通則,即使是唱得很好的歌神張學友亦然。(小蔡、阿生,對不起了。) 不是說學友不好,而是說他不是最上乘。樂者,樂也,看著歌者一唱歌即告面容扭曲,喊破喉嚨,你氣喘我又心跳加速,何苦?

我喜歡蔡琴,喜歡王菲,喜歡Alison Krauss,以至小女孩Connie Talbot。她們唱歌,一字一音,出於胸臆,情深款款之餘,又永遠臉不紅耳不熱。打個十分庸俗的爛比喻:其他人,一定要先儲氣變身成超級撒亞人才懂唱歌;她們,是高手,不開口已有很強的氣,一開口,就艷壓群芳。此之謂「巨聲」者矣。



Whiskey Lullaby by Alison Krauss & Brad Paisley

Thursday

讀書好

還有一事。梁文道的《我執》,胡裡胡塗地讓我給讚賞了一次。不過是坐巴士看書,後座一位約五十來歲的男士見狀,笑言:「後生仔你愛看書,真難得啊!你在看什麼書呢?」「梁文道。」「是鳳凰衛視那個梁文道嗎?他寫什麼?」「他在寫,自己。」「自己!啊,很好,哈哈......『自己』也是一個很深奧的課題呢!後生仔......閱讀有好多好處啊!時下香港人讀書風氣呢,真是.....他們呢.....嗯,閱讀確有好多好處啊,例如,看書可以聆聽他人論點,讓自己心胸廣闊一點.....」我延請他坐在我旁聊天,直至下車,與他握手道別。

對不起,後生仔啊,在意別人的稱讚,也是一種「我執」──吾心所願:但願有一天,坐巴士看書,坐港鐵看書,甚至坐馬桶看書,實屬稀鬆平常,不會也不必被人稱讚。我猜,這也是梁先生搞《讀書好》這小刊物的心願。

Wednesday

我執


梁文道的《我執》,看得我和內子嘩嘩聲。

先別說內容。梁文道向來少出書,今年一出三本《我執》、《常識》和《噪音太多》,相同的白色設計,不事雕飾,正合我們脾胃。向來不喜讀簡體字,這三本書卻沒一般簡體書的粗糙,只有恰如其份的素淨,一種梁文道式的冷然和專注。

讀梁文道是一種無以尚之的享受。綿密的思考,暢達的文字,深邃的洞見,沒一絲空言、廢話、賣弄、繞圈子。《常識》結集時評,《噪音太多》結集藝評,但《我執》,我說不準它是什麼。薄薄一本散文結集,既有生活的憂鬱,又有生活的慧見,每一篇都是不小的驚喜。梁文道在闡述自己失戀的哀愁,還是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的幻想?梁文道的疑幻疑真的感情軼事,是情感的投射還是情感的宣洩?書中縈迴不去的那個「他」,究竟是誰?

我們嘖嘖稱奇,不外乎書中揭示了一個有別於鏡頭面前、平時冷靜睿智的梁文道,就連賜序的鄧小樺也覺震撼。素白的書本,除了文字外別無線索。尤其是我輩中大社會學子,有幸見過梁文道的妻子(*),對此尤覺好奇。我們反覆猜測,內子認為書中梁文道一段情純屬子虛烏有,「說不定甚至是鄧小樺的手筆!」「不是吧?」「不出奇啊,寫序的才是梁文道!他們文化人心血來潮搞一本書出來,過把癮而已......」

事情其實是──當你看罷全書,往回重翻一次之時,卻突有所悟。對一位所謂「名人」的感情事好奇,這何嘗不是一種「我執」?情人是真是假,情事是實是虛,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我執」?執著於「他」是男是女,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我執」? 他寫的貪嗔痴,不就是你的貪嗔痴嗎?

讀畢《我執》,對自身的「我執」竟有多一點慧悟,如聞獅子吼。道長,咱們無以為報,只好消弭內心的嘩嘩聲,以平常心繼續看你的文字了。

(*P.S.:原文誤為「前妻」,輕信傳言,不加求證,無禮甚矣。)


Tuesday

如此靜好


我倆躺在冰冰的地板上納涼,汗水黏著頭髮一如小孩。是六點五十分,斜照已斂,一屋昏黃。鳥倦知還,街上只傳來零碎的嬉鬧聲,與不知何所終的車聲。她枕著我大腿上睡著覺。我本想抓一本書一張報紙讀讀,卻動彈不得。貓兒橫身軟癱著我們跟前,論睡覺,他是專家。

我就這樣給她釘在地板上直至入夜。或許不該用釘這個字。咱們這輩子也將如此地過,如此靜好的相依。 【True Intimacy #008】

Monday

致手袋男

把手袋還給她吧,男人。你來,不是做跑腿,不是做太監,你該做她塑造靈魂的伴侶。你不是要把她養成一株籐蔓──妾如絲蘿,願託喬木,你以為家陣還是張活游白燕的年代?好男人,應該協助你的另一半卓然獨立,讓她自己也變成一棵享受著燦爛陽光迎風搖曳的樹。讓她滿有生命力,滿有自己颯爽的芳容。這才叫你一輩子驕傲。這,叫做視野。

把她的勞什子重物行李挽過來,任她挽自己的手袋,風姿綽約的是她,不是你。除非你們是好姊妹共用一袋──唉,草泥馬的寒酸。

Sunday

On Humour (4)

「我從不相信,幽默感是可以訓練出來、可以教出來的。幽默感是一種境隨心轉的慧根,一種萬物如一的開悟,一種打從心底來的活心眼,而不是現炒現賣的笑話十則。話說我曾出席某個seminar,主題是如何提升學生自信。講者教我們正面思維,又教我們要有幽默感。他派發一張『你有幽默感嗎?』測試問卷給我們,結果顯示,我本人比較缺乏幽默感......」

「這種問卷嘛,你也別太認真!」

「朋友,這份問卷正是笑料啊!其中一題:假如有一位好朋友在對面馬路向你舉V字手勢,你會──(1) 回敬一個V字手勢;(2) 回敬兩個V字手勢; (3) 什麼都不做,只感到奇怪。」

「選(2)就代表很有幽默感?」

「對啊!好好笑啊!!」

「真的很『幽默』啊......設計問卷的太死心眼了,要看是誰給你V手勢嘛!如果是個美女,我肯定不會以V手勢回敬,而是......」

「得!明白!......另一題問:你去動物園參觀,會去看──(1)獅子老虎;還是(2)猩猩猴子?」

「去看獅子老虎就等於沒有幽默感?」

「對啊!果然好古肅啊你!!」

「......要是我真的很喜歡獅子老虎呢?」

「唔,那麼你要很有幽默感地去參觀牠們。例如,跟獅子鋤大D。」

Saturday

True Intimacy (7)

雨夜歸家,我們撐一把傘,街燈下的小徑,一路穿林打葉聲。我說,雨後,蝸牛便要爬出來透透氣了。她說,對啊,我很怕聽到路人粗暴踏踤蝸牛殼的聲音!我說,嗯,所以我會撿起路中的蝸牛,放回花圃裡去。她說,嗯,這種事我自小就在做了。

我們並肩走著。踏實,安詳。遲鈍如蝸牛,也清楚明白,我們注定是要做夫妻的。不久的將來,就讓我們的孩子,也撐一把小傘子,穿小水靴,加入我們──嗯,雨夜蝸牛俠的行列。

Thursday

卑微


以下笑話相信頗為聞名:一名美國人、一名法國人和一名蘇聯人在談論什麼是快樂。美國人說:「Hey,快樂當然是享受加州的陽光與海灘啦!」法國人說:「不對!真正的快樂是喝紅酒、吃田螺,日日放假,除了愛什麼都不做!」蘇聯人最後囁嚅著說:「嗯......快樂就是......就是當兩名KGB特工半夜破門而入,把老婆仔女擄走時,其中一名特工說:『弄錯了,應是隔壁那家!』............」

生活的喜悅,生存的感恩,可以卑微至此。不求什麼,給我正常一天。在這城市,廣告,有如癌細胞,入侵眼球,霸佔耳殼,鑽入腦髓,在所有牆垣、所有平面的地方蔓延一如牛皮癬。登上一架竟然沒有RoadShow的巴士,哈利路亞,足以感激流涕三呼萬歲──雖然車頂的彩色資訊反轉來印,既貪婪,又豬兜。香港,Asia's Plastic City。

Sunday

斷章取屁

凡事皆投訴的人,並非觀察力特強,也不是批判力特強;他們更可能是適應力特弱、腦筋特懶、思想特蠢。《蘋果》報道,一位家長投訴某小四教科書內容有問題,舉出了四處毛病:


(1) 課本第一課第六段課文說:「你在河裏放屁!你的屁呀,在水裏變成泡泡。我一時好奇用嘴巴一戳,嘩,臭死了!」她批評用語太粗俗,擔心教壞小孩。

(2) 第二課有關媽媽偷看女兒日記的文章中,提及故事主角嫌媽媽常問問題,「真希望明天回家時媽媽不在家!」她質疑有誤導小孩「爸媽好煩」的觀念。

(3) 某故事女主角敏兒的父母吵架,剛回家的「敏兒傷心地從家裏逃了出來,伏在公園的草地上放聲大哭。」她批評這會令孩子以為離家出走是處理問題的方法。

(4) 某課提及小孩看住宅大廈閉路電視片段時取笑電梯中住客進食或舔手指,她狠批訕笑別人固然不對,以看閉路電視為樂更有侵犯他人私隱之嫌。

這位家長還說,「作為出版社,編寫小學課本要用詞小心,並給小孩子灌輸正確道德價值觀」。


太太,你究竟明不明白「教科書」是什麼?「教科書」是用來「教」的,不是髮廊裡供師奶隨意翻閱的八卦雜誌。既云「教科書」,就是用作詮釋、講解、評析、比對的素材,依靠的是一位有常識、有責任感的教導者──可以是教師,可以是家長,但不是一些動輒投訴心浮氣躁的人。妄稱「教科書教壞人」的家長,思想仍停留在「依書直說」的初級階段,誤以為教師只是讀稿機器,不會對文字的深層意義作講解;又誤以為自己的小孩無腦,照單全收字面句子,毫無思考能力──雖然自己正是如此。盡信書不如無書,若然單憑字面意義即可予孩子永不磨滅的影響力,任何教科書只需印上「我勁過愛因斯坦」七字不就成了?

看看那篇「放屁」課文,教的不是專以放屁來罵人,更似是引導學生思考河流污染的問題,或者個人衛生的問題。所謂「格物致知」,能否從事件、故事中習得知識、技能與態度,唯「用腦」二字而矣。當然,如太太眼明手快地斷章取義,眼中只有屁看不見其他,就不能保證腦筋得以健全發展了。

再者,小孩子髒亂,實屬常見,學習照料自己固然重要,偶爾玩水、碌地沙,更是童年美好玩意。要是家裡有浴缸,誰沒試過如《麥兜算憂鬱亞熱帶》的情節般,享受一下水中放屁屁的童趣?童真,成人未必有,更加教不來。這是率性,不是粗俗。動輒投訴罵人的,才叫粗野不文。

第二課說家長常常考問 (或「拷問」更貼切) 孩子,令孩子不勝其煩。這不是一個常見的生活場景嗎?不是一個每一家都應好好處理的課題嗎?這一課,無論對老師、對孩子、對家長,都是個學習聆聽、學習易地而處、學習平衡時間的良機。如果有家長不認同,甚或不承認「自己很煩」,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實在煩得透頂。

敝人身為教師,甚少使用「灌輸」(implant)一詞──「灌」而「輸」之,你以為學生的腦子是個空瓶子,任成人「灌」什麼「輸」什麼的嗎?教育 (education),其字根 (educate)古有「引導」之意;善誘之,啟發之,此之謂教育專業也。教育,從來都不是一分錢一分貨的等價交換;妄想花幾個錢,買幾本補充練習讀幾個course,就可叫全世界繞自己而轉,這是對「教育」的根本誤解,更是對孩子最差劣的態度示範。這位家長,你的價值觀才最不該,你的屁呀,變成泡泡,唉,臭死了。


Thursday

吐艷

我已不只一次被問:「喂,你覺得周秀娜美不美?」其中一人更補充說:「我公司所有雄性動物都流口水呢!」

好,我在此鄭重申明立場。第一點:我不是任由體內激素擺佈的「雄性動物」,我是一個激素與腦筋均算健全、有些許判斷鑑賞能力的男人。別的「雄性動物」不代表我,我也不代表他們。

第二點:周秀娜美不美?一眾「o靚模」誰最索?這個問題,我要三十年後才能回答,端視她們那時出落得什麼樣子。

年輕白滑身材浮凸,我看不出有什麼可貴。誰沒年輕過?好些人,年輕過後就一無所有,一無所恃,彷彿人生過了三十歲即告腐爛──朋友,我們是人,不是橙啊。問題是,誰能超越自己的年輕,昇華、沉澱?春發其華,秋收其實,看哪一人在燈火闌珊處仍能吐艷,看哪一個她在過盡千帆之後,在人閑花落的時節,蛻變成一瓣幽谷的牡丹,橋邊的紅藥,冰峰的雪蓮?

索不是美,高貴才是美。年輕不可貴,成熟才可貴。謹此鄭重申明立場:周什麼媽B,怎比得上鍾楚紅半分?

Wednesday

Be Patient

「貓王、Nat King Cole、約翰連儂、MJ,還有哪位歌手可進到永恆之列?八十年代,是最後的英雄時代......」

「我們的八十年代,知識技術處於半熟水平,但又正在不斷革新。譬如錄音帶、CD──技術進步,但仍粗糙,未算十分方便。這就形成了我們對事物的欣賞,珍惜,以及耐性。」

「現在一切都得來太容易了。認識和斷絕一個人,就只是right click and delete from contact list那樣容易。拒絕資訊也太容易了,只需要click一個X,就可以關閉自己不喜歡的視窗。人們都失去了耐性。」

「沒有耐性,自然就沒有琢磨鑽研的工夫。加上複製技術盛行,這就使現在天才與創意的衰微。」

「說起來,我挺懷念從前苦苦守候在收音機前,等待DJ播出自己喜歡的歌曲,然後馬上按下Record鍵把它錄下來的日子......等待是一門藝術,也是享受......」

「對。當年看米高積遜的MTV,我也是看錄影帶的。倒帶也是一種耐人尋味的藝術──我總是能夠十分精準地倒帶,數算著要倒多少秒!」

「對啊!我正想說,我有太多倒錄音帶的經驗了!!!」

「還有CD──當年Discman的避震技術參差不一,我那部機要好好的平放才能正常運作。我索性好好坐下來細心聽歌。」

「有次有位DJ說從前他們如何如何必恭必敬,小心翼翼地拿起CD,不讓手指模沾在碟面......所以嘛,買CD跟下載歌曲是不同的!有些經驗,虛擬世界永遠取代不了。」

「至於卡式錄音帶,相信你也試過不少次,請求朋友替你錄心頭好吧?一直到中五,還在拜託同學給我錄一餅酒井法子......我兒時最印象深刻的錄音帶,你猜是什麼音樂?」

「王菲?......尹光??」

「不是!王菲已是中學之後的事了。兒時聽得最多的,是家裡一餅不明來歷的《長征》! Side A是《長征》,Side B是《黃河》......當年我根本不知長征是什麼,既然B是黃河,『長征』和『長江』也是差不多吧。後來才知是什麼回事。聽錄音帶的樂趣,也包括Side A和B不斷轉換,對吧?」

「對啊。朋友,事情正如從前我們逐字逐字抄下Miss Wong的文學課筆記,那筆記本我還珍藏著。今天嘛,學生們不破口大罵『kai子,影印啦!』就偷笑了。」

「正是如此。如今聲影紛陳,卻容易磨蝕心神。現在我們聽的是MP3,用的是i-Pod。技術進步了,不必事事守舊,卻慎防自身倒退,養懶了自己。如今聽i-Pod,我還是會告訴自己be patient,別任性地隨意轉曲cut歌。不是我來控制歌曲,聽歌,應是放下自己,由歌曲來洗滌自己才是。每首歌只聽十秒,不如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