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On Education (30)

你們是世界的光,建在山上的城,是不能隱藏的。人點燈,並不是放在斗底下,而是放在燈台上, 照耀屋中所有的人。
──《瑪竇福音》5:14-15

Friday

知識的層次

Miss BandFree:「你近來好嗎?」

特殊教師:「忙得不得了。學期末是結算的時候,數不盡的會議、報告......還別忘了日常的教學!最近教很重要的數數目(11-20),還要傷腦筋如何讓他們能自行數出來,而不必教師提示......」

Miss BandFree:「11-20,真的不易啊......」

特殊教師:「有個學生還要補底,先練好1-10呢!他的情況有趣極了,他是自閉症學生,每次用印有一格格數字的數數板,他總是不能一格放一個,常常一格放兩三個,非得把格子填滿不可──這是自閉學生常見的特徵。後來我火了,改用一個個小膠盒排列成十個一行讓他放──膠盒凸起的邊緣能提醒他們每格是獨立的,只能放一個──結果他還是亂來,每個小盒子都給我填滿了!......

......這星期我想到一條絕世好橋──我找來小藥膏盒,還有大小相若的棋子,每個藥膏盒剛好只能放一枚棋子,不多不少,一定沒可能多放。結果他一放就放對了!!下星期再多練習一下,應該就可以拿開數數板,自己一一對應數出來!」

Miss BandFree:「其實,他們學這些『學問』,對他們日常生活有用嗎?他們能記得緊,然後應用在生活上嗎?」

特殊教師:「唉,他們要長久的訓練,經常練習,日後在工場或展能中心,數數技巧是最重要的技能呢!況且嘛,我認為人類普遍也有一顆『超越實際用途價值的』純粹求知之心──我們不應否定他們在這方面的潛能!」

Miss BandFree:「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很愛你的學生,很用心!」

特殊教師:「不敢當,相比起你們,我還有太多需要學習了。」

Miss BandFree:「我真的為你學生的家長,衷心感謝你的貢獻和用心。『人類普遍也有一顆超越實際用途價值的、純粹求知之心』──一言驚醒夢中人,我一直以為,學習是人類生存之道,是必須的──不論你是自願還是被逼。自小,我求知學習,純粹是為了實際用途:為了讓父母高興,為了自己的面子,為了升學找工作......」

特殊教師:「其實我也是偶然受到同事啟發,才教我醒覺的。有一次,同事找我討論如何教『分辨先和後』,我就說:盡量多用日常生活例子吧,如『先排隊乘車、後嘟八達通』,帶出『分辨先後』對日常生活的重要。然而,那位同事不同意我的說法呢!她說,應該超越日常生活的範疇──日常生活中的先後,多是『必然先』 『必然後』,太實際了,學生每天都在經歷,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難,也沒有很大的意義。我想,我的學生應該超越這個層次,到達『判斷兩件沒有關係事件的先後』──例如『先開傘、後坐下』,那才是鍛鍊腦筋的邏輯層次,那才是知識的層次!日常生活的經驗,是導向知識的起點,而非知識的終點!」

Miss BandFree:「對啊!看來,我一直『歧視』了你的學生,真對不起!」

特殊教師:「別這樣說,這也是我起初的盲點,也可算是一般『正常』人的盲點呢!」

Thursday

獨孤九劍

我不知道是我教學效能極高,學生赴考成竹在胸;還是我教導無方,令通識學生到現在還以為通識只靠「吹水」──總之,考試前十分鐘,他們手空空,無一物。

無用教師:「......你們究竟溫了什麼?有沒有溫『母語教學』?有沒有溫『國民教育』?有沒有溫『校本評核』?......」

男生甲:「唏!我靠『獨孤九劍』的嘛!」

無用教師:「............???」

男生甲:「唏,《笑傲江湖》的獨孤九劍,見招拆招,無招勝有招嘛!」

男生乙:「係鬼呀你!你的獨孤九劍,是狗吹、狗翕、狗寫、狗抄、狗背.........」

今天開始,我要苦練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此誓。

Wednesday

義不容辭

不用四捨五入,早知三十悄然逼近。要來就來罷,活到這年頭,每年一月一日已算添一歲了,「夠鐘就埋位,唔得都要得」,披掛上陣,義不容辭,這不僅是當教師每一天的歷練,也是生為男兒的歷練;不僅是男兒的歷練,也是人作為獨立個體必經的歷練。

謹此感謝佩芳、嘉欣、Ada、Anthea、怡、Janice、大餅、沙拉、Yvonne和Maggie,在這天給我送上祝福。明年今日,有內子相伴,也仍有好友同行。多麼幸運。

Monday

鬼鬼鬼


圖中右方,有一隻長尾鬼,身上長著三個口;左上方,是咪起雙眼咧嘴而笑的皺紋鬼,這鬼與「囧鬼」是遠房親戚;左下方,是一隻拄著拐杖的老妖,頭戴雨帽,伸出長長的舌頭..................一言以蔽之,七十多元扔進鹹水海了。

Sunday

可笑教主

自以為好笑的人,最好笑。

論者大呼:「人不可以貌相呵,唐大司長高門子弟,住洋樓飲紅酒,說話真粗鄙!」依我看,唐司長是自以為高明,故作市井,裝作「風趣」、「親切」而已,笑騎騎,放毒蛇,搞不好,又是「政治化粧」沉迷成癮。幾年前做財爺時的一句「當年彭定康拍下個羅柚就走人……」,驚嚇市民,也是如出一轍;至於早前「昂坪衫~碌~拎~」這句,純是故作低能裝可愛之舉,也許是靈機一觸扮家中菲傭說中文,亦有可能是可愛教主楊丞琳上身。

俗語是否不可用?好些俗語,俗得可愛,俗得撲拙:「地上執到寶,問天問地羅唔到」調皮、「篤背脊」、「食死貓」傳神,「光棍老教仔,便宜莫貪」就更有民間智慧。只是好些俗語是真正的惡俗鄙陋,有些有性暗示,有些更只具侮辱功能。除了「一門五傑」的粗口,這句「吊吊揈 (fing6)」也正是形容男性生殖器官閑著擺動的樣子,引申為「沒著落」、「無依無靠」之意。

旅客落難,香港出醜,茲事體大。政府首長在議事堂以「果班友在街上吊吊揈」來形容訪港旅客,欠誠意、欠莊重、欠認真──但唯一妙處,就是暗地裡配合了香港「動感之都」的宣傳!

幽默與可笑,是兩碼子事。可笑的,是醜態,是自以為是,是恬不知恥。幽默,是慧黠,是意在言外,是四兩撥千斤。「如果你是我丈夫,我一定在你的咖啡裡下毒!」女政客在國會如此謾罵,邱吉爾仍能不徐不疾:「如果你是我妻子,我一定會把咖啡一飲而盡。」千古美談,從政必修,市井司長要多讀點書才行。

史上最強幽默政治家,首推邱吉爾。唐唐?當高官也不過是「吊吊揈」半桶水,做「可笑教主」就fit爆了。

Saturday

末代皇帝溥儀


有沒有發現,麥當勞將軍漢堡的電視廣告,用上了一小段《末代皇帝溥儀》電影音樂?

日本將軍與溥儀,風馬牛不相及,初聽驟覺無稽;溥儀與漢堡包,就更加大纜扯唔埋。後來想到溥儀也當過日本傀儡,就連為《末代皇帝溥儀》配樂的也是阪本龍一,那就算了。廣告販賣日本風情捉錯用神,反而勾起東北三省偽滿羞辱記憶。起來,網上憤青們,怎麼還不快去圍剿M記?

看《末代皇帝溥儀》已是童年的事,是爸媽租碟回來看,還是明珠台播放,早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得三歲小孩登基大典,站在殿前接受千人膜拜。尊龍戴墨鏡的酷樣子也印象深刻。意大利人拍《末代皇帝溥儀》,滿足了東方主義式的想像;片中溥儀與婉容滿口純正英語,雖然不算完全違背史實,但總看得人很不爽。泰國人看《安娜與國王》,蘇格蘭人看《驚世未了緣》(Braveheart),聽說也一樣看得眼火爆呢。但電影配樂端的優美,復有顛沛流離半生的淒涼幽怨。多年後重聽,依然心醉。

幾天前,同事要剪輯內地重點中學交流團錄影片子,想放一些電影音樂進去扮Pro;我給他遞過一只滿載電影音樂的CD,怎料他也被《末代皇帝溥儀》配樂一時迷惑......

「喂!你找死啊?欺君犯上啊你??這幾分鐘是校長上台致辭呀!!!」


Friday

天問

談起六四歌曲,最喜歡的有《五月的陽光》、《沒有煙抽的日子》、《血染的風采》、《中國夢》。

後二者本非為六四而作,然而情調精神與八九民運相通,每年燭光晚會,也成為主題曲之一。慷慨激昂的《血染的風采》,本是歌頌中越戰爭中的共和國衛士。「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多麼卑微,多麼悲壯,似乎更像是為長安大街倒下的人而寫的。

羅文的《中國夢》,溫和地希冀神州振作奮起,精神情操就更能跨越時空了。「有幾回唐漢風範,讓同胞不受折磨。」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三千年,中國人,不受外國人欺侮,易;不受自己人欺侮,難。此說當否?

數最佳的紀念六四民運歌曲,1990年達明一派的《天問》可謂當之無愧了。黃耀明演繹精采自不在話下,旋律、歌詞、編曲,皆堪稱一絕。全曲一字不提六四,只有精巧的隱喻。「大地靜默無說話」,所為何事?「誰斗膽挽起弓與箭,射天空囂張的火舌」,說的是什麼?「誰偷仙丹飛天,月宮安守青天」,指的是誰?「一天丹緋雪花」又是什麼?把思緒放回八九民運的一幕幕壯闊波瀾中,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首好歌,簡直是每粒音符都有含義:曲中疑似人聲廣播的雜音,代表了什麼?還有淒迷的琵琶聲與電結他聲……貫徹全曲的沉重鼓聲,就如喪鐘般象徵著沉痛的宿命。「縱怨天,天不容問;嘆眾生,生不容問」,不容問,不容問,這才是活在這國度裡最悲苦、最教人悲觀的命運!

在YouTube可看到當年《天問》的MV。不過,由於歌曲太過完美,基於畫公仔不要畫出腸、看美女不要看毛孔的道理,還是不看為妙好了。

Wednesday

滾蛋吧,杜明尼治!

「我的將來?我只知道我今晚會向女友求婚。」還有比杜明尼治更無賴的教練嗎?

應該問,他算是一位教練嗎?2006年世界盃,似乎施丹才是領隊!自上任以來,法國一直找不著新方向,迷失在新與舊之間,迷失在過去的榮光中。1998世界盃冠軍?十年前的事了!杜明尼治不擅長臨陣指揮,不擅長行兵佈陣,不擅長培育新進,不擅長經營團隊,只擅長威逼利誘老將復出救駕。如果可以,我相信他會無賴至請柏天尼和簡東拿出山。

後備換入的球員再被調出,這情況並非罕見,罕見在拿斯尼換入再被換出,相隔不過15分鐘!有領隊會如此癱瘓中場線的嗎?有領隊這樣糟蹋年輕新晉的嗎?杜林36歲,馬基里尼35歲,竟還在當主力;中場乏力,還在等韋拉傷癒!兵敗意大利,二人宣佈「退出國家隊」,這句幾年前不就說過了嗎?36歲了,終於什麼都榨乾了。遲遲不肯面對現實,今年輸得一塌胡塗,豈不活該?

法國還是越早出局越好,萬一碰上蒸蒸日上的德國荷蘭葡萄牙,普多斯基、洛賓、C朗請老人家食塵,那種窘態難道是杜明尼治擔當得起?

我們厭惡的不是老將,我們厭惡的是虐待老將的老頑固。四年又四年,足球潮流浩浩蕩蕩,不是庸才的舞台,快滾蛋吧,杜明尼治!

Tuesday

抓狂

小魚兒:「我發現,自從25歲以後,我就沒有怎樣試過『十分之不開心』了。倒是一些瑣瑣碎碎的東西會教人很『不爽』很煩躁。例如,生飛滋,打噎,又或者,鼻塞。」

約翰尼:「說起來,今天晚上我也感到有點不爽呢!先是一大堆工作趕著星期五之前完成,再來就是同事走後花了我15分鐘時間,逼我做電話白韻琴......」

小魚兒:「哈哈哈!......教人不爽的事,又好像Printer白痴地胡亂嘔紙......又例如,下大雨教鞋子濕透,要熬至放工回家才得換臭襪......」

約翰尼:「然後開飯時,看見我最不喜歡的魚,兩碟菜二選一!......其實也真的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就是總會為了這點小事抓點狂!」

小魚兒:「對啊!只為了小事抓狂。正經事上,課室裡槍林彈雨,孩子家長同事發瘋,我們倒可以放得下看得破。」

約翰尼:「我將之歸因為:對大事看得破所付出的代價。正如學生不服氣,那啖氣雖然暫時忍下,但始終要找機會發洩出來。有時你真怪不得學生常常說『O嘴』的,『O』一『O』,世界更美妙!」

小魚兒:「嗯嗯。而且我一開始說『25歲以後』,這一點可不是亂說的。」

約翰尼:「對對對!25歲以後,好像有了一點『大男人主義』,千斤擔子兩肩挑的脾氣.......」

小魚兒:「唉,你真是我他媽的好朋友,連這個都明......好煩躁啊!!!」

約翰尼:「胡胡......!!!!!」

Monday

Hail Apple!

小魚兒:「報章紛紛以頭版報道iPhone推出新一代,傳媒何以如此甘心情願,替蘋果做宣傳?」

約翰尼:「皆因蘋果公司有改變世界潮流的本事。貼切來說,是Steve Jobs這個人有帶領潮流的本事──他是真正的潮流教父!微軟與蘋果的分別在於,蘋果有一種廣闊的視野,歷史的高瞻遠矚,還有對人的關懷。」

小魚兒:「微軟看來只能以本傷人,專事壟斷吞併。吃不成Yahoo,索性去吃Google,真是笨拙。」

約翰尼:「對啊,微軟一向都是非常討人厭的抄襲精,而且抄得醜陋。Steve Jobs可不同,他所想的,比現在我們在用的,最少先進五年;他是個把未來帶到你手上的人,拿走你手上的錢,而你還得心悅誠服。」

小魚兒:「我不買iPhone,請問我落後了多少年?」

約翰尼:「不買並不落後,不了解iPhone背後的精神才落後。」

小魚兒:「iPhone統合了電話、電子手帳、電腦、視聽娛樂,打倒黑莓和Nokia……此外還有何偉大之處?」

約翰尼:「可不止呢,iPhone最大的突破,是使用介面的革新,沒有一粒多餘的按鍵,白痴也懂用,有手指就行了!」

小魚兒:「這個我聽過。所以大家就把iPhone出世當做歷史事件來處理了對吧?」

約翰尼:「對啊。蘋果的產品,吸引之處在於簡約而不簡陋,華麗而不浮誇,沒有多餘的東西。」

小魚兒:「是呀,iPod之美正是如此,不然我就不買了。」

約翰尼:「所以說,Apple是那種真正食腦的企業,也是美國精神的體現──開拓、創新,創造需要,創造市場!而不是教人創業,教人炒股,塘水滾塘魚!至於Windows,本來也標榜user-friendly,卻成了最不user-friendly的笑話──這個問題在Vista更明顯,那些冗長囉嗦的所謂『提示』、『說明』,越看越惱火,東鐵線廣播也得靠邊站!!加上那華而不實的浮誇介面,我將之比喻為黃夏X,或者黃X蕙!」

小魚兒:「那麼,蘋果幾時推出『iTeaching』?或者『iParent』?」

約翰尼:「『iParent』尚有待研發,但你隨時都可以『iTeaching』啊!把筆記直接印給學生看就是了!」

小魚兒:「我要不用按鍵的,可不可以?」

約翰尼:「也沒問題──『你!35號你出來!同我拎去印43份!』」




iGrave......我鍾意......

Sunday

明月夜,短松岡

早前的無線劇《銀樓金粉》,企圖複製《溏心風暴》勝利方程式,可惜如意算盤打不響。拜託喇,廿一世紀喇,iPhone出第二代喇,還來這種封建悲劇;廣告中秦沛一句「男人呀,三妻四妾,好平常架咋」,真是十分刺耳。

更甚者,這種劇集有一竹篙打一船人之嫌,令人誤以為古代或近代所有男人都是如此可憎、泥古、大男人。至少個別文人雅士是錫老婆的,寫過感人至深的詩句,至今仍擲地有聲。與約翰尼先生談起詩詞,元稹寫過三首《遣悲懷》,我們尤其喜歡其中兩首:

謝公最小偏憐女,自嫁黔婁百事乖。
顧我無衣搜藎篋,泥他沽酒拔金釵。
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錢過十萬,與君營奠復營齋。

從前窮啊,要撿落葉當柴燒,兩夫妻有夠苦了。「今日俸錢過十萬,與君營奠復營齋」,夫欲養而妻不在,時空錯配得多麼悲悽。

閑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幾多時?
鄧攸無子尋知命,潘岳悼亡猶費詞。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元稹真懂得在末尾兩句催淚呵──什麼三世夫妻,也不過是空談,人不在了,還可以再做什麼?「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要熬過多少個孤枕難眠的夜,才寫得來此傷心絕句?

後世學者質疑元稹生平風流,對妻深情,對別的女子一樣深情,就像《天龍八部》裡見一個愛一個的段正淳。至於蘇東坡,他肯定是正人君子了 (縱然他納過妾),我對這首《江城子》的喜愛,也超過上述兩詩: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是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首詞呵,要輕輕的唸,一如明月相照,夜來幽夢,紅葉悄悄飄落。相對,豈是無言,是千言萬語,無從說起罷了。時間,空間,景物,情感,回憶,朦朧淒美,自然地交織在一起;全首不用深奧的典故,沒一個艱澀的字,感情之真摯,自能教人一唱三嘆。

只是嘛,三首都是悼亡,妻子死了才有如此情深字句,又有何用?夫唱婦隨的佳話,李清照趙明誠之後,就再難一見了。執起筆、撿起Memo紙,寫什麼也好,趁她還在睡,貼在案頭罷。

Saturday

朝花夕拾

從中一至中七,眼下他們最流行的物事,一是扭計骰,一是《豈有此理》寬頻廣告。

我問孩子:你真的懂得唱《豈有此理》?他們愕然了,不曉得《豈有此理》原來是一首「歌」來的。只有一位中一小孩說得出,那是Blue Jeans唱的。

不得不佩服廣告的無窮威力,古老與時興由我定義,要誰紅起來,誰就紅起來。想當年呵,藍戰士的歌何曾街知巷聞過?



Blue Jeans這首《豈有此理》其實是很有深度的!還有Raidas的《傾心》和太極的《每一句說話》──懷緬八九十年代的樂隊,除了聽最成功的Beyond和達明一派,這三首也堪稱代表作。

我得先坦白承認──年少的我從沒迷戀過他們,吸引著我的還是楊采妮王馨平 (以及宮廷裝的周慧敏)。人長大了,視野眼界不同了,對歷史越來越敏感,才學會朝花夕拾,回頭欣賞這些滄海遺珠。現在聽著,是啊,這把聲音,在小時候聽過的,小學中學青蔥歲月油然重現,歌聲在記憶中添一份朦朧的美感,透著淡淡幽香。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樂壇百花齊放,男的不一定要雪白,不一定摷亂頭髮,女的不一定要瘦,不定要雞仔聲。林子祥,羅文,徐小鳳,張國榮,陳百強,許冠傑,盧冠廷,或風流,或優雅,或質樸,或通俗,各有個性,各有風姿,誰也沒法取代誰。具恆久意義的、訊息鮮明的、自然又動聽的好作品,自能跨越世代;酒越老越醇,其餘的,只像啤酒泡沫。

不過嘛,現在是戲謔時代,要騎呢,不要認真,要快步,不要久留。一句「豈有此理」玩得厭了,自然又會被人們丟進歷史垃圾桶了。


P.S. 上一次聽《每一句說話》是在盧冠廷的《2050》演唱會。「曾遇挫折失敗......」Joey Tang沙啞聲音一響起,啊,還是多麼叫人心疼。

Wednesday

EURO 2008

(1)
無線只可憐兮兮地直播三場,還自以為是地大事宣揚。瑞士對捷克的揭幕戰,戲碼確是無甚看頭,但看到費爾上半場受傷、哭著離場的一幕,也真教人動容。他不是什麼世界頂級前鋒,見他上半場屢次遠射,明知是難不倒施治的,但還是要放膽一試,就知他鬥心十足。球員的人生,可以有多少個四年?未曾開始,便已結束;足球之如戲劇,亦復如是。

捷克的不濟表現,益發令人懷念尼維特。尼維特、普波斯基引退,路斯基缺席,巴路士沉寂,捷克中前場真可以用癱瘓來形容。四年前,捷克有如高速運轉的機器,一路斬荷蘭殺德國宰丹麥,叫人屏息以待,準決賽卻輸給神經刀希臘。一支球隊可以有多少個四年?不是每隊都可以像荷蘭般人才輩出。時不與我,徒嘆奈何,足球之如人生,亦復如是。





(2)
我最喜歡看場前唱國歌的環節。這環節既重要又感人。各國國歌,或典雅,或壯嚴,或激昂;《馬賽曲》和《德意志之歌》最動聽。球迷萬眾一心忘情高唱,換作我是國腳嘛,準會哭出來的。

然而不是每位球員都如此感性──意大利、德國、羅馬尼亞球員唱國歌最投入,瑞典人唱國歌則木無表情。更甚者,阿根廷裔的甘莫蘭尼斯從不開口,好些法國黑人球星亦然。族裔與國籍、國籍與愛國、愛國與團隊士氣,四者可以無關。足總當局要不要「心繫家國」他們一下?


(3)
今屆賽事的領隊們也太爛了──瑞士有自知之明,出線注定無望了,但球隊落敗後,那個古恩卻一臉木然呆站後備席,沒想過上前安慰麾下球員。德國低調的路維,也比不上祈連士文滿有感染力。杜明尼治和鄧納東尼就更不消提,只懂靠老將吃老本,面對恐怖的荷蘭兵團,丁點法子也拿不出來。

最有型的領隊,非克羅地亞的比歷莫屬。目露兇光,加歪斜領帶、耳環一隻,似黑社會大佬多於教練──誰不知,他除了是十年前的克國勇悍後衛,還是法律學士,通曉四國語言,頭腦不知幾精明──簡直像極了《發條橙》和《Die Hard 3》中那些高智商癲佬──去吧Croatia,癲癲喪喪地殺入四強吧!!

Monday

讀屈原

傅抱石《湘君》



端午節,爸媽在吃粽,弟弟去了划龍舟,我在家看屈原的《九歌》。

年年紀念屈原,他的詩文倒不十分流行。楚辭古遠而迷離,不如唐詩宋詞般與現代漢語接近,自然比不上後者膾炙人口。要不是《涉江》被編入高補中國文學課程、《國殤》編入會考中國文學裡,當年的我也難以接觸屈原的作品。

正統論述說他是愛國詩人,忠心耿耿的楚臣──他心中自有一個燦爛光明的世界,芬芳蕙蘭,神仙美眷,天仙駕著虺龍飛翔。你可想而知,他不可能與奸臣周旋到底,他是多麼不適合玩中國政治呵。現代人如我,也未必能理解他的心理,披髮澤畔,鬱鬱而終,或許嫌他EQ、AQ不夠──李白也一樣很失意,做不了官,吟遊天下,抱月長終,也不算不幸福;杜甫晚年貧病交煎,也沒弄至要生要死啊。

我弄來一部《楚辭‧九歌》,除了詩文,還輔以書畫、圖片、地圖解說,設計精美,不過三十八元而已。一組十一篇的祭神樂章,單是篇章名已夠漫美──《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國殤》、《禮魂》──唸書時,老師只教了《國殤》一篇,其餘各篇付諸闕如。

逐篇玩賞,就明白當年何以只讀《國殤》就夠了。《國殤》文字較為連貫、工整,主題思想淺近易明。一句話,易讀,考評局也就易於出題考試;更重要的是歌頌國殤主題的思想,符合屈原「愛國詩人」的官方形象。

然而「愛國」只是他的一面。屈原天馬行空,才思馳騁;《九歌》其餘各篇,怪力亂神,文字古僻艱澀,讀來拗口。如《湘君》:「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又如《雲中君》:「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比起《國殤》確是難懂得多了,但意境奇幻,情思幽深,讀之不禁神往。

親愛的老同學,還記得這篇「課文」嗎?它可曾是你的噩夢,測驗考試時大意栽倒,成為教育戰場上的國殤?……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墜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屈原《國殤》



Friday

尋根究柢

教中國歷史,可以笑話百出,可以活潑生動,可以以古諷今。學中國歷史,可以知人性善惡,知行事方略,知時空寬廣。

我不明白為何說讀中史好X悶、讀中史靠死記云云。這視乎教的老師肯不肯發掘、學的學生肯不肯用心而已。學生少不更事,為師者要主動一點,花些心思做考究,尋根究柢,設計引入,尋找具啟發性的點子。教科書的注釋沒講,考試不考,難道就不重要了,自己就不懂去查證嗎?

我教中史,說得最多的字眼不是「這段,要背」、「這幾個人名好重要,要記」,我說得最多的是「你猜猜……?」、「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以及「哈,換作當時的是你,你會……?」等等。研究歷史,就是研究人的選擇;歷史推移有其軌跡,人物的言行舉止有其邏輯。「大部份」事情,起承轉合,都有解釋;如果沒有解釋,Open-ended的東西就更有趣,大家一起想好了。

我總會把一切概念說個明白,為學生廓清事物的關聯;最後,才以記誦把知識牢固起來。「死記」就是記著自己不理解的東西;理解了,就再沒「硬背」這回事。然而,不下一點「記誦」的苦功,加深印象,所學的容易付諸東流。「理解」、「思考」和「背誦」三者,並無根本矛盾,只是大家在傳統的學與教之中,有所偏廢罷了。

最近在教魏晉南北朝,談到北魏孝文帝推行漢化,把皇室姓氏「拓跋」改為「元」氏。書本沒解釋箇中原因,但我記得《資治通鑑》記載:「北人謂土為拓,后為跋。魏之先出於黃帝,以土德王,故為拓跋氏。夫土者,黃口之色,萬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改皇室姓氏非同小可,如此大費周章地講究典故,還搬出黃帝老祖宗來,胡人的腦筋也不弱哪。

我問孩子:「你們猜猜,為什麼皇帝要把姓氏改做『元』?難道他喜歡周星馳《功夫》裡的元華和元秋?當然不是。給你提示,與皇帝的自大性格有關。想一想這個『元』字有何含義?」

「我知!因為皇帝好鬼貪錢!貪美元、澳元、歐元……」

然後是哄堂大笑,我也笑了。誰說他胡說八道呢,他用上他的方法,用上自己的腦筋,就這樣記著好了。

Thursday

六四‧十九年

同事問:你昨晚也在維園?你去了六四燭光晚會多少年?我答道,十一年。

六四於我,是自然而然的約定,「你今晚去不去維園」這問題就不必問了。十九年前是小學生,十九年後是中學教師──倒是要問自己,「今年打算在哪一班抽時間,與學生談談『六四』?」

誰說要靠教科書的?書本不教更好,免得孩子盲信。我給中六學生播了《天安門》,他們也懂得問:為什麼政府可以這樣?多令人欣慰呵,我們的下一代,身體裡流著的依然是人的血液。我不用他們思考中國政治、中國歷史、民主自由、改革開放什麼的了;我只想他們重視生命,有同情心,有正義感,有是非觀念。只需要具備人類最基本的東西,其他的,也一定會萌芽。

我問道:「如果六四發生在古代,大家會否當一回事?」學生答:「哦!拖出去斬!」就是了,從前人文精神沒有彰顯,不代表我們要繼續血腥。這就是古代與現代的分別,這就是野蠻與文明的分別;這就是歷史的第一要義,是多麼多麼的重要!尤其是時下的學生,崇尚粗鄙、崇尚無知,有回歸蠻荒的傾向──「佢啤我,我咪打佢囉!」、「叫我道歉?我O哂囉!」......



小魚兒:「朋友,問你一個問題:我或你,會不會老至某一天,接受了鄧小平當年那種邏輯?『死他二十萬,換二十年穩定』?」

約翰尼:「這個我當然不能擔保,但至少,在我尚未演化到那階段時,我會極力阻止自己朝這個方向進發。」

小魚兒:「你說得對。我會盡一切努力,阻止自己走向麻木、冷酷。這不是我心中的成熟境界,不是我想要的『sophisticated』!」

約翰尼:「有人說,人老了,看得多生死滄桑,就變得冷漠無情。但不應該是相反嗎?不應該是更珍視生命,更重視普世價值嗎?越老,不應該越謙卑嗎?……」





Picture from: news.bbc.co.uk

親愛的同學,你們看到的不只是「刺激與暴力」的畫面,你們看到生死之際的勇氣,聽到丁子霖女士摧折心肝的一聲一淚。但你們還是會從普通學生角度想,你們沒打算做烈士。有槍指著,就逃好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我沒有指望人人都做烈士,但至少,人人都有責任指證基本的是非。我沒有企圖教你們做偉人,我只不想你們做撒謊、顛倒是非黑白的壞人而已,明乎此,老師的口水、十九年前死難者的血淚,總算沒白費了。




P.S. 同一世界,同一人權。我把燭光高舉向天。十年二十年,多少時空過去,我相信,這還會是同一個天空吧。

P.S. 2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多麼悲壯,多麼卑微,《血染的風采》依然叫人如此心疼。

Wednesday

國寶


黑人擁有天賦的燦爛笑容,那上天賜予中國人的禮物又是什麼?那還用問,不是大熊貓,不是李嘉欣王菲周迅趙薇,不是偉大的毛主席,而是美麗又有趣的漢字。

喜歡中文,喜歡寫好每一個中文字。認識它的形音義,了解它的過去,細味它的性格,把它放在心上好好記著,有如好好的待每一位朋友。

漢字由遠古演變至現代,自有它的規律;一個字的誕生,這裡有一劃那兒多一點,也自有它的理由。早前看《中國文字淺談》,才真正學會了兩個字。

其一是「盜」字。學生搞不明白是三點還是兩點,我告訴他們:「盜」字下方是「皿」,是容器;上方「水加欠」,則指唾液,相當於「涎」字。那是一幅活潑的蠢相──有人看見器皿裡的東西,起了貪念,流口水了,就準備動手做小偷了。古今盜賊,不是同一樣子嗎?

另一個是「西」字。這字的起源原來與雀鳥有關。「西」乃「鳥兒雙足」返回「巢」裡的象形,起初解作「棲息」的「棲」──夕陽西下,鳥倦知還,古人看見了,就創造了這個「西」字。不禁想起《史記‧五帝本紀》裡描繪的原始世界,日出而作,四時更替,多麼淳美的圖像!

值得看的,還有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能夠將文字學、歷史文化、人生感興、以及慈父樂也融融教兒女共冶一爐的,就只有這位可愛的爸爸了。

Tuesday

耍嘴皮


「豪宅廣告大玩虛假想像,在偽裝中取得快慰;我想請教吳敏倫博士,這算不算一種意淫,一種『自慰』?」

「哈哈!說起嘴巴上勝過別人,這情況也體現在香港各大學的課程名稱,千奇百怪,靠名字嚇唬人。理大開了『對外漢語教學課程』,教院不甘示弱,馬上開個『國際漢語教學課程』......可能等一下港大也來個『宇宙漢語教學課程』......」

「中國人喜歡玩文字遊戲嘛,因為在文字上耍賴皮,能讓他們得到不真實的權力快感。例如明明自己的那套所謂憲法根本跨越不了台海中線,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卻老要說『中國台灣』──只是因為現實得不到,所以要在文字上得到。其實,老江的『三個代表論』也是此等嘴巴功夫的例子──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就是非要代表你不可,吹咩?」

「對呀!唸社會學時讀到Peter Berger,寫道:Reality is a matter of definition. 誰掌握了文字話語、掌握了定義,掌握了名份,誰就掌握了權力,故此一字之差也十分講究──『所謂的台灣總統』跟『台灣的所謂總統』、『台灣的陳水扁總統』跟『台灣總統陳水扁』等等,也有極微妙的分別……」

「早前讀王曉寒先生的《白色恐怖下的新聞工作者》,寫戒嚴時期的台灣──大陸的書籍一律稱作『匪諜書籍』;後來,江青歸西,台灣媒體報道時一律不准叫『毛澤東夫人』,只准叫『毛婆江青』!」

「不僅如此──國府剛遷台時,也同樣設置『福建省』、『浙江省』,轄區就是可憐兮兮的金門馬祖、大陳島幾個地方……那邊廂,如今的中國人大,竟神奇地有『台灣省代表』呢!」

「對岸也不弱哦,馬英九的新內閣,竟還設有『蒙藏委員會』、『新疆省政府辦事處』啊!」

「朋友,如此看來,你要不要考慮成立一個『李嘉欣管理委員會』,或者『王菲聯絡辦公室』呢?」

「............!!!!!」

Monday

御皇豪龍

「御龍山」宣傳靜下來了,「半山壹號」攻勢正酣。

御龍山販賣意大利風情,廣告也用上了《杜蘭朵》的《公主徹夜未眠》;有網友說,《Nessun Dorma》乃傷心不祥之曲,拿來推銷豪宅實是不明所以;情況好比一個不懂中華文化的發展商,拿《竇娥冤》或《萬惡淫為首》推銷四合院一樣。

半山壹號呢,索性把歐洲 / 中世紀各種符號炒作一碟。廣告海報中豪宅輝煌於半山,山下歐洲小鎮金光璀璨。現實之中,「山」下不過是土瓜灣而已。要是有大叔買了幾個單位,才發現裡面並無歐洲美女,他可不可以控告發展商作「虛假陳述」,控告發展商「商業詐騙」?

土地之於香港,猶如魔術棒之於Harry哥哥;一個概念,地皮可以變任何東西,可以在唐樓旁變出威尼斯小鎮,可以在連鎖店商場側變出文化藝術區。起怎樣的名字也罷,現實與想望的落差,只會增添荒謬感而已。

談論豪宅,得先辯明何謂豪宅。大家也心知肚明,本港真正的「大富豪」,住在低密度的獨立屋,住的是九肚山,住山頂,住赤柱,住馬己仙峽道,住淺水灣。這些神秘地方,不可望亦不可即。怎樣也比不上他們的了,充作富豪的,唯有在名字上、在嘴巴勝過別人,取得一點幻覺快感就好。

豪華的名字,浮誇的排場,炫目的宣傳,也反映了背後呆板單調思路。為什麼「高尚住宅」就一定要「豪」?有得揀,你至係老闆;一生努力掙錢,換來一幢安樂窩,除了「富」、「豪」、「皇」、「龍」,可不可以也選擇低調、安逸、簡樸,或者祥和、健康、友愛?──對不起,友愛,只令人想起屯門友愛村。

曾見過跑馬地一住宅叫作「逸廬」,明淨雅緻;九龍塘一住宅名喚「可以居」,幽了全港市民一默。台北高尚住宅,也肯翻翻古籍,改了「上林」一名,不必一味崇洋媚外。

算了,再看看李照興在《潮爆中國》蒐集回來的國內豪宅名字,就教你啞口無言了──神州豪庭一出,誰與爭鋒?──
水倚裊銅、都江森林、格致生活館、順發傾城之戀、大富豪小區、元首山莊、九如通津、上善若水、東山水戀、維也納森林、塞納河畔、楓渡萊茵、藍堡愛琴海、親愛的VILLA、陽光星期八……


P.S. 跑馬地「逸廬」附近,便是金光閃閃的「禮頓山」;大閘旁有一私家花園,名喚「禮頓山休閑公園」。「休閑公園」?難道有公園是「忙碌」的嗎?

Sunday

心安

二祖慧可:「我心不安,請求師父替我安心!」

達摩祖師:「把心拿來,我替你安。」

慧可:「…………心?我找不著啊。」

祖師:「我已替你安心了。」

──《傳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