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公憤


中二級綜合人文課,孩子們一頭栽進這幅廣東省地圖,爆發驚天大發現:「我見到大亞灣附近有個『葵涌』啊!」「是啊!廣州北面竟也有個『沙田』!「還有呀,澳門北面有個『灣仔』!」「嘩!『長安』都有啊!」「何止呀,順德那邊竟有個『倫敦』!!!」「是『倫教』,不是倫敦。」「不!明明是倫敦!......」

群情洶湧,一發不可收拾。「搞錯!太過份!大陸的A貨真的好猖狂!」............

Monday

神舟升空,神州沉淪

A1版,神舟七號問天。A3版,毒奶粉遍地開花。神舟升空,神州沉淪,情何以堪?

那幾幕沉悶的「出艙活動任務」,頭兒冒出來了啊呀要小心翼翼啊嘩身子也快要出來啦,像不像替小寶寶接生?搞奧運是百年夢想,火箭升空是千年夢想,那末,羅文在《中國夢》唱的「我的夢和你的夢,每一個夢源自黃河;有幾回唐漢風範,讓同胞不受折磨」,這個又是否春秋大夢?盼望活生生的小寶寶吃飽奶,上睡床做甜夢,這個又是否癡人說夢?

太空漫步,那是四十年前美蘇冷戰時代的玩意兒了,如今全世界科學家在尋找「上帝粒子」喇,模擬宇宙大爆炸喇,你曉不曉得?神舟七號只能為中國沖沖喜貼貼金,對人類科技發展史、人類整體文明,卻毫無貢獻可言。要麼不搞,搞就要有大突破,發明「超輕盈太空酸枝椅」,或者「中國移動太空漫遊電話卡」;更要宏觀一點,樹立「中國特色航天」,造福五十億人類──

──例如,翟志剛發現,在太空艙回望不僅看得見萬里長城,還觀測到天安門和毛主席紀念館,叫美國佬無地自容,叫俄國佬看傻了眼。又例如,景海鵬在太空站連續吃三鹿牌奶粉六個月,證實在無重狀態下,三聚氰胺完全無毒。再狠些,把地球上的 (我沒有針對祖國!)假冒偽劣產品扔進宇宙黑洞,叫黑洞也結了腎石自己塌縮,這就稱得上流芳百世,創造神蹟,阿彌陀佛。

中共治國,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是的,制度不好,百姓還可期盼仁君聖主,像公正廉明憂國憂民的溫爺爺;但爺爺一張愁臉加苦心訓話,看得膩了,叫人開始毛躁。人在紐約,還一板一眼重申「中國現在不稱霸,將來也永不稱霸!」這套老話。唉,溫爺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中國,在很多方面,例如「創意工業」或「民間化工」,早已千秋萬載,雄霸天下了。


Also: 蔡錦源〈國家觀與宇宙觀〉



約翰尼:「把劣質產品扔進黑洞.......連黑洞也是假冒的!死未!」

小魚兒:「對.....其實是江澤民的鼻孔......」

P.S.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Sunday

清真詞

唸書時必讀的兩首周邦彥,一是《瑣窗寒》,一是《齊天樂》。

周清真詞,富艷精工,盡得格律派與婉約派之美。「尚有綀囊,露螢清夜照書卷」,「似楚江暝宿,風燈零亂,少年羇旅」,精緻的用詞,工巧的聲韻,遙深的用典,優美的意境;結尾處,還有餘音嫋嫋:「津堠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沈思前事,似夢裡,淚暗滴。」《蘭陵王》的藝術效果,在周詞中堪稱最成功。

只是周邦彥總懷著靡弱的憂鬱,作品主題離不開愁緒,情調深沉幽暗。間中賞一兩首尚可,若說獨愛周邦彥,就大可不必了。相比於《瑣窗寒》與《齊天樂》,我較喜歡這首《滿庭芳》:

風老鶯雛,雨肥梅子,午陰嘉樹清圓。
地卑山近,衣潤費鑪煙。
人靜鳥鳶自樂,小橋外,新綠濺濺。
憑欄久,黃蘆苦竹,擬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來寄修椽。
且莫思身外,長近尊前。
憔悴江南倦客,不堪聽,急管繁弦。
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時眠。

上片寫情,閑靜柔和;細看大自然的化育,卻想到眼前停滯的自己。下片感懷,「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來寄修椽」,是一種多麼漫美的自況。全闋用字暢達,沒有深奧的用典,也沒有刻意的雕琢,只流露出一種輕盈的安靜──既是天與地的閑靜,也是內心無人能解的寂寥。

初讀此闋,覺得周邦彥似乎觸碰到真真正正的黃昏夕暮,彷彿了知此生將盡,看見彼岸隱約的微光。我滿以為這首詞是他暮年之作,翻翻背景資料,原來是我大大表錯情了──《滿庭芳‧夏日溧水無想山作》,他當時不過三十七歲。正值壯年,卻已在書寫這種洗盡鉛華的終極浩歎,周邦彥藝術境界再高,人生境界則似乎已見頂了。

所以,還是喜歡胸懷天地的蘇軾。「東坡在玉堂日,有幕士善歌,因問:『我詞何如柳七?』對曰:『柳郎中詞,只合十七八女郎,執紅牙板,歌「楊柳岸、曉風殘月」;學士詞,須關西大漢,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令人莞爾的是,原來蘇東坡也一樣需要別人認同。我十分樂意做──我知自己沒資格──嗯,這位極度有型的關西大漢。【非常型】#002

Saturday

電車頌

港島的電車為何還沒給淘汰?電車怎可給淘汰呢,在這變動不居的瘋狂世界,唯有電車,既古老,又美好。

電車就像城市的母親,包容著城市內各種各樣的人。老人家喘氣追巴士,巴士卻不等人;小巴囂張瘋狂飆車,港鐵逐小逐小剝削市民三元兩角……唯有電車,仍溫柔地載著老街裡的公公婆婆,中環的白領,提著大包小包的主婦,你和我。

這位母親,沒有Roadshow的聒噪,只有叮叮叮的暮鼓晨鐘。憔悴夜歸人,從車尾登車,不用忙著翻轉LV袋找八達通,先找個位置好好安歇吧,因為電車是下車才付錢的。這是一種人性的關懷,也是一種信任,一種失落已久的簡單信任。

電車,跟上環的舊建築,跟西環的老街窄巷,是一個生命的整體。電車沒有冷氣,也因為這樣,你才能嗅到街道的氣味:從筲箕灣的街市味,到北角海邊的海水鹹味,到灣仔金鐘的汽車熱氣,再到上環的參茸海味……

沒有冷氣,但上層卻有涼快的風。任巴士小巴私家車在皇后大道擠翻天,電車依舊紓徐地走自己的路軌,迎著晚風,緩緩爬上山。橫貫東西,橫貫百年,從倨傲的中環,返回樸拙靜謐的北角筲箕灣。憶起纏綿的《胭脂扣》,背靠一抹斜陽,走向地老天荒。

電車專注,安穩,沉實。「電車男」,倒卻胡里胡塗地成了貶義詞。下車了,我對內子笑說,電車如果是個男人,也該是個好男人。

Friday

It's only words

我說不準自己是哪一類人──或者自己就是自己,沒什麼類型可言──然而,我倒確知自己與妻子屬同一類人。不必言明。這已很足夠了。


夏夏《鬧彆扭》

Tuesday

溫柔與暴烈

母親說,八號風球,不用趕回這邊吃飯了。我說,我已在步行途中,雨不大,不要緊。

擠在街角,徬徨等車,如百人爭渡的風陵渡口;站到橋上,狂風呼嘯,快要站不住腳。颱風雖然霸道,卻還是可愛的,為這溫溫吞吞的城市,帶來一場爽爽快快的胡鬧。黑夜中河水暴漲,快要湧上岸來了;平日的林村河,只有頹唐和腐壞,如今風高浪急,竟像吃了偉哥,重振雄風哪。

回到家中窗邊,與聽筒另一端報平安。呷一口濃茶,看風舞雨舞,看五光十色,如重圓的夢,在水窪中一一反照。

Sunday

0.9999999......


小魚兒:「原來無限循環小數0.999999…= 1,你能夠接受這事實嗎?」

約翰尼:「我還是未能接受……太吊詭了……但我倒立時想到這『真理』的妙用,例如『我沒有記你1個缺點,但只記了0.9999…個』,或者校長說:『我升你做0.999.....個SGM』;你亦可對老婆說,『我想包 0.9999..個二奶......』」

小魚兒:「太吊詭了,1明明是完美的1,卻可以寫成不完美的0.9999…。完美的東西,還是暗含不完美。」

約翰尼:「記得有位哲學家說過:真理是不可能完美表述的,因為表述本身並不完美。更確切地說,就是『真理是不可能被表述的』。語言本身必定是帶有偏見,不全面的,一切經過語言表述的東西,都必定失真。就算是數學這種『上帝的語言』,也同樣隱含漏洞。」

小魚兒:「你這般說,令我更心安理得地教我的學生了!上課時睡得最香甜的學生,他早已掌握了真理!」

約翰尼:「你快別興奮,你想深一層,既然『真理是不可能被表述的』,這位哲學家的話其實也同樣是假的啊!」

小魚兒:「………………關於0.999...,我還聯想到更多。原來,一件事只要無限拖延,自然就會成功,所以,0.9999999.....可以等於1!」

約翰尼:「這道理在我這邊的科主任身上已是不證自明!所以,六四永不平反,日本永不道歉賠償,香港2099年還未普選。」

小魚兒:「然而,0.9999....是一種『趨近』啊……是無限的趨近,這種『趨近』卻有『極限』,極限為1。」

約翰尼:「無限趨近1,但永遠到不了1……終究無限的趨近只是一種極接近的曖昧狀態而已。」

小魚兒:「好比一位女子回應一位追求者一樣,明明是心動了,還要說你還差少少──0.9999.....十分像唔嫁又嫁的扭擰女人!所以,本人斷定:創造數學的上帝,是一位女性──只有女人才會搞出0.99999......這種教人心癢癢的東西!!!」

約翰尼:「哈哈!數學教授也要千方百計,才能『迫使學生相信0.9999..=1』。我看了真的覺得很好笑,這簡直和傳教士說服人信神一樣有趣。」

小魚兒:「真可貴啊,學生硬是不信,不做填鴨。」

約翰尼:「看哪,『數學家杜賓斯基提出:任何一個學生,只要把0.999...設想為一個有限的、不確定的數串,與1的差是無窮小,那麼他就「還沒有對無限小數形成一個完整的過程概念」。』」

小魚兒:「『任何教師對教育改革設想為酷熱廚房的話,那麼他就「還沒有對教育形成一個完整的過程概念」』,呃...我這樣說沒有錯吧?」

約翰尼:「你他媽的對極……『任何人對港人治港設想為普選的話,那麼他就還沒有對《基本法》形成一個完整的過程概念』……?」

Friday

噁心之最

「閣下有沒有觀察到街上不少情侶,男友主動替女友挽手袋?」

「有啊。男人老狗挽住大大個hello kitty粉紅lace邊袋都見過……」

「剛與內子討論這問題,她也對此嗤之以鼻……你看哪,本人沒娶錯人!我們觀察所得,這類情侶為數不少,路上十居三四,多是年輕一輩的癡男怨女。」

「我每次看到,就聯想到穿粉紅花邊底褲的男人……」

「哈哈!但為什麼?這些人可覺得這是風度啊。」

「香港人就是缺乏創意。要表現風度,何不買個紅白藍袋給女友?」

「或者,他的女友柔弱得手無挽袋之力。又或者,男人覺得這樣可以讓女友無拘無束。」

「嗯,這也不通……讓女友無拘無束……不該是寬衣解帶嗎?」

「……………!!!」

「哈哈!話說回來,為什麼替人推門就有風度?挽袋就噁心?或許是我們太Gender Stereotype? 」

「推門是禮貌表現。有風度的人,為己為人,會替任何人推門,當中沒有gender成份。但挽袋......尤其是緊緊夾實個女裝袋.......純粹討好女友,卻造成娘娘腔的視覺錯配。更甚者,我對此等雄性動物懷有更深的偏見──我總覺他們在大事上無法擔當重任,照顧不了女性,只能在這小眉小眼上獻點殷勤,以女性的示弱來提高自己。結果如何,一眼便知。」

「最重要的是,我認為袋是私人物品,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應當由自己負責。妳他媽的沒力氣挽那個LV,就別操你奶奶買那個勞什子!」

「你說得他媽的對極!我的原則是,不管是我還是她,拿著重物,大袋細袋的文件雜物什麼的,這必須分擔。」

「對。這是公私有別,輕重有別。」

「但手袋,話明是手袋,裝的是隨身物品,她不只有她的責任,也有她的隱私。把她的袋也挽過來,像是把她人格和個性的一部份也削去了。」

「同時,自己的個性卻也降低了......這是正正得負,負負得負........」

「負負負負再得負!內子說,見過一電車男挽女人袋,袋中電話響──當然是那種吵翻天的低智鈴聲──電車男小心翼翼拿出來,按好了接聽鍵,再殷勤遞給女友……噁心之最……」

「說起最噁心的事......我見過有對痴男怨女,在地鐵車廂中肆無忌憚幫對方擠暗瘡,膿水濺在玻璃上……」

「夠了!停!」

「……那痴男還大呼,『啊!舒服晒!』」

「……!@#$%^&*xyz……我操你十八代的SB………………」

Wednesday

Whispering Hope

我盡量保持微笑。我盡量看得開。我盡量帶給同事快樂。我盡量輕鬆自在。我盡量心存希望。做教育界這行,不能不樂觀,不能不活潑;不樂觀不活潑,就違反了教育為人帶來希望的根本目的。不樂觀不活潑,我們也幹不下去。

約翰尼說:「我們,是希望的批發商!」我則比不上他這般樂觀,我自問只是站在街頭陪笑的卑微的「希望寬頻推銷員」。

Tuesday

填充

中一級中國語文課本第32頁,有如此一道練習題:

試為下面的句子填上合適的名詞:

(a) __________大聲喝道:「都給我站起來!」

課本提供的「參考答案」,竟然是「老師」。

本人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教師,不是一個酷愛標準答案或參考答案的教師;本人認為,空格填上「海軍陸戰隊教官」、「懲教督察」、「知縣大人」、「張子強」或「綁匪」,句子才算得上合情合理流暢通順。(充滿黑色幽默如你,亦可考慮填上「殮房職員」或「守墓者」。)

Monday

她問,一年十二次月圓,為什麼偏選八月十五慶祝?傳說中秋月亮最圓,天文學家卻告訴我們,這沒什麼科學根據。

我對此從沒深究,唯有胡扯一番。春耕夏耘,農忙半年;冬天收藏,窩在屋中不出來。唯有秋收以後,才有閑情坐在門前賞月。

抑或,秋天是最好的時機?秋天,看紅衰翠減,觀落木無邊;感生離死別,悟成住壞空。這次第,雖然是衰微的時節,卻也是思念、感恩與珍惜的時節。

趁著秋天,與親人相聚,也愛惜身體。《禮記‧月令》:「盲風至,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是月也,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遠古智慧,順應時令,吃清淡些;今天大家倒在吃雙黃蓮蓉,以及咖啡牛奶脆脆芒果點點綠豆冰皮……

中國人的秋天,風雨驟來,容易傷感。看哪,「秋」和「愁」字,有著千古的縈迴。柳永寫道:「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周邦彥寫道:「綠蕪凋盡台城路,殊鄉又逢秋晚」。文人每多身子虛,終日長嗟短嘆,倒為後世留下名篇佳句;然而,愁苦之後能夠曠達超脫,傷懷之後能夠參悟透徹,如此方不負大丈夫之志。所以,還是蘇東坡、辛棄疾好。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你愁鄉關何處,我,一愁香港秋天煙霞混濁,天氣奄悶;二愁九月開學,工作繁重,化骨龍橫行。來,好好放三天假,吃三大口月餅,與爾同銷萬古愁。

P.S.

我從小就對秋天特別敏感,有一份無法形容的意緒。淅瀝秋雨總會令我愁傷,朗朗秋風總會使我的心飛揚,無需日曆也能夠知道秋天來到。我可以聞到秋天有一種難以名狀的,來自遠方的清氣,我可以聽到秋天有一種難以名狀的,來自萬籟的迴聲,我可以感覺到秋天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牽連著前生隔世的意蘊。那氣味,聲音,意蘊,全都撼動我的心懷,令我神魂顛倒,份外情深。

我想我也會想到星空。尤其是秋夜的星空。我從小就覺得,秋夜的星空是一個晶瑩的夢,夢醒時人類就會見到另一層面的真相。在澄澈的星空下,芸芸眾生的貪瞋痴,無常世間的鬧哄哄,諸事紛煩,全都可以得到滌蕩淨化。

──李天命《哲道行者》

Saturday

魔鬼在雲端

「Google推出自家瀏覽器,大搞『雲端電腦』,任何數據皆可貯存於網上,電腦內根本毋須安裝程式軟件,也毋須在硬盤儲存檔案,不論何時何地,總之上網就成……有了網絡,電腦可以無限瘦身,真瘋狂啊!」

「『雲端電腦』,那是1998/99年已有的概念……但那時候網絡還未流行,頻寬不夠,所以就沒有興旺起來。當年某公司出過一部叫 Net PC的東東,結果破產收場。」

「Aero-drive是不是類似的東西?」

「類似的其中一種應用。畢竟Aero-drive只是儲存,如今Google搞出來的瀏覽器,將來簡直就是一個足以一統天下的操作平台……其實這概念讓我很心寒,自己的東西,其實不在自己控制的範圍……」

「不僅如此,無上限的方便,必造就無上限的欲望。人控制電腦,電腦控制人,無色無味,無處不在──剛巧今天電視又在重播《Matrix》……越來越感受到電腦的潛在恐怖了……」

「有個陰謀論說,Google是敵基督。因為Google的野心是囊括一切網絡上的資訊。」

「話說回來,當我第一次看見Google乾淨簡單的首頁,確真有點害怕起來──Google白雪雪的,有點深不見底。」

「對啊!你可以看到他的野心。用最小的地方,鯨吞最多的東西……像什麼?……像蛇!」

「也像細菌,成千上萬,卻殺人於無形。」

「我最怕的是,當有一天Google成了電力,我們就死定了。電力普及以後,我們都依賴它,但又不再察覺電力的存在……」

「正是如此。看來Matrix就快要來了!……」

Monday

林先生上


新同事自我介紹:區老師你好,我是XXX先生。我一怔,報以體諒的微笑。

「先生」一詞,是對別人的一種敬稱,是別人給予的一種恭維。「先生」的原型,是「先醒」或「先省」,謙稱對方比我行,懂得比我多。「先生」一詞歷史悠久,最早可溯至周朝,用法少說也有三種:一是稱呼道士,如《水滸傳》中的公孫先生;二是稱呼儒生或得道之人,如《三國》中的諸葛先生;三則是用以稱呼老師,保留「先省」原意,沿用至今。上一輩仍喜歡以「先生」代替「老師」;注重傳統的學校,教師不分男女,一律稱「先生」。

如今在香港,公務往來頻繁,人們不懂如何自稱,乾脆把「先生」據為己有,把「先生」等同「男子」的尊稱;或冠以「先生」方便匿名,不慣光明磊落直認自己是陳大文李國強。不想暴露全名,從前可用「陳某」來自稱,現代好像失傳了。於是大家理所當然地以「先生」自居,鬧出「林先生上」這種自相矛盾、貽笑大方的書信下款,在電話對答中則出現:「你好,我是甲機構的陳生,請問乙小姐在嗎?」打個不太貼切的比喻,這有點像伸手向別人預支利是錢。

幾年前曾在某機構工作,致電邀請當時的副廣播處長當某活動嘉賓。豈料收到他親自回覆:「區先生,我是港台的邵盧善,當天我可以來。」他如此「直呼其名」,親切如同班同學;邵先生的年紀可當我爺爺了,初出茅廬的我收到這麼一個來電,震撼莫名,至今難忘。

畢竟大家是中國人嘛,國罵罵得再兇,還懂得自詡「禮儀之邦」的。想起一年前的中三中文課:

「各位同學,中國人講究禮儀,稱謂上也須大方得體。稱呼朋友,可用『賢兄』,但自稱呢,則要謙遜地說『愚弟』了。你們知道如何稱呼別人的子女嗎?」

「我知!是『令千金』、『令郎』!」

「對,稱自己的子女則用『犬兒』、『犬子』。稱呼別人的太太,要說『尊夫人』,但稱呼自己的妻子,則用『賤內』、『拙荊』.....什麼?太難聽?這可是禮貌啊!好了,稱呼別人的師父、老師,就要叫『尊師』;那麼,稱呼自己的老師呢?」

「我知!要叫『賤師』!」

Wednesday

生活繁忙指數

輕微:iPod沒電。

中等:iPod沒電、手機沒電。

偏高:iPod沒電、手機沒電、八達通沒餘值。

甚高:iPod沒電、手機沒電、八達通沒餘值、錢包沒現金。

極高:iPod沒電、手機沒電、八達通沒餘值、錢包沒現金、忘記向妻子報到、未交電話費、屋租、電費、水費、冰箱無雞蛋、廚房無餅乾和即食麵............

備註:相同的指標,稍作修改,即可變成「假日生活頹靡指數」。

Tuesday

It's only words

幽默的人不死板,幽默的人不死心眼,幽默能夠化解妒恨怨毒,沒有幽默感的人容易中毒……幽默的根柢在灑脫的心思。

──李天命《哲道行者》

Monday


iPod,讓我把好幾位王菲放在一起。

我們和她,一起經歷了一整段變革──《十萬個為什麼》Cassette,然後花得起CD,然後貪玩錄MD,接著是Mp3,然後再一次花得起,買了iPod。一直都有她。說不定你還認識王靖雯,甚至一位叫Shirley的女子。說不定你還記得那個忸忸怩怩的小姑娘,唱著新歌,聲線帶點拘謹。早在《容易受傷的女人》之前,那個年代,還有倫永亮寫給她的《靜夜的單簧管》,有家駒寫的《可否抱緊我》。大家也是如此,亮相、嘗試與探索。

後來才有了討好自己的王菲,以及一首首烙著王菲印記的精品。她不會唱口水歌,不會唱不合心意的歌。她只一心歌唱自己,心坎處的深情化為恬淡的聲線,舉重,若輕。

喜歡《曖昧》,心疼於那宿命般的安靜。喜歡《暗湧》,沉溺於那濃重的哀愁。喜歡神幻迷離的《寒武紀》、《阿修羅》、《彼岸花》──《寓言》前半部,可說是她藝術創作的高峰,真是少點膽識也做不出來。

喜歡《人間》、《當時的月亮》、《流年》。每一首都在訴說一種態度,一分對情感的領悟;她可能在傾訴自己的秘密,但更多的是她唱出了你心中的秘密。寫來,唱來,都優雅如詩篇──


遇見一場煙火的表演 用一場輪迴的時間
紫微星流過 來不及說再見
已經遠離我 一光年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倖免
手心忽然長出 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 情動以後 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 算不出 流年


說不定,王菲的粉絲可分做兩類:一類,希望王菲有朝一日復出,唱出更多好歌;另一類,希望她永遠不復出,鐵了心相信那個演過郭靖令狐沖、懂降龍十八掌以及叉頸的男人是個好人,好好地待在一塊。

畢竟,我們都聽過《你快樂所以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