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eow! (9)

【圖一】手持幾手匯豐,醉臥一旁苦思應否供股的貓公。


【圖二】唔供又供供完又後悔危坐櫃頂的貓公。

Saturday

字字師


老師說:「書法不光是寫大字啊。最重要是取得一種感覺。掌握手肘、手腕,掌握筆鋒,掌握墨的流量。也掌握你的情緒。」

老師說:「這幾個『天』字嘛,算有一個寫得好了,這一捺十分Smooth啊!道理不外乎是多寫多練。現在是佳作『偶然』而得,多寫多練,則『必然』而得;最高境界,是『自然』而得。」

老師說:「起筆先畫三角形,One,Two,Three──三角形不一定是直角三角形嘛,還有等腰三角形,這個角是45度,像這樣,One,Two,Three──這樣就好Slim喇!」

老師說:「現在你練『二』、『五』、『七』,卻不要一味寫『二』、『五』、『七』;放下這個,去寫『不』、『天』、『是』──你教學生也是啊,不要逼學生一直做同一樣東西,弄不懂的先擱下,遲些回頭一樣可以!」

老師說:「不該只轉動手腕。你應把左手放這裡,右手手肘墊在上面;行筆時以手肘作支點來移動,看!移動幅度便大很多了。筆劃便順暢了。這是簡單的物理定律,你唸書時有學過吧?」

老師說:「用剩的墨水可以吸回瓶子裡嘛,這樣子,擠出空氣,一放手,吸!這又是簡單的物理定律啊!」

寫好一個字,窺見一個世界。一字為師,字字為師。謹受教!

Friday

Meow! (8)


【圖】鱷魚。或者一個有尾的Remote Control。

Wednesday

War is over!


啊,約翰連儂。他如今在天上與甘地和馬丁路德金一塊兒唱歌了。

披頭四最早期的歌,憨直傻氣得可以──你知我愛你啊,我好真心的哦;她愛你啊,Yeah Yeah Yeah!我要牽你手啊,Yeah Yeah Yeah!──與中後期充滿人文關懷的四子是否截然不同?我想,愛人的赤子之心,無分彼此。獨立後的約翰連儂,ImagineGive Peace A ChancePower to the People,靈魂裡的悲天憫人,何時重聽都覺感動。

停戰吧,快樂是一種選擇。他們發出卑微的呼告。聖誕佳音,或歡欣,或莊嚴,或調皮,皆耳熟能詳;唯獨連儂夫婦合力炮製的這一首,暗帶悲哀。

還差一點點,才捱至復活節假期;戰事完結了,戰事完結了,然而在課室的戰壕,戰術花樣百出,戰情峰迴路轉,要是有War is over的一天,相信也是Job is over的一天了。【音樂二三事】#012

Monday

6:26am, any working day.


「昨夜雨急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李清照《如夢令》


內子做什麼都很專心,包括睡覺。夜半傳來怪聲,像是夜青嬉鬧巴士站,騎劫巴士呠呠呠作響。我簡直就想爬起床來報警;翌晨談起,她輕揉眼睛,嗯?沒聽見啊……

……我沒有本事叫妻子不用工作──而且這也未必是好──然而,我做著一份要比她早起的工作。每天晨光熹微,躡手躡腳地整裝出門;臨行輕吻額角,笑看她睡做一團的模樣。這個五點五十五分的鬧鐘,算是值得了。

Friday

代言人


宣傳禁毒的藝人在日本藏毒,我跟孩子們說:「嗯,此後我們有理由相信,賣洗髮露廣告的人都是不洗頭的。」小孩不笨,立時想到:「哈!成龍!霸王洗髮露!」「同樣地,賣沐浴露的藝人,都是不洗澡的。還有──我開始懷疑朱咪咪嘴裡統統都是假牙了。」

道理顯淺不過──要是一位代言人能夠代言「任何東西」,那麼此人根本「代言」不了任何東西。同樣道理,要是一個「信息」憑著一位代言人就能輕易宣揚開去,這個「信息」本身也無甚斤兩可言。徒具外殼,缺乏內涵,收一筆錢,唱幾首歌,即告宣傳成功。有此等便宜之事?成龍在「霸王洗髮露」中,刻意地在開首說一輪「初時我是拒絕的」、「不能馬上就拍」、「要自己先試用」、「觀眾一定指那是特技」,正好戳破了上述「代言騙局」;只是成龍也一樣恁地煞有介事,結果弄巧反拙,說服力也不外如是。

不只是「代言人」泡沫化,連「信念」本身也在泡沫化。這世代瀰漫著犬儒心態,懷疑一切動機,不相信世上有任何值得抱持的「信念」。要是關楚耀側田江若琳Angelababy什麼的,正經八百地站出來說:「我確信吸毒是不對的」、「我主張電盈私有化」、「我支持最低工資立法」、「我是素食主義者」、「我相信投票可選賢能」......觀眾,大概只會報以一陣訕笑。歸根究柢,藝人自身形象平板空洞,你相信他們真箇有什麼「個人思想」、「個人見解」可言?

世上是否真的沒有「代言人」?聽其言,觀其行,想想他說的東西,與日常舉措是否相符──他除了是一堆音符,一堆浮光掠影,還是不是一位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在美國,藝人往往有鮮明的政治見解,往往遇事出頭,毫不掩飾自身思考與立場。荷里活影星,自然可以分民主、共和兩派;李察基爾支持達賴喇嘛,史匹堡聲援蘇丹難民,他們就是相關議題自然而然的「代言人」。《教父》的馬龍白蘭度,抗議電影界損害印第安人權益,杯葛奧斯卡頒獎禮,甚至安排印第安人代領影帝獎座──沒有人會質疑他是在「博出位」、「搞宣傳」,甚至更「港式犬儒」的「扮正義」、「懶好心」......

幸好,咱們香港尚有一位對地球充滿赤誠的盧冠廷;每念及此,他的《陪著你走》就更覺真摯動聽了。與內子逛唱片店,唱片店約滿大清貨;不知有心還是無意,衛詩的唱片堆在前排,二十元一只。「嗯,這是否叫『恐慌性拋售』?」



P.S. 我還是昨天才知道,「韜韜」代言日本白兔牌降膽固醇藥...這...未免太......

Thursday

什麼人玩什麼鳥


「港男」「港女」此議題,老實說,我不太關心──在我們生養下一代之前,咱們一家,暫無此疑慮。

然而現象本身,倒真有趣。這兩集《星期日檔案》,你道是如何?前集「港女」,「佛羅倫斯小姐」堪稱極品,教人拍案叫絕;後集「港男」,編導倒是以偏概全,混淆「電車男」與「港男」。好些「港男」毫不自閉,在各種玩樂場所吃得開,但一樣有膚淺、縮骨的所謂「港男」性格缺陷。

這兩集都有共通弊病──沒有挖出問題核心。其實所謂「港男港女」,歸根究柢,是香港人 (不論男女) 修養的空洞、品味的單調、個性的貧瘠,以及情感關係的萎縮枯竭。朋友寫得精彩:「愛一個人你會學懂處處為他著想,你會認為愛情關係裡面最重要的不是這些門面工夫,而是超越物質的心靈溝通。當你肯定自己被他愛著,你不會因為他沒有在你身上花錢而失去信心,你只會想,我們如何生活得快樂一點、舒服一點。」要是愛就只剩下彩光美容與消脂,都只怪彼此不用「心」而已。

港男指摘港女刁蠻、扮可愛,港女指摘港男呆板、沒風度。兩者都離不開一個「港」字──是香港人,益見膚淺單薄;怎樣的土壤,催生了怎樣的人?何時開始,這城市就只充斥著賣肉的娛樂雜誌、「賤」「姣」的八卦新聞、虛無的動漫遊戲,以及滿街真假莫辨的LV、Gucci?何時開始,香港人開口說話,一如兩集節目中所有的「趕男、趕女」,充滿各種叫人雞皮疙瘩的懶音?《星期日檔案》將現象歸因於女性地位提高、男性容易自卑云云,沒有能力再把問題挖深一點──別忘記,造成香港人品味的單調,一台獨大的無線電視也有份啊!

買名牌袋不是問題,家裡除了有LV是否也一樣可以有個環保袋?看漫畫不是問題,看完動漫能否動腦寫一篇四百字的精彩剖析?拜金不是問題,可不可以既拜金又滿有思考與才華?人之所以立體,是生活充滿可能,是生命充滿想像,面面新鮮,自由無滯,此之謂個性者也。

聽說韓國也有所謂「公主病」,日本也有「電車男」,但為何日韓沒將之命名為「韓女」、「日男」?「港男」「港女」二詞,很容易局限思考,一竹篙打一船人。有沒有人想過,香港人可以有多少種?年輕男女,可以活得各各不同?香港,有幾多竹篙,有幾多船人?

說回「佛羅倫斯小姐」──她確實是人間極品啊,一句「我猜男人都想帶一『件』──或者一『個』──光鮮的女朋友出街吧」,將自身修養表露無遺。聲稱自己妝身「九成是為了那個男人」,這種悶人的卸責論調已聽了十多年。如此「屈就」自己,何不勇敢跳出圈子,找一個真正懂欣賞自己的男人?或者,花一點耐心,與一個男人坦誠相對,少一點苛求,多一點諒解?

港男港女何苦要一直周旋下去,何苦要互相折騰?一言以蔽之,「武大郎抓褲襠,什麼人玩什麼鳥」而已。

Wednesday

搭訕

內子告訴我,外國一些油腔滑調的男子,有如此一句搭訕台詞──例如在酒吧,無厘頭地對獨坐的陌生女子說:"Does it hurt?"

女子奇道:"......by what?"

男子道:"Falling from Heaven."

要是這女子沒好氣地回答:"I did not fall. I came from Hell." 男子會知難而退,還是,嗯,更覺刺激?

Sunday

腦殘遊記 (1)

「今天打書釘時看到一段很有趣的東西,說的是這個城市充斥著越來越多婆媽的指引,使人們智障化。例如港鐵唯恐人們不知道要下車,三語廣播夾攻還不夠,加上閃燈告示板,照顧周到;還要加上一句『請從左門下車』,深恐大家不懂得如何下車──這根本就是製造腦殘!」

「這現象嘛,叫『Nanny State』──『保姆國家』──通常都產自缺乏民主自由的國度,市民低智化,政府正好專權。」

「好像全體市民都沒有絲毫觀察力、沒有絲毫思考能力;好像我們都是嚴重智障,非得時刻提醒不可,真是TMD!」

「其實啊,這是假設香港人生活中只有工作──亦即是常見的『香港是經濟城市,不是政治城市』的狗屁論述──大家專心埋首工作好了,其餘時間不必用腦,什麼都可交由他人照顧。工作以外,政府代我們思考,傳媒代我們選擇,包辦衣食住行娛樂消費──RoadShow這畸胎,正正是Nanny State的產物……」

「其實啊,就連『工作』也充斥著這些反智的指引!早前的醫院門前失救事件就是典型例子了。」

「正是。政府的溫馨提醒還不只於此,除了『飲食321』,還有『過馬路要小心』──兩年前還有一個好駭人的『精明有禮駕駛者』宣傳廣告,司機揚手讓路給路人或其他車輛先行,那些司機竟然扮成小動物模樣,真是他奶奶的草泥馬B!」

「噢……我的天……幼稚園程度……」

「Nanny State的出現,也與家長有關。如前所述,父母十分忙於工作,把一切『教育』全丟給學校和政府。本來應該是『家教』,現在也要由政府來管教了。出了什麼問題,一股腦兒怪責政府『宣傳不足』,或者質疑『班教師點教書架』就成了。」

「對啊……結果該教的人不教,不該教的人亂教。從前的農業社會,日落後就要停止工作。所以雖然從前的人教育水平不高,但家教還好,還知道基本的禮義廉恥。」

「如果這個趨勢持續,十年後的LS考題可能是這樣──『如果紅綠燈上的倒數時計壞了,你會怎樣過馬路?』、『如果地鐵沒有報站,你認為怎樣可以知道何時要到達目的地?』……」


Saturday

Time to Say Hello


四五年前Katherine Jenkins出道,弄來她當年的主打Time to Say Goodbye試聽。這是大哥大Andrea Bocelli與大姐大Sarah Brightman的經典名曲啊,由一位新人獨唱,能作怎樣的突破?聽了兩次,覺得實在不對勁,就沒再給Katherine機會。

究竟哪兒出了問題?她的聲線無疑很美,但唱這歌卻明顯捉錯用神。顧名思義,是時候道別了,心中萬千不捨,在一片驪歌的海岸,我將航向遠方──這首歌,該是放慢地娓娓道來,才似盤繞心中的萬語千言。Katherine不知怎搞的,唱起來快三四拍,連兩段之間都沒作停頓。這是緊張,是生疏,還是自作聰明的「全新演繹」?

到了上年的新作《Rejoice》,感覺才對了位。Katherine形象也改變了,大波浪鬈髮加超濃妝,還以為她走Paris Hilton路線。翻查履歷,原來她不過比我年長一歲。"So come and rejoice, come and rejoice......What was lost is found." 再見復重逢,三年又三年;一起探索與求變,就給她多個機會罷。【音樂二三事】#011


Friday

一字師

隔鄰的數學老師過來問我:「請問你這個字怎讀?」

我一看,「祖暅之」,是古代數學家祖沖之的兒子。案頭的字典不夠專業,沒弄個明白;後來倒是在「漢文書屋」的網站查出來。「暅」,音作「暄」,祖暅之,字景爍,名字取其「向日光明」之意。

多慶幸數學科同事也恁地一絲不苟。我不只把字音轉告,還一併記下「暅之」和「景爍」的含義給她參考。數學課也一樣可以學好中文啊。況且,讀好一個字重要,了解一個人就更甚。

那邊廂,幾位女同事在談論她們的小兒女。「我個女中文默書,她的老師說『港』字最下的『巳』不應有鉤,扣了她五分!」

「我個仔也是啊!他的中文老師堅持『垂』字應該『上長下短』!」

「是嗎?不是應上短下長?抑或沒有所謂?」

「我個女最慘,她寫『森林』的『森』字寫對了三個木,也一樣被扣分!她的老師說她的三個木分得太開!」

寫好一個字重要,走火入魔則大可不必。我坐著幹活,亦不禁莞爾,還向她建議:「也許令千金可以向老師解釋:『森林要闊一點,才容得下老虎和兔子啊。』」

Thursday

半斤八兩


跟網友談起許冠傑的《半斤八兩》──不管海嘯不海嘯,風暴不風暴,既跨年代,更跨階層,打工仔心聲始終如一。許冠傑唱這歌,有一種被剝削被「吹漲」過後的樂天知命,苦笑著再撐下去的從容;後來他的兒子許懷欣唱rock版,就只有暴烈的狂呼,失去韻味了。

除了這曲,《賣身契》也是打工仔至愛:

「香港地為生計,乜野都受人限制,睇報紙多多制度條例。交差餉電費水費,D送乜越黎越貴,恩愛夫妻,都頂心頂肺!喂,咪太過閉翳,訓醫院更貴!養班馬騮仔,有苦暗啞底,仲要交足書簿費!一張張賣身契,枕住咁累你一世,唉!總之一句阿彌吉蒂咯,前世!」
這一段心聲,哪一代父母不合用?許冠傑曠世奇才,亦莊亦諧,玩盡地道粵語,訴盡港人點滴,已臻化境。文化藝術,莫此為甚。本土無根,搞什麼古根漢?那個西九什麼的,好應設個八十年代博物館;至於天幕,建成菠蘿油的模樣好了。【音樂二三事】#010

Tuesday

太極圖說


中大教院的周老師,是一位奇人。喜歡他的學生,會驚異於他的高深;不喜歡他的,上罷第一課就溜走兼退選,還四處罵:「好廢!」

他的樣子,嗯,即是台灣那位邱毅的圓潤慈祥版。眯起雙眼,說話不徐不疾,永遠都是氣定神閑的模樣。他教的是「課程設計原理」,可說是為人師者的內功心法;然而他不愛直接回答學生問題,常以另一問題相應。迷悟存乎一心,善哉善哉。

說他是一位奇人,從以下二事可見:其一,他在某一課叫大家移開所有桌椅,然後二人一組,教大家「推手」、「對拉」,剛柔相濟,從中領悟課程設計的妙理。推手啊推手,大伙兒推得起勁,有多少人妙悟無窮倒沒有問。其二,最後一課的筆記,有好幾頁紙都是節錄《倚天屠龍記》,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拳與太極劍那一段:「用意不用力,太極圓轉,無使斷絕。當得機得勢,令對手其根自斷。一招一式,務須節節貫串;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武俠小說讀完,最後,他送我們一幅「太極圖」作結。「課程設計,一陰一陽,中為中定,有如太極。陽者,是設計的部分;陰者,是留白的部分,是『不設計』的部份。中定,即為課程之核心價值,只要萬變不離其宗,課堂怎樣玩都可以......通識老師來說,『陽』是知識層面;『陰』是思考層面;『中定』是指教育的立場與準則......」

我不曉得其他同學有何感受,也不知道退選人次後來有沒有再創高峰。我只知道,三年歷練之後,對此太極圖說,才有了一點點的領悟。佛祖拈花,迦葉微笑,中大奇人周老師的萬千苦心,弟子就此謝過。

Monday

道高一尺


不要小覷學生。學生自有自己的思路,有自己一套處理事物、處理知識的方法。同樣地,教師也有教師的思考盲點;課室裡,四十個腦子鑽出來的東西,永遠出人意表。

教明史,中二級孩子聽見朱元璋長子名喚「朱標」,固然笑不攏嘴;誰料四子明成祖「朱棣」,也給他們起了「Judy」這渾名,只欠沒有給他配個「Suzuki」而已。不管怎樣,朱棣一名總算深入民心了。教四大發明,說到「China」一詞極有可能是「秦」或「瓷」的轉音,一男孩忽發奇想,「老師!其實也可能是『蔡倫』的轉音啊!你看,『Choi-nan』!」廿幾年來都沒聽過此史學偉論,為師怎能不五體投地。

公民教育課,談到希拉莉與溫家寶會面,一時引用「同舟共濟」,一時引用「臨渴掘井」,二人鬥拋書包;好樣的溫總,連《孫子兵法》都搬出來了。「同學們,你知道『同舟共濟』這成語出自哪一本書嗎?給你提示,是四個字的。」

同學甲答:「《中國語文》。」

同學乙答:「《成語詞典》。」

同學丙最厲害,他答:「《四庫全書》。」師高一尺,生高一丈,信乎?

Saturday

雨雪霏霏


我們又看了一次《情書》。這次她沒有哭,因為工作勞累,在最大喊位來臨前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天國情書所牽引的杳杳往事,看多少次都叫人心醉;祖父背負著孫女兒趕往醫院撿回一命,卻是故事的另一高潮。看似與少年藤井浪漫情事無關,卻是電影主題之所寄──《情書》的主題,是封存與遺忘,念記與放下,滿足與補償,錯過與捉緊,以及死亡與重生。尋尋覓覓,冷冷清清,你,或遲或早,也將細味這一切,不管你身處雨雪霏霏的北海道,還是這一刻雲霧深鎖的香江。

P.S.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渴載飢。
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詩經‧小雅‧采薇》

Thursday

Wednesday

一廂情願

「在拍賣會投下圓明園鼠首和兔首的神秘買家,不出所料是中國人──而且表明不會付錢!」

「我敢打賭,他會被內地網民捧成民族英雄,然後會出現更多類似的無賴......例如到家樂福購物不付錢、到LV搶劫不付錢......」

「中國人最棒就是人海戰術......佳士得要是再拍賣,中國富商一於發動谷爆競投......」

「何苦呢......這只會不斷製造笑話,在國際間淪為笑柄......」

「其實把兩個銅像歸類為『國寶』,是一種一廂情願的懶惰想法.....整個圓明園也不過是帝皇剝奪勞動人民、搜刮民脂民膏而建的奢華私家後花園而已......當年是慈禧太后挪用北洋海軍軍費,修繕頤和園給自己享樂,這個大家不會不知道罷?請獨立思考,細心想一想──圓明園被燒了,不正是符合共產主義『消滅帝皇』的精神嗎?何以今天大吵大嚷這是『國恥』?這頂多只是『帝恥』啊!」

「哈哈,正是啊!我不是說中國人應該要感謝百年前法國佬前來入侵搶掠,中國人應該感謝的是──昔日封建帝國的一切一切,都已成過去,都應該掃進歷史垃圾桶!」

「煩惱本無有,庸人自擾之!正如明知自己沒辦法得到台灣,最正常的做法莫過於面對現實,加以承認,偏偏要自欺欺人,硬撐說是自己的,不就是自己為自己製造麻煩嗎?」

「香港割讓給英國這筆帳,中共要討;豬頭狗頭同樣是清朝遺矢,也就這樣一視同仁自動過戶了。其實嘛,中方如果毫不在乎,發表聲明指該批銅像乃『中國古代象徵腐敗與極權的不祥之物,與和平崛起的新中國無關』,不就成了?」

「不然就再狠些,一於宣佈──鼠和兔不再是十二生肖之二,一拍兩散!」

Tuesday

Meow! (7)


「孩子,日本那隻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貓拍電影做明星了,你還在這裡睡大覺?!」

「........................Meow!」

Monday

耐人尋味

「我剛收到中二學生交來的造句:『孫中山先生廢除了皇帝這個名稱。』注意:他不是說『孫中山先生推翻了帝制』,他是說『廢除了這個名稱』......是否很耐人尋味,有一點洞悉世情的機趣?」

「嘿!好像有點慧根呢!」

「嘿!抑或只是歪打正著?」

「對,哈哈!以此思路,布殊也廢除了『侵略』這個名稱,改稱『解放』;日本皇軍也廢除了『侵略』這個名稱,改稱『進入』......」

「教育局廢除了『勞役』這個名詞,改用『增值』......」

「Donald廢除了『獨裁』這個名詞,改用『諮詢民主』......」

「我也建議你廢除『女朋友』這個名詞,改用『朋友』。故此,雖然你只可有一個『女朋友』,但你可以有很多『朋友』......」

「這句......不能出街......」

Sunday

乍暖還寒

Smile at the Rain
Beth Logan Hendrickson
Seattle, Washington



乍暖還寒,空氣中這潮濕氣味,我想起了山城三年。

畢業已經年,年年都有春天;幹嗎就是這一刻憶起中大生活?這是毫無道理的,這就是記憶的閃電。

好像是早上,也像是中午,反正就是陰鬱的一天。孑然一身,穿行在本部,先上老教授的「禪宗與中國文化」。講堂上寥寥十數人,坐得疏落,靜靜在聽吳老先生侃侃而談。孟子與康德啊,慧能與黑格爾啊,這些道理啊,你們要懂啊,我不曉得其他同學的反應,只覺這位執著老頭白髮蓬鬆有點可愛,也有點可憐。

下午陽光微露,回崇基上大班的主修,大伙兒親暱熱鬧。古典理論,當代理論,肥佬了不是鬧著玩,取出MD機錄下來再說。影印了一大堆參考文章,沒怎樣看得透徹。其後上一個熱門的選修,各系同學雲集,偷看傳聞中的社工系花,又覺好像不外如是。

與三兩朋友去吃下午茶,聊一席任心閑話;去流連新亞圖書館,天井外看不見雲卷雲舒。朋友說好想去西藏。另一人說明天要做匯報,同組那條契弟,妖,渣流灘。另一人說,不如去報交流團。至於我,Term Paper大綱有了些眉目,弄來一大堆書,再泡多兩三天才去碧秋動筆罷。步往校巴站,今天約了一份補習。等車的這位女同學,樣子好清秀。車窗吹來一點清冷。雨,微微在下。

俱往矣,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求學日子。後來唸PGDE,晚上六點落雨收柴,披星戴月地坐亡命巴回崇基,一坐下先吃三文治。再也不敢咬文嚼字,Paper一篇二千字閑話休提,一小時內一蹴而就,寫好之後還要出卷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