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綠壩辛苦了!


「為什麼綠壩會把國家領導人的大頭照也過濾掉?」

「政權頭子毛鄧江胡殺人無數,中共當局也覺得自己好不雅,就濾掉了,實在有自知之明啊!」

「為什麼綠壩又會把『良心』、『良知』等字眼也過濾掉?」

「早日把良心過濾掉,才能在中國社會好好生存,這是國家愛人民的體現,實在用心良苦啊!」

「那末,為什麼工信部又宣佈暫緩執行強制裝綠壩?」

「綠壩功能太強大,自己block了自己,河蟹左鉗咬右鉗了......實在有壯士斷臂的雷鋒精神啊!」

Saturday

再會了,米高積遜

1958-2009
R.I.P.



再會了,米高積遜。也許他注定要如此匆匆退場;也許只有這樣,他的傳奇才告圓滿。你叫我們怎忍看他衰老、腐爛,甚至在舞台上頹然倒下?米高,安心找你的夢幻王國去吧,就此結束自殘,在你銷磨殆盡之前。

他親手成就自己,又親手毀掉自己,我們夫復何言?一生榮耀,一身孤寂,我們無法親身體會,只能仰望與旁觀。臨行之前,我們有太多感激米高積遜的理由──

謝謝米高積遜的絕代風華──他帶給我們一個光輝璀璨的八十年代,在整個音樂領域席卷天下。他示範何謂風靡全球的天皇巨星──在香港這兒,藝人動輒被冠以什麼王、什麼神的封號;然而"King of Pop"的冠冕和王座,倒是金光閃閃的擺在眼前。沒有人可以像他既囂張自負,又叫人心悅誠服,瞠目結舌的看他如何牢牢地統治整個舞台。HIStory的開場,把自己搞成一尊千軍聽命、萬民景仰的神像,臉皮薄點都做不出來;我們看著恨得牙癢癢,你說,有誰又有他這種壯志凌雲的膽識?

謝謝米高積遜的赤誠──Earth Song是悲憫山林大地的哀號,We Are the World是垂念疾苦的呼聲。還有早期的天籟之音I’ll Be There,還有那首把自己的寂寞掏出來、聽得人心碎的Childhood。米高積遜一切怪行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切切實實地愛過這世界;儘管他無法好好愛自己。

謝謝米高積遜給我們源源不絕的視聽盛宴──他為MTV帶來巨變,為舞蹈垂下典範,為黑人音樂殺出一片天,這似乎毋庸贅言了。你最喜歡他哪一齣MV?或者是痛快的Beat It,或者是邪氣的Thriller,或者是熱鬧的Smooth Criminal。而我最喜歡的是Stranger in Moscow──慢鏡,拍出一場無聲無息的雨,灰色的都市落寞,直指人心。MJ敢於創新,作品永遠出人意表,始終有一種敢為天下先的大氣魄。你以為他只懂扭腰和整容?

燃盡一切,才換來萬丈光華。不必期待下一位MJ的誕生;他是彗星──流光閃現,距離人間卻已千萬光年。我們多麼幸福。


P.S. 誰說音樂不過是娛樂?聽音樂也要有點歷史視野。比我小兩歲的同事,沒聽過約翰連儂。比我小七歲的同事,覺得MJ逝世的新聞「好煩」。不認識永恆,只欣賞泡沫。多沉悶的世代。

P.S.

「回頭望去,更重要的是,這是互聯網還沒出現前的最後人性美好年代,還要寫信寄信等信,想念一個人就是山長水遠,喜歡一個明星便是千山萬水。知識是知識,資訊是資訊,娛樂是娛樂,都要耗費一點氣力與深情獲得。特技很low tech,顯得真材實料很真。天才是真正的天才,月球是真正的外太空。那時候,回憶很容易集體,經驗很容易雷同。流動不是那麼輕易,人情相對緊密。孤獨的渡邊君,只能閱讀、聽唱片、翻美國雜誌、進電影院。孤獨是更純粹更完整的存在。

由是我相信,人們如此深情地懷念MJ,不僅是懷念他的音樂成就或舞步或什麼,而是他們在他身上看見那邊歲月長廊,以及長廊裡的自己。」


──塵翎〈MJ、村上春樹、美國以及八零年代〉,《明報星期日生活》,2009.7.5

Thursday

慶生 (2)

近年的生日,總愛準時收工,與妻結伴躲到老遠的沙灘去,遁世。

有一年是洪聖爺灣,有一年是大嶼山長沙,近年則去黃金海岸。沒有你想像中那些情侶浪漫追逐,燭光、絲巾加香檳,也沒有你在青春片集看到的泳衣、水槍加排球。我們年青,但年青也可以很安穩沉著。我們只是靜靜坐在沙上,吹海風,看雲卷雲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她坐得久了,就睏。至於我,今天就算如何重要,也不必事事認真嚴肅,為這許多年的足印做什麼檢討與前瞻。儘管大字形躺臥,深深呼吸;廿八年如一日,活著於天地之間,真棒。醒來,動身走走,讓海水浸浸腳丫。

感謝過去的一切,感謝當下的一切。感謝芳、沙拉、怡、Christine、小恩、琪哥、Joycelyn、Ada、Raymond、Janice等等的留言祝福;感謝Maggie的禮物;感謝堂妹尚薇的問候;感謝好同事Yvonne、Joseph、Fly、Derek、Shirley、雪儀、勤勤騙我去吃午飯,驚喜地端上蛋糕。

感謝妻子。從今開始,let’s age together.

Wednesday

慶生

生日前一晚,回老家吃飯。這是長大後頭一趟,我給母親買一個生日蛋糕,明明白白,為她慶祝。

母親:「再過多幾個鐘就是你出世了!那天前一晚深夜入醫院,開始痛,痛到第二天深夜,足足二十二個鐘呀!衰仔!」

我:「老竇那時在做什麼?」

母親:「在外面等!剛生了你,護士從產房出來,你老竇即時問:『仔定女呀?』結果給護士教訓:『你有無搞錯!你應該第一時間問老婆是否平安呀!』好明顯,生第一胎,無經驗……」

老竇沒答話,一直嗒著啤酒。母親笑不攏嘴,回頭問內子:「換作是你,老公這樣不識Do你也氣頂吧?」

內子吃吃笑。我牽著她的手。老竇,繼續嗒啤酒。

晃眼廿八年。就這樣,我過了一次意義最純粹又最深刻的慶生。

Tuesday

馬場局長


搬石頭砸自己腳,中央和特區政府優而為之。例如花幾百萬聘來副局長和政治助理,最大功能就是削弱管治威信。

陳維安究竟有什麼資格來教育局做副局長?飯焦原本管運輸,孫公原本管房屋,這還罷了;陳維安本是管馬場的,來管教育?難道是寓意做人如做馬,除了要晨操催谷,最重要是血統優良、找對馬房?

衛生局叫不要聚眾,尊夫人卻嚷著要去馬會會所搞私人畢業禮。菲傭僱主要收入證明,蘇錦樑飛一張卡片過去。別狡辯說自己不了解政府運作,政府也好,私人企業也好,如此公私不明、表裡不一,如此高高在上、自以為是,都不過是人治社會的庸才作風。古人云齊家治國,想治好千千萬萬大中小學生大中小學教師的嘴巴,陳副局長,先治好家中妻子一張大嘴巴再說吧。

嗯,也許我們還是怪錯了陳副局長──周一嶽說不要帶孩子去人多的地方?有錢貴族嘛,人怎會多?包下整個馬場搞私人畢業禮,每個孩子有一千五百米碌地沙的活動空間,好地快地泥地沙圈任擇,打什麼鳥緊?

內子去了出席教育城講座,給我捎個短訊:「陳維安就坐在我前面,要不要我替你毒啞佢?」

我莞爾:「不用,只需叫他搞私人派對時別去馬會會所,改去馬會診所吧!」

Sunday

Saturday

螳臂擋車


綠壩有什麼用?它可以過濾不良資訊,自動偵測帶有大片黃色、涉嫌裸露全身的圖片。所以,綠壩保護下,純潔的網民看不到不雅的中日韓裸女、沒穿鯊魚衣的菲比斯、加菲貓;全裸的非洲裔AV女優、穿了衣服但露兩點的女優則沒問題。

綠壩,有個屁用?

內地網民與強權的纏鬥,比《廿二世紀殺人網絡》更精彩呢。可以把關鍵詞逐一濾掉,卻沒可能阻止「關鍵詞」的產生。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抵抗,你有你僵化,我有我創新。上年玩草泥馬,今年玩「綠壩娘」;「河蟹」一詞爆紅了,網民倒過來用回「和諧」一字;當局發飆了,連「和諧」也濾掉了。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政權,是「很好很強大」,抑或「很傻很天真」?

「當年我沒攔住你,如今你也攔不住我!」這幅傑作,其震撼,其膽識,其慧黠,試問哪個軟件可以應付得來?沒辦法,當權者石頭做的腦袋,轉數永遠慢過人,還妄想可以代天下人思考呢!

Friday

茁壯


陽光,貓兒,蕨,迷迭香,仙人掌,小麥草,文竹──還有貓兒背後,一支芥花籽油。

願我們將來的孩子,能與貓兒一起成長──讓他放輕動作撫摸貓兒,餵牠吃喝,間中一起頑皮。讓他自小與大自然相連,學會真誠、好奇、愛顧、溫柔。不論男女,此乃做人之根基。

然後我們會帶他去公園,在草地上奔跑,翻滾,再站起來吹海風。抱著大樹榦比臂長,再蹲下看螞蟻搬家。愛大自然,「環保」、「綠色生活」、「LOHAS」,只是生活表象的層次;另一個層次,是靈魂的層次。是一塊葉裡的山河,一朵花裡的宇宙,一顆沙裡的永劫;是領受天覆地載、雨露滋養的贊育之恩;是活在大地之上,一分永恆的謙卑。

Thursday

轉世靈童

新聞報道,北韓的金正雲秘密訪京晤胡錦濤,為接班造勢。到了現在,大家仍無緣得見這位神秘三太子的尊容,新聞片頭只好把六十幾歲的胡錦濤頭像,與金正雲十一歲時的照片並排放著。

多有趣啊,胡主席接見一位疑幻似真的世侄。有金正日這般的一位世交,中國領導人真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選誰接班,打甚鳥緊,反正都是流氓政權,謹守撒潑野蠻家風。金家上下的肥胖樣子簡直是餅印,想三太子亦必如是;我們不妨浪漫一點,想像,偉大將軍金正日不死,中陰身英魂不滅,金正雲只是他的「轉世靈童」──胡主席接見這位金正日附體的「小孩」,聽他幽幽地訴說三代革命恩情,還會不時在雷電交加的雨夜,手持核彈搖控器,現身中南海門前伸手向伯伯要糖。其恐怖,嗯,實在不下午夜凶鈴。

Tuesday

黨委上帝

讀歷史,讀到馬丁路德、宗教改革,讀到亨利八世自立門戶,另立聖公會與教皇分庭亢禮,又自任為聖公會領袖。我問M:如此行徑,與今日中國的「天主教愛國會」有什麼不同?

「亨利八世與教皇不和,但他始終是信徒,英國始終是個基督宗教的國家,此其一。聖公會雖自立門戶,但禮儀、信條等等,與羅馬教廷沒太大分別,只是不受其領導而已,此其二。」

還有的是,英國聖公會名義上的領袖是英王,但英王自知德薄,不會過問教會事務,亦不會以聖人自居;聖公會實際上的領袖,是德高望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

天主教於中國,已分為「地上教會」和「地下教會」:地上教會即是官方認可的愛國會,開宗明義,教會要「發揚愛國主義精神,遵守國家政策法令,積極參加祖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神父司鐸,可以自祝自聖說了算;地下教會則仍聽羅馬教廷訓誨,秘密行事,受公安打壓,就連《聖經》也得經香港偷運進去。

你道好不好笑?恕我以貌取人,愛國會的副主席劉柏年先生,揚起劍眉呵叱陳日君樞機的模樣,橫看豎看也不像個神父,只像一個黨委書記。普世教會,普世義理,但在一個無神論國度,宗教也得為政治服務;說不定在羅馬以東的中華大地,特別山靈水秀,耶穌再臨也會被拒入境,就連天父上帝,也得是黨委的呢。

Monday

你約我去迪士尼

給我一個跟你去迪士尼樂園的理由。

「有優惠,好平啊!我雖已去了三四次,但還是想去。那是樂園嘛,可以丟卻煩惱。」我家廁所,每天也進去三四次,舒暢無比,煩惱全消,費用全免。

「那個4D劇場呢,好真!好像真的有人在搔你腳丫!又好像真的有人在扑你個頭!」你可以叫家人親自給你搔腳丫,我也可以真的扑你個頭,費用全免。

「你可以帶老婆去嘛!一般女子都會喜歡去迪士尼嘛!」與事實不符。妄稱內子是一般女子,你真吃了豹子膽,此其一。支持本土,反擊美帝,拒絕文化單一,匹夫有責,此其二。曾與內子遊海洋公園,我和她一起學韓國農民在公園門口怪叫:「Down! Down! Disneyland!

「你小時候難道沒看卡通的嗎?有好多卡通人物啊!」我小時候有看卡通,包括華納出品的《狂歡三寶》,鳥山明出品的《龍珠》和《IQ博士》,還有《叮噹》、《Q太郎》、《聖鬥士星矢》、《足球小將》、《為食龍少爺》、《高智能方程式》、《四驅小子》、《美少女戰士》、《天空戰記》、《相聚一刻》、《長腿叔叔》,此外還有桂正和出品《DNA2》裡面繪影繪聲的大屁股大胸脯美女。──什麼,你連桂正和都沒聽過?啊,我的童年,多美好。

「你究竟有沒有童真的?在迪士尼可以重拾童真啊!」邏輯錯亂之極。做人如果一直保有童真,又可需「重拾」?十年二十年,成熟與沉澱,是誰把童真丟失而不自知?而且,錢買回來、人扮出來的童真,又是哪碼子的「真」?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論證無效。子非我,安知我樂迪士尼?己之所欲,施之於人,謬矣。

「不去就算!不預你!」多謝,慢行。

Sunday

中國千古

守路小官大刺刺地喊:「我就是王法!無官不貪,不然做官做什麼?」

你不必管電視劇寫的是清朝還是乜朝物朝,是鹽梟還是糖梟奶梟,反正萬世一系,千古不易,這就是中國;反正中國人,邊看邊罵,樂此不疲。

「二十年前反官倒,二十年後貪官貪得更明目張膽。你別以為貪腐只是報紙中國版上的事。奶奶十幾年前搬家,你記得麼?」

「記得。舊居叫龍藏街。」

「對。不過是廣州一條普通巷子,後來給發展商看中,要收回。你道發展商是誰?是朱森林的女婿。朱森林是誰?以前的廣東省長囉。

房子收回了,幾戶要遷走,卻沒有什麼安置,更不用說賠錢。奶奶組織幾戶人家去市政府抗議,搞了幾年,得個桔。後來有個芝麻小官找上門,說,你們哪,是四人戶;政府公屋呢,現在只有五人戶的。這樣吧,付六千元,算你做五人戶,給你上樓。

錢是付了,結果呢?老樣子。奶奶再去示威,前前後後,拖了十年。中間有多少人來過串門子,不得而知了。如今總算租了樓住。但她說,到現在還沒交過租。」

「有此等便宜之事?」

「你別傻。日後一次清算,還控告你拖欠利息呢!」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特色」,就是能「確保」貪官污吏的可持續發展。「社會主義自我完善」的特色,就是永不能自我完善。求仁得仁,理所當然。

至於什麼制度才適合中國,此等大哉問,該留給永遠正確的領導人去想,我們出什麼鳥聲?

Saturday

難得愚蠢

幽默感是一種做人必備的生活態度,不然,活在五濁惡世,遲早瘋掉。深沉的幽默,出於機智慧黠,殊不易為;普通貨色的幽默,倒只需幾分傻氣。也就是說,做人,盡可能機智,同時亦需保持一點點的蠢。

天氣奄悶,蚊子嗡嗡煩擾著教員室社商街。我想起一件往事:「我老婆話:如果蚊子落在你手臂上叮你,你就大力地『谷』臂肌令血管充血,蚊子就會吸血過多,自己爆炸!我聽了就哦哦哦,下次蚊子叮我手臂我就大力『谷』,一邊『谷』一邊仔細觀察,牠還沒有爆炸......」

Y與K聽了『爆炸』一語,立時笑聲爆炸。路過的主任,笑得漲紅了臉。

我總結這次寶貴經驗:「所以,我明白到:婚姻是盲目的。」

中年男同事M:「拿拿拿......你這樣draw conclusion是不對的......雖然這句話本身對極......」

我不是一個逐則逐則笑話儲起來備用的人。生活本身,就是一個大笑話。

Friday

人淡如菊


「或許不必在這裡重申我是個快樂的人。不是快樂,而是比快樂更深沉更淡雅的一種顏色。一束菊花,兩個娃娃,不響的電話。這也是生命。」

杜杜《住家風景》

Thursday

回鄉偶書

期考,放工特早。一聲不響回老家探爸媽,爸媽似乎很驚喜。

老爸好像已少玩HiFi了。玩HiFi極之講究,想必也很傷神──膽機、喇叭、喇叭線、唱盤,五花八門,不知有幾多萬種配搭。我甚至曾見過他煞有介事地在喇叭頂放一包薄薄的沙,再用三個圓錐型物體鼎足而立撐在擴音器底部,據聞可以「吸震、減少摩擦」,達至絕美音色云云。我的天。

近年他轉行玩書法。不用宣紙,只愛在舊報紙上隨便寫寫。偶爾也會研究字體、碑帖、筆墨,卻又不必執著。科學毛筆更簡單好玩,行雲流水,任意為之,可能更契合他心境。塗鴉,簡直就是一種返老還童的心靈良藥;看他連廁紙筒也不放過,我才體會到老爸,與曾灶財,同樣快樂。

我二話不說,拿起筆即席揮毫 (科學毛筆果然好用呵)。是小時候他教我的《滿江紅》。

至於我媽,做人還是如舊地簡單。不懂音樂、書法,甚至連手機能藍芽Send歌也聞所未聞。每晚看一兩套無無聊聊的電視劇已覺滿足,問她劇中人物是乜水,她又答不出來。她關心的,依然是兒子在家用碗筷有沒有「淥一淥滾水」;有沒有用一比九十九漂白水拖地;有沒有在雪櫃放一片檸檬辟味;有沒有用不同刀俎切生熟食物;有沒有蓋好渠口、更換濾水器;有沒有常常吃橙,等等。

弟弟向來外冷內熱,與爸媽極少溝通,爸媽不擔心死也必悶死;然而這兩年他自己掙錢兼讀學士,每晚用功,我很為他而自豪。與爸媽多談話這責任,就由我扛起了,來,一起粗言罵罵土共、問候曾蔭權、操你那鏹水人渣,多痛快哪。

此時應是爸媽最輕鬆的時光了吧。不過是五六年前,爸媽辛苦打工養家,什麼日曬雨淋八號風球黑色暴雨都捱過。念如今,只求他們的天空,雲淡,風輕。

P.S.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我承認自己有一丁點「被逼害妄想症」的癮頭,例如老是懷疑老家電梯大堂那實Q會不認得我,膽敢問我是否訪客訪客要登記云云。「我在這兒住了二十三年啦阿嬸,我在大堂踢波時你還在穿開襠褲呀阿嬸!」辯詞在腦中想好,最終沒用上。實Q阿嬸看來在打盹。

Tuesday

生死之際

二十尾,三十頭。告別了老家──雖仍有一堆堆的舊物放在原位。在社會剛剛站穩陣腳──雖然還是Small Potato。有了少少積蓄──雖然仍在償還學費貸款。學做一家之主──雖然還是會偶爾倒瀉籮蟹。離開了父母──卻是在此時,才真正有能力,想著為父母做些什麼。

卻是在此時,岳祖父息勞歸主。不久之前我們才在聖堂成婚,想不到其後在同一地方為他送行。岳父在台上娓娓道出他白手興家的生平,亦不禁嗚咽;表姪倒年幼無知,嬉鬧如舊。一個窮小子在世上走一趟,創造了一個家庭,成就了幾段人生。人走了,愛卻沒有止息。

辭靈那一刻,我更深刻明白生養孩子意義殊大──不是中國人所說「送終」那一套,而是活生生的,愛與希望的延續。

兩位朋友先後丁母憂;另外一位朋友誕下麟兒。另外一位朋友百病纏身。這些,都發生在我們婚後這半年。

同輩做了媽媽,固然可喜;那邊廂,朋友遭逢橫逆,卻比想像中堅強淡然。我看在眼裡,暗暗心酸。儘管我們已長大,生與死的擔子,還是太重了。

人生的課程,生老病死是必修科;週年計劃欠奉,突擊測驗不鮮。世間一切無常,如常盛大上演。

風,從沒止息。我們只能並肩,迎風而立。

Monday

Friendly Reminder (3)

「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於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
《戰國策‧魏策》

Friday

無愧青天

by Ada. 4th June 2009.


這一夜,我們悼念,我們表態,我們挺身,我們發聲,我們在強權的嘴臉下卓然獨立。

這一夜,七點三的金鐘站已擠擁不堪,眼前不是黑衫就是白衫;銅鑼灣站電梯停頓,卻沒半點混亂。朋友K說在維園草地點蠟燭,生怕失火;同事V說連草地也沒得坐,踩著高跟鞋站足兩小時;畢業學生S說,這麼遲來?我六點幾就到了。我們揮汗如雨,我們力竭聲嘶,卻痛快淋漓,任妖言連月橫行,我們漂亮反擊。這兒,不只有悲痛,更有無以名狀的感動和振奮。

這一夜,我帶了十多位學生來──不,其實我們分散在維園各處,無法會合;況且說不得是帶他們來,是他們看過聽過六四的種種以後,自己選擇要來的。更有我不認識的學生,自發組織而來。環顧四周,年青臉孔特別多:穿校服的中學生,呼朋喚友的大學生,還有團體名義來的莊員。二十年,我們足夠完成一次世代交替,襁褓中的孩子,晃眼已養成足夠的使命感,接手這項本就由年輕人領軍的未竟之志。子子孫孫,代代相傳,愚公移山聽得多了,切實去做就是這樣子。相比於長期龜縮在中南海那些人、年年都在天安門佈防擔驚受怕的那些人、刪除網上留言疲於奔命的那些人,嘿,請問誰才是「愚」公?

這一夜,浩浩蕩蕩,旗幟鮮明,誰也不代表我,誰也不代表你,我只代表我自己。十五萬人,二十萬人,除了良心與真正的「獨立思考」,沒有什麼可以驅策我們來。──嗯,香港有言論自由嘛,那些胡吹大氣恬不知恥的人,有種就搞個「六四沒有流過一滴血」集會看看。

這一夜,香港人展現道德勇氣與承擔,成為中國的良心燈塔。這一夜,晴空萬里,自由之花如火怒放。這一夜,我們,你們,光風霽月,無愧青天。





Thursday

4.6.2009

「人類與強權的鬥爭,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

──米蘭昆德拉《笑忘書》

Wednesday

憑良心,教六四

師姐A,在音樂堂教小孩子唱《自由花》。師弟Y那邊廂,明晚帶十多位學生去維園。我們這兒,通識教育科、公民教育組、歷史科、創意頻道,紛紛自發行動,剪輯影片、摘錄文章、製作展板,播放教協教學光碟,更分享珍藏二十年剪報、傳單等種種史料。明晚七點半,來自三屆的高補通識學生、學生會幹事,約在維園入口。

沒有一個「中史課題」可有如此特殊的地位。我不主張──或現在不堅持──把「六四」寫入教科書,因為教科書、正規課程、考評機制,全部都是極易被操弄的建制工具。撇開這些,建制以外的抗爭空間其實蠻廣的。我不怕教科書寫「六四是反革命暴亂」,我只怕教科書那種平板呆滯、假裝客觀中立的冷處理,什麼「政府武力干預,事件得以平息」的鬼話,只會令六四淪為一堆冰冷的數字。再說,教改再如何改,始終不脫考試主導;但凡考試主導,課程與教學就會變質。一旦不溫不火的六四敘述變作了學生不會質疑的「標準」,才是我們最大的危機。

正因為六四沒被寫進教科書,六四才能保持這種熾熱和神聖。情感,只能在人心裡找到,課本裡沒有。與其等待官方忽然良心發現,倒不如由我們民間奔走相告,傳遞星火,壯大公民社會。憑良心,教六四,十年二十年,我們有勝算。 【良知的星火與怒火】#009

P.S. 我帶了五位學生出席早前移師城大的城市論壇,給學生見識維園阿伯,還有埋沒良心與堅守良心的辯論。台下的我舉手想發言之際,正值呂智偉發表謬論、謝志峰激動怒斥;之後時間就耗光了。那時我想說的就是上述這番話。

抗戰二十年



抗戰二十年,明晚維園見。

Tuesday

血染的風采


我們就這樣唱了《血染的風采》二十年。王虹來唱,慷慨激昂,但略嫌穠艷,也太有「春晚」味道。梅艷芳來唱,卻如斯震撼;是梅姐特有的情深與倔強,唱出我們心中的澎湃義憤。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看著二十年前一幕又一幕,由希望一步步推向悲劇,眼眶一熱。你愛祖國,祖國愛你嗎。我們焉能不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