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n Happiness

「惟有面向廣闊的世界,幸福才可孕育。倒退、狹隘或是封閉中的幸福難以持久。狹小的空間無法承載幸福;因為它常常會被痛楚、恐懼填滿。幸福的天性相反,是指向無垠。」

──Christophe Andre《幸福的藝術》

Wednesday

The Principality (5)

碧雲天,黃葉地,秋盡冬來,天氣放晴,此時此節,忌無聊玩樂,宜開機洗衣。即洗即晾,憑窗飄揚,一夜西風,保證乾爽;洗斯衫也,一室清淨,一室溫香,心曠神怡,此樂何極?

Tuesday

鏗鏘玫瑰

第一屆女子世少盃,於紐西蘭悄悄落幕了,北韓大姑娘擊倒美國少女奪冠。

女子足球也蠻好看的。女人踢球,心志比男人純正,比男人更具赤誠。要不是把足球愛得海枯石爛,哪位女子會喜歡動手動腳,飛剷得滿身泥濘?女足,追球賣力,攔截勇悍;屢見奮不顧身的門前混戰,甚至膽粗粗的遠射轟門。一傳一控,動作謹守繩墨。當球壇充斥各種造假、黑哨,當大牌球星沉溺酒色上場夢遊交行貨,當你開始厭倦熟口熟面的英超西甲班霸,女人暗自撐起半邊天,綠茵之上,開著艷紅的鏗鏘玫瑰。

中超太爛,國足更爛;國家女足,倒在國際間揮灑熱血,毫不失禮。你們這班全不能射的雄性動物,還好意思說粗話侮辱娘親,倒不如給女足做拾球僮罷。中華大地,從廚房到產房,從工廠的濃煙到萬家的炊煙,女人,從來都是咱們的勞動光榮。

Monday

Hail Apple! (2)

「我受夠了Office 2007!它集合了各種想像不到的麻煩:版本不相容、功能表組織混亂......」

「哈,Office 07是自作聰明地簡化功能表,卻造成更大不便的廢物!」

「Vista也一樣大而無當──開一個Word來打字,竟可以用滿容量!」

「大而無當,這正好是微軟的作風啊!你知道嗎,Microsoft曾經推出一款『簡單易用』的Windows簡化版,叫Microsoft Bob,結果根本沒人用,被喻為微軟史上最失敗作品之一。你看看就知道了......」




「這是幼稚園學習軟件???"Each action, such as creating a new text document, featured the step-by-step tutorials no matter how many times the user had been through the process",好滑稽啊!」

「正是!當年MS竟然拿來賣給辦公室!誰要這種煩透了的東西?!」

「難道微軟這十幾年來還是始終如一?現在Vista跟Office 07的奇煩無比,是思考的盲點吧。」

「對!雖然好像很stereotype,但你用過Apple的產品也知道,Apple是如何的簡潔、直觀,有卓著的組織能力。你想想,微軟的界面總是很多選項、很多按鍵,以為這就叫體貼、全面、包羅萬有,把你當成是按程式行事的機械人;蘋果則相反,用最少的按鍵完成最大的功能──好像iPod Nano,一個轉盤已能運作,Touch就更不用說了!」

「就是了,Apple簡約而華麗,而且處處體貼著用家,這才叫尖端技術,這才叫未來!話說回來,MS Bob這種極品,究竟是哪位天才弄出來的?」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Melinda French,Bill Gates的老婆大人!這故事教訓我們,Women and machines don’t fit──不要將老婆和電腦關在一塊,結果必然是System Failure!」

「..................!!!!!!!」

Sunday

喜帖兒



(1)
我們不要大紅雙喜,不要可愛公仔,不要扮學生手冊,不要扮日曆。我們在一本詩集裡看見一幅漂亮的版畫,煞是喜愛,戰戰兢兢地寫一封電郵給遠在台灣的作者請求取用,她爽快地答應了。選紙,選色,擷取圖片,推敲字句,細心斟酌。簡單純淨的寥寥兩頁,也可以如此考工夫;然而一切都如此順利,如此適意。

(2)
我們收到製作公司送來的式樣,樂了老半天;又即興想到,不如再放些什麼在雪白的封底?一段二人都喜愛的歌詞,又或一首代表著某些東西的詩。在此重要一刻,為緣份下一個小小的注腳。引用些什麼,自然又有一番議論。初時我們想到The Phantom of the OperaAll I Ask of You的山盟海誓,但後來覺放中文會平實一點。不如放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吧,卻又覺情調太傷感。接著我提議鄭愁予的《水巷》,那是我中五時在課本讀到的:


我原是愛聽磬聲和鐸聲的
今卻為你戚戚於這小院的陰晴
算了吧
管他一世的緣份是否相值於千年慧根
誰讓你我相逢
且相逢於這小小的水巷如兩條魚。

詎料她說,為什麼要「算了吧」?「算了吧」是什麼意思,難道娶老婆好勉強的............?

............放心,最後我們還是愉快地達成共識。我們就是這樣──或至少我相信是這樣──美好生活不可或缺的,是一堆大大小小的Symbolic Meanings。結果封底究竟寫了些什麼,嗯,if you ought to know, you've known already。


(3)
以下是好些朋友在收到喜帖後的反應。

佩佩:「我看不出這是一張喜帖。」
小蔡:「......第三張了!這個月完全是為你們這班死仔打工!......」
大餅:「呵呵!是不是只有少數人才會發現背後那首詩?這當然了,看慣書的嘛,看書一定要看封面又翻翻封底的......」
中年女同事L:「真好!好像看著自己的弟弟結婚呢!」
中年男同事M:「............You dig your own grave!」


(4)
Skyliner,謝謝你由衷的讚賞!

Saturday

華麗的道別


Sarah Brightman與Andrea Bocelli合唱Time to Say Goodbye,現場演繹比聽唱片更美不勝收,沒有比這更華麗的道別了。

聽說這首歌原是為一位即將退休的音樂家而寫的。「是時候要說再見,我將航向遠海,去一個我從未與你踏足的地方,找我夢裡所見的事物;是時候說再見了。」 閉上眼,就能看見歌中那一片黃昏日暮,驪歌下的海岸。

朋友與同事都問:快要「告別」單身日子了,感覺如何?婚前一天,兄弟們會否帶你去痛飲一番?我笑,老實說,我沒有太大「告別」的感觸,我老早就不覺單身了。許多年來,除了自己,還有對方;除了對方,還有兩雙手一起建立的一切一切。不是給予,也不是接受,愛的第一要義是創造。【音樂二三事】#005

Friday

香港,Asia's Plastic City (2)



「早陣子《淫審條例》檢討,加上《中大學生報》、《星期日生活》勝訴,這是頂好的通識課題!我珍藏一年的《星期日生活》終於大派用場了,這星期拿來與中七大男孩討論,一定好好玩!」

「淫審處嘛,石頭做的腦袋,總之兩個凡是:凡是裸露的都是不雅,凡是性的都是不雅!」

「現在數經典例子,已不只大衛像、邱比特、維納斯像了──諮詢方案中提到互聯網供應商要有過濾軟件:PCCW提供的免費軟件,連衛生署男性健康網、家計會性教育網、甚至無上聖潔永遠正確的『明光社』網頁都給Block掉,好滑稽啊!」

「......香港人,有夠無聊透頂......」

「現在連National Geographic都包膠袋──天國近了!你們應該悔改!」

「但是你知道嗎,英文版Nat Geo沒有被列為不雅啊......所以上期我買了英文版。」

「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因為中文是象形文字,文字隱含圖像,最不雅!」

「........................!!!!!」

Tuesday

絕世名伶

是不是唱得憂鬱就不好聽?自然不是,Diana Krall就滿有Killing Me Softly的魅力了。

必須是晚上,讓Diana那帶醉的聲音,歌唱著她獨有的嫵媚。她冷傲,她倔強,她只在夜半酒廊的台上給你表演,絕不會走到台下討好你,與你碰杯言歡。

她唱Cry Me A River,唱The Look of Love,唱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嗯,日子沒有你,我過得很好。輕歌漫舞,爵士的琴音如霧又如煙。我猜,要活到一定年歲才會喜歡上Diana Krall──早年你總渴想驕嗔小情人,之後或者又戀慕陽光女孩。何時開始,你才驀然回首,驚艷於這對你不屑一顧的揚眉女子?【音樂二三事】#004


Monday

And The Oscar Goes to......

為什麼扁嫂次次應訊都暈倒?因為財多,身子弱。為什麼阿扁收押後絕食?因為近年已吃得太飽,撐不來。

無恥之徒固然可憎;但像阿扁這樣無恥至極點,無恥得義無反顧,無恥得如此精湛、投入,一張扁扁肥臉好可憐的樣子,我倒開始覺得他有點Cute了......你還想阿扁怎樣?他真心真意地交出了畢生的演技,難道你相信阿扁會認罪坐牢,或者絕食餓死?光是聽阿扁層出不窮的砌詞,已夠拍案叫絕,足夠華人社會回味一世紀了。

自詡「揹負十字架」,自詡「坐巴士底獄」,就只差沒把自己比作台灣的曼德拉。嗯,小朋友聽好了,如果你大小便失禁滿手穢物倒可原諒,但光著一雙髒手四處亂摸,就不是太好囉。

他還是一貫的鬥爭思維;黑獄他自然是坐過,但如果他把自己濫權貪瀆的官司都看成是政治逼害的話,那麼我們應清楚明白──當年那名辯護律師陳水扁,反對的不是國民黨威權統治、腐敗統治,他不過是反對沒給他威權和腐敗的份兒而已。

小馬哥,目前為止你處理此事尚算恰到好處,但為廣大華人讀者著想,阿扁收押當天還是應該戴戴頭套,在他釘十字架之時會有型一點。阿扁笠紙袋,世界更可愛。


The Countdown

17 Nov 2008.

Friday

On Everything

就像叔本華說的,當你回顧一生時,它看似規劃好的劇情,但當你身歷其境時,卻是一團亂,只是一個接著一個而來的意外。事後你再回顧這事時,卻是完美的。因此,我的理論是,如果你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事情便會如你所願。因為那是你自己的道路,所以從未有人走過,正因為沒有前例可循,所以發生的每件事都是令人驚訝而適時的。」

──約瑟‧坎伯 (Joseph Campbell)

Thursday

音樂二三事 (3)

老爸說,上天只容許人間創造100首最好的歌,如今配額已用光了。

他這樣說無疑有點粗疏;江山代有人才出,眼下也有不少才氣橫溢又誠意十足的音樂人。黃耀明,林一峰,at17……放眼世界,年輕才俊就更多了。

然而我倒很明白,歌曲像酒,越老越醇。舊歌好聽,不只因為它經過時間試煉,也因為你自己也經過歲月洗禮。獨上西樓,望斷天涯,你的心拓寬了,盛載著無數的喜怒哀樂。一首舊歌好聽,更因為某些歌曲關連著過去私密的記憶──就像一柄鑰匙,當旋律響起,你彷彿回到那時光,那班房,那禮堂──

──蕭亞軒出道那年,我剛中學畢業。青蔥歲月,進一家大學,唸一個學位,打一份兼職,談一場撕心裂肺的戀愛。當《沒有人》、《突然想起你》響起,那個夏天的陽光又重現眼前......你或許也有好多、好多這般的鑰匙,箇中緣起,箇中滋味,豈足為外人道哉?

舊歌好聽,更因為從前出色的音樂人俯拾皆是,從前的音樂更踏實,更注重旋律、歌詞、意境的硾煉;某些更堪稱「神品」,具有代代相傳的恆久意義。十年二十年,歌曲像工廠啤機天天出產,但只有少數成為傳奇,進入永恆的殿堂。John Lennon的Imagine、Simon & Garfunkel的Sounds of Silence躍入永恆,《滄海一聲笑》、《海闊天空》、《漣漪》、《一生何求》亦復如是──如果你不明白何謂「永恆」,金融海嘯殺到了,領匯又加租了,去聽聽《半斤八兩》吧。

永恆就是永恆,永恆沒有年歲,「老餅」一詞在此失效。六七十年代、八九十年代,翻尋老歌、沉醉老歌,就像野孩子忽然發現一片森林,裡面有各種的樹各樣好玩的事兒;又像一人跑到沙灘上,亮晶晶的貝殼,一輩子也拾不完。

Wednesday

黑人多好 (2)

好,這個月是黑人天下。我一股腦兒聽Nat King Cole,聽Whitney Houston,聽Louis Armstrong……黑人有著天生的節奏感;一把好嗓子,唱出廣闊音域,唱出萬丈深情。

Nat King Cole的Stardust,還有When I Fall in Love,堪稱神品。他永遠那樣氣定神閑,那樣風流倜儻。Fly Me to the Moon,示範如何營造浪漫哄女孩。當年被他這黑皮膚的謙謙君子電眼迷倒可有幾人?

至於Whitney Houston,其實我不太愛這種巨肺型女歌手──你看Celine Dion又出精選碟了,可她的歌十居其八總有一大段扯破喉嚨賣弄高音。Whitney縱然也好此道,但她激動高亢之中不失理智──I Will Always Love You就精準地收放自如,情感止於所止,不似Celine般惡死。我甚至無限上綱地想,黑人吃過苦才懂這似水柔情呵,白人有優越感只懂囂張地大叫大嚷!

還有Norah Jones──嗯,別自作聰明了,她不是非裔的。【音樂二三事】#002


Monday

音樂二三事 (1)

王若琳出道,以「美國的Norah Jones,日本的小野麗莎,台灣的王若琳」作招徠。這種宣傳只是一種權宜,畢竟真正有才華的人,自己就是自己,不會喜歡做別人的第二。才20歲,Joanna無疑是潛質優厚;新碟反覆聽了幾次,濃濃的Jazz和Soul味道,始終還是喜歡前兩者多於她。Norah Jones閑靜、專注,屬於寂靜城市天台的星夜;小野麗莎柔和、慵懶,屬於南美海灘午後的陽光。我最愛獨自一人在家,放任唱機播她倆的歌,融於空氣中如煙如縷,然後兀自幹別的活兒。Joanna沙沙的聲線 (還有封面照片),還是略嫌沉鬱厚重了點,聽著叫人滯了下去。

小野麗莎明年三月來港獻唱,最便宜的門票十一月已給訂光了。小野歌聲慵懶,她的粉絲倒不慵懶哪。

Saturday

On Humour (3)

幽默不是學來備用的笑話十則;幽默是無時無刻,對事物有最自主、最靈活的詮釋。幽默感不是上螺絲隨插即用的義肢;幽默感是心上開著的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Friday

憶苦思甜


是時候憶苦思甜,把馬丁路德金牧師不朽的演說重溫一次了。

直至唸PGDE,我才首次完完整整地恭聽整篇演辭,金牧師那顫抖著的夢。是勇氣,是希望,水可斷,山可移,自由之聲,響徹雲霄。那一課是謝均才教授的公民教育,他還提到曼德拉,還打算播放Beyond《光輝歲月》給大家聽,但笨手笨腳播不到。我和泡兄身為八字頭的,義不容辭,自動在座位高聲唱將起來。年輕教師,最緊要懂變通嘛。

不管活到什麼年紀,同樣熱愛歷史;不管年代相隔多遠,同樣懾服於每一個偉大時刻。一字一詞,一光一影,眼睜睜看著歷史的推移,思想的爭戰,天堂地獄的岔路,人間善惡的考驗──隱隱呼應著自己一顆心,對這世界、對全人類、對自身處世的認知與疑問。一點好奇,一點謙卑,燃亮心靈深處一點亮光。

沒有變,就像小時候,坐在兒童圖書館的地毯,書本放膝上,頂著眼鏡,垂著大頭子,神馳,遠方。

P.S.

都說這是戲謔時代。輪到我的課堂,不知怎地提到南非總統姆貝基,孩子們一聽這名字,竟轟然爆笑。我茫然,轉念間就明白了,沒好氣地順水推舟:「唉,那你們知不知道南非前任總統是誰呀?」「哈哈!有背肌!」「冇腹肌!!」「冇胸肌!!!」對對對,老餅好應向新生代學習,廿一世紀,美麗新世界,冇黑奴冇種族隔離冇解放冇去殖冇苦也冇甜,有的只是,嗯,樂以忘憂。

Thursday

Yes, We Can't!

「......不知我們幾時會有南亞裔的特首?甚至藏族的國家主席?」

「嘿嘿,咱們堂堂中國老早就有給外族統治的悠久傳統了!美國佬有何了不起?」

「那怎麼相同,一是被武力征服,一是自由意志的選擇啊!」

「哈!我當然知道了!......咱們還是踏實些好,想想我們何時會有一位教師出身的教育局長吧!」

「這有何難?李國章當年是中大教授,教的是醫科!」

「但現在是孫明揚嘛!」

「那又怎樣?你沒聽過『以吏為師』嗎,高官每天指導我們什麼是美好的、優質的、真正的教育,不是咱們的老師是什麼?」

「............!!!!!」

Wednesday

Bravo!


請為奧巴馬歡呼,也為美國歡呼。

不像馬英九般聲稱「馬上就會好」,奧巴馬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堆爛攤子,四年也未必搞得來。奧巴馬的演說,並沒想像中那樣震撼,那樣字字珠璣;奧巴馬的政治主張,也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他平實、扼要、鮮明的作風,劃破沉悶的空氣,足以打動千千萬萬人。奧巴馬勝出,象徵意義大於一切。

美國以至全世界,已受夠瞇著小眼睛、鎖緊眉頭、頭腦含混不清的喬治布殊了。奧巴馬一出,舉手投足,氣定神閑;眉宇間的自信與安詳,重燃了國民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的黑人身份不只帶給他少數族裔的選票,他的黑人身份,予人活力、明快的感覺,予人刻苦、質樸、實幹、靈銳的印象。此刻暮氣沉沉兼滿街泡沬的美國,最熱切需要的不就是這些嗎?麥凱恩落敗後對支持著說:"The failure is mine, not yours." 並非虛言,儘管他也是個可敬的老頭,但相較之下,他實在太沒戲了。

黑人當上總統,其象徵意義並不止於「黑人終有出頭天」,更重要的意義,在於「美國夢」的重溫,在於每位國民奮進向上得到認同,在於一個國家自我更新的能力得到明證。從這意義來看,Rosa Parks、馬丁路德金,以至今天的奧巴馬,他們不止在推動黑人民權,更是在推動整個國家的進步。

夢、希望與創造,就是大國的根本。──當這兒的人還在揣度陳雲林會不會叫一聲「馬總統」、「馬先生」或者只叫「您」;在另一個時區的另一個國度,黑人總統已橫空出世了。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世界每天向前,難道這地球某一些角落,自轉的速度總是與別不同?





P.S. 陳雲林訪台,如何稱呼馬英九也可以成為頭條。最好笑是媒體跟著一起無聊,說陳雲林「巧妙地」避過尷尬──這是那碼子的巧妙,我說,兩個大男人,卿卿我我,你你他他,這是操他奶奶的拖泥帶水!

Tuesday

玉照

或許你也很清楚,謊言也有其「臨界點」──大話要說得恰到好處,吹得太大、吹得太多便不好玩了。

北韓金正日的「永遠健康」照片,發下了幾張,時而與軍官笑談,時而拍掌觀看球賽。照片裡的他總是戴著墨鏡,真假莫辨,肥腫難分。盛傳這好幾年來平壤一直找替身假扮肥仔金,不過,像北韓這類專業謊言國家,除了對外出產笑話之外,對世界貢獻有限,其實也不妨把謊言搞大──例如發放金正日在球賽客串守門員飛撲十二碼的英姿,讓大家樂開懷。

是真是假也好,肥仔金的玉照實在叫人悶出鳥來。下一次,發放肥仔金高高興興地在控制室,手指放在一個鮮紅色大按鈕上的照片,包保全球矚目,把大家嚇個屁滾尿流。

Monday

True Intimacy (4)

那次餅兄來我家作客,看見咱的新書架,忽道:「嗯,這些是你的書?待到太太遷進來,把兩個人的書本放在一塊,那該是一種隆重的儀式啊!」我聽了會心微笑。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良朋知己,此之謂也。

P.S.

「婚姻不止是一種社會的安排,它主要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學習。」

──約瑟‧坎伯 (Joseph Campbell) 

Sunday

此心安處是吾鄉

詞人本應沒什麼派別之分。一個人若有真性情,既能豪放疏狂,亦可溫柔婉約,行雲流水,任意為之,何須劃地自限。

蘇軾詞最膾炙人口的,數《水調歌頭》、《念奴嬌》、《定風波》和《江城子》,皆氣魄恢宏;但他的《永遇樂》、《水龍吟》,明麗雅致,別有一番風味。 除了「莫聽穿林打葉聲」,他還寫過另一首《定風波》,寫的是一位女子:


常羡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
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顏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詞人寫女子比比皆是,雲鬢金釵、雪肌畫眉什麼的;那不過是把女性物化,當做玩偶來觀賞,始終是一種病態──論玩女人,李後主該最拿手了;就算是與女子餞別、言情之作,風格也多綺靡。東坡此闕可不同,他是好好的坐著女子對面,投以尊敬欣羡的目光;與之誠懇交談,傾聽對方的心聲。如此東坡,其後在《江城子》流露出對亡妻的真摯深情,也就合情合理了。

多麼優雅、多麼敏慧的一位女子呵,此心安處是吾鄉,人生或許是一場顛沛流離,但亦可是一段心之所安的旅程。清歌滿途,梅香處處。這同時是東坡自己的心聲,更是一種做人的境界。

Saturday

The Myth

「有美國學者研究發現,《聖經》裡所描述的伊甸園,氣候溫潤、物產豐富,且有四條河流貫穿,極有可能即是遠古的四川!伊甸一詞,在英文中也有『天國』的意思,而四川盆地自古就有天府之國之稱......」

「......我在幾年前看過一本書,說商代人信仰的其實就是耶和華......」

「我幾年前也在某處讀到,耶穌當年在曠野修行,其實是去了東方與佛祖會面......」

「......這......莫非......難道......」

「你不用多想了。『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這句話最可靠了罷。」

下月以後

三十歲,體力勞損,公務繁忙,兩口子還是會夾手夾腳,煮飯洗衫洗廁所倒垃圾。在後樓梯與清潔阿姐聊兩句,她的最低工資是時薪五個半。政府規定,不可低於一盒檸檬茶。

四十歲,孩子在唸書,那時教育局已在搞第二波的教改,推倒「三三四」另搞「二四六」。兩口子在忙於張羅孩子小一入學,聽說面試題為:「小朋友,你認為哪一個弦理論能統一相對論和量子力學?」

五十歲,孩子帶男朋友 / 女朋友見咱們兩口子,全程用iPhone。

六十歲,取回蝕淨一成的強積金,兩口子止蝕離場,感激流涕。

七十歲,通過資產審查、品格審查及愛國審查,證明家中沒有私藏紙皮和汽水罐,有幸領取一千零五元的生果金,兩口子哭倒在地,死亦瞑目。

如果是這樣,你不用悲哀;世事無常,餘生咱們一起面對,一起見招拆招,再光怪陸離,也都笑傲走過。【On Marriage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