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學無前後

「芳,你記不記得某一年──好像是中二,有一位姓蘇的的女代課老師?」

「記得。Sailor-Moon嘛。」

「真變態,這也記得?」

「她中三也有來代課……講八年抗戰講到喊!」

「為何叫Sailor-Moon?」

「因為她好鐘意著水手裝!」

「她是教中史的?」

「不是,好像是教中文說起......」

「她叫蘇惠然是吧?」

「這就不太記得了。」

「她正在讀教育文憑,換言之,是我和你的同學!今天我在何添樓碰見她,和她聊了幾句!」

「什麼????她結婚沒有?在哪兒工作?」

「結婚就不曉得,她正在沙田教書。」

「……好搞笑……」

「不妨多留意PGDE的同學,說不定又會有新驚喜……說不定李國章、陸鴻基、莫禮時也在讀PGDE……」

「妖!」

Thursday

Ride now!


"Forth, and fear no darkness!
Arise, arise, riders of Theoden--
Spears shall be shaken, Shields shall be splintered.
A sword-day, a red-day, ere the sun rises!
Ride now! Ride now!
Ride, ride for ruin, and the world's ending!


--The Lord of the Rings: the Return of the King

Sunday

To rest or not to rest

相比於星期一至五,星期六日更令人煩惱。

芳鄰

與女同事的男友初次碰面,他端詳良久,問道:「你是住大埔的嗎?你住二十一樓是吧?怪不得那麼面熟!我從前也是住二十一樓的,十一年前遷走了。」

我瞠目結舌,立即快速倒帶──童年時鄰翼確是有這麼一戶人家,白白淨淨的男孩子,但卻始終不知彼此姓甚名誰。那時候咱們三翼人家的小孩子,都喜歡在走廊吵鬧玩耍;他們從沒出來與咱們廝混,自然沒有結識了。

是頑童的劣績深入民心?抑或我十一年來都是同一餅印?有一點是肯定的,原來我們都是教師,記性特別好,認識與不認識的臉孔,都記在心頭。女同事看罷這一幕,更是笑不攏嘴,替咱們二人來個遲了十一年的介紹。

「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理想世界,現在卻是都市人的寫照。「世界真細小」是此類事件的標準感歎;隔閡,或許不如想像中那樣深。

Saturday

Die x Work

很久以前我曾經有一個浪漫的念頭──去當「贐明會」的義工。贐明會是專門提供善終服務的志願機構。沒有比死更莊嚴、更重要的事了,那就像駐守在日已夕暮的古老渡口,為乘船往彼岸的人揮手送別。興起這念頭的時候──嗯,讓我想一想──該是我從前待業的時候。如今我投身教育,輪到自己,得閑死,唔得閑病。

Soulmate

她終於覓得另一份真正適合她的工作,我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你養活她,叫她不用工作,豈不更好?」那有什麼好?活著一輩子,該至少經歷一次,做一件自己喜愛的、創造自身意義的工作,為之賣力,為之困頓辛勞,無怨無悔。那既是人生的權利,亦是義務。

這才是我倆的信念,這才叫幸福。靈魂的塑造,無關性別。

Friday

童話

她發現,童話故事毫不純真,大都涉及「國王」、「權力」、「財富」、「寶藏」……

「國王下令,誰醫好公主的病就把公主許給她,治不好就要殺頭……」

「河中的小仙女持著一柄金斧頭問樵夫:這是你丟失的嗎?」

我也納罕:為什麼童話總有王子公主?我實在沒有把握能把「王子」和「公主」這兩個特權階級概念,清楚解釋給平凡的孩子聽。

童話是成人寫給小童的,更是成人寫給自己的。也許權力和黃金,比其他什麼的更簡單直接易明,也更貼近社會現實?

皇宮仙境,天堂地獄,都投射了人世間所有的苦惱。就連宙斯或是玉皇大帝,都有婚變和家庭暴力。

Thursday

第二回合

第二次答問大會比第一次失色,也失去石破天驚的新鮮感。「有權無權、有錢無錢、有票無票、有勢無勢的,都是我老闆!」曾先生此話殊堪玩味,那是全場最漂亮的反擊;然而漂亮歸漂亮,細嚼內容就覺站不住腳。

曾先生豪言壯語,「無權的人就是將來有權的人、無錢的人就是將來有錢的人、無勢的人就是將來有勢的人」,偏就是沒說「無票的人就是將來有票的人」,真奸!袋巾梁控訴的正是政策向大財團傾斜、貧富日益懸殊的實況;曾先生說「無勢的人」將來「有勢」,倒忘記基層大眾似乎早被「去勢」了!

「人人都是我老闆,不該搞分化,搞階級鬥爭,我們要的是和諧社會!」聽來似覺合理,卻是一廂情願的想法。民主社會的選舉就是利益團體之間的角力,候選人正是要為自己所代表的群體發聲。政治本身的意義就是如此;政治分左中右,是基本常識:工黨代表工人、自由黨代表商家、社民連線代表基層、民進黨代表台灣原住民......

世界上唯獨有一個政黨,聲稱自己代表「最廣大人民的利益」,永遠正確,無所不能。那個如斯偉大的黨,便是曾先生「真正的老闆」了。

Monday

It's only words

"The challenge to think better is a challenge to our integrity."

──Antony Flew, Thinking about Thinking

Sunday

何謂快樂

一個美國人、一個法國人和一個蘇聯人在談論何謂快樂。

美國佬說:「hey man,快樂就是躺在沙灘,享受加州的陽光喇!」

法國佬說:「快樂應該是吃田螺、喝紅酒!蘇聯佬,你怎麼說?」

「嗯,快樂就是……」蘇聯佬頓了一頓,輕聲地說:「就是當KGB特工大力拍門,衝入你家把你抓住,然後另一個特工說:『不對,該是抓隔壁那個!』……」

Saturday

通識教育 (3)

教通識已半年,主要難題有二。

一是時間,咱們一科高補,無可避免地與其餘兩三科高級程度或高補科目「爭學生」。學生總會自訂緩急優次:常常見他們進課室前在溫習物理;欠我通識科功課,給我的理由是生物科即將測驗......

其二,蒐集資料一點不難,設計課堂才難──正如在市場買菜容易,真正下廚時的火候調度才考工夫。

有吃過麥當勞的早餐嗎?一隻碟子,盛著一客炒蛋、兩塊麵包、一塊漢堡扒──仔細看,那不過是將一隻中午時份買得到的漢堡包分拆上碟而已!

通識課堂是否也是如此?同一類東西,由老師直接講授同樣水到渠成,但學生們自行建構知識 (construction) 的過程卻更可貴。我希望我的學生,不止於能把材料砌成一個漢堡包,而是能夠自己下廚,弄自己喜歡的菜。

Thursday

課改

課程改革鋪天蓋地,提出了一籃子教育目標,勾勒「八大學習領域」,希望學生擁有「九大共通能力」──學生將會是主動的學習者,具觀察力、分析力、解難能力,且能自發學習、持探究精神研究問題,且具備批判性思維……

課改無異於要培養「萬能」的學生──大家並非反對上述教學目標,而是質疑上述目標能否在短期之內奏效。不少學校為了迎接新高中通識教育的來臨,紛紛於初中課程中鋪橋搭路,在初中開設「綜合人文」、「生命教育」或「公民教育」等科;名稱各異,但同樣是採探究式學習,讓初中學生熟習新的教學模式。可是,學生在初中階段,往往未能打好知識基礎,更遑論要掌握什麼「高階思維」了。

其實高階能力必須長期地、細緻地培養;現時的大班教學,老師一人面對四十人,難以一一照顧學生差異,更難保證學生的學習進度。曾有教師問及將來新高中通識科的師生比例,羅范椒芬「非正式地」保證會是「一對二十」;如今人一走,茶就涼,同事們的心更涼了一截。

更令人擔心的,是課改不但未能培養學生所謂「萬能」的高階能力與特質,反而令這些能力變質。「小組討論」、「專題研習」、「匯報」等等本是良好的學習方法,但久而久之便會變成一種框框,一種可供操作 (manipulate) 的既定模式。且看看學生做「專題研習」時,學生未完全學懂編排資料、選取資料的技巧,只知將大段文字往「簡報表」(PowerPoint) 裡傾倒,「剪貼」(Copy & Paste) 資料但求交差的情況比比皆是。

亦有中文科同工申訴,語文訓練原本是饒有趣味地欣賞課文,細味其旨趣的「沉浸式學習」,現在則變成追求速效的「能力訓練」,令學習語文變得空洞而功利。

若要學生事事均要「展示」出「主動性」、「觀察力」等等高階能力,最終可能令學習變得形式化、表面化,培養出一群胡亂應付過去的學生。「萬能」與「無能」,亦一線之隔而矣。

Tuesday

愛的感覺消失之後,愛的本身才真正誕生......愛不只是一種感覺,兩個人在一起算家用,吃飯,吵架,養孩子,二十年三十年。愛是行動,感覺是靠不住的,會變的。把一首情詩裡的形容詞和感歎號都去掉了,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如果還剩下一個我和你和一個動詞,就是了。

──杜杜《住家風景》

Sunday

It's only words

我相信睡魔不叫睡魔,而叫睡神──當睡意不期然的襲來,你就只管稱呼他為睡魔;當你徹夜無眠,你就得卑微地祈求,祈求睡神賜你一覺。

我間中會失眠。只要我工作得不夠筋疲力盡,我就可能失眠。真是他媽的諷刺。

Saturday

HK, inc.


誰說香港是一座城市?與其說香港是一座城市,不如說香港是一間公司。

一、沒有市長 (mayor),有的是行政長官 (Chief Executive);

二、十數個大股東操弄公司運作,廣大市民是小散戶,雖說持有股份,但在股東大會上無權發言;

三、香港只不過是一間「子公司」,尚有「母公司」在背後;

四、下屬沒有長遠保障,間中或許會派派糖搞好關係;

最重要的是:五、每一天運作的目標,就是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