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KCM Sports Meet (1)

不用說,百米sir愛煞了運動會。

從前我是兩天內不停出賽的運動員,今天我是負責起跑發令,兩天內不停喊『On your mark! set!』的負責老師。我喜歡這崗位,這工作充滿滿足感。

男女子甲乙丙共六組,男甲的運動員最容易偷步,只因他們特別熱血沸騰,像野孩子般充滿狠勁。100米、200米決戰前夕,氣氛最為緊張,我這個『裁判』也忍不住脫離中立:『俾D聲氣!大聲D聽唔到!』『喝!!!』『啊!!!』『來吧!!!』以前站到決賽起跑線前,我們也是這樣八個人首先大喝一輪,才來一場淋漓盡致的戰鬥。

光是100米賽事,我便喊了57次『On your mark』。男女丙組的中一二孩子,參賽人數達百多人,自願出賽與被迫參加的也有,不懂跑步的也有──有的女孩邊跑邊『唏!唏!』忙著整理長髮,有的男孩一跑厚厚的運動外套便褪去一半,有的孩子甚至把100米跑成『之』字路──但其實,哪會有孩子不懂跑步呢,不顧一切跑啊跑,是孩子最真的天性。

一場好的運動會,不只是運動健兒的舞台,而是能讓不同的學生找到快樂──啦啦隊、幕前幕後工作人員、缺少運動的學生。但願他們每一個人,都能享受那十多秒的瞬間──藍天綠草多寬廣,終點就在眼前,去吧,別管什麼獎牌不獎牌,運動不運動,想像自己是一頭羊或一隻鹿,按你的方法一往無前,只要付出便沒什麼好悔疚。或者在你往後的人生,會懷念這一條簡單不過的道路。



Teachers & students' relay. 1 Nov 05.

Power of the Dream

運動會當天早上,我在巴士中聽著這歌。這是一首一聽便知是大會主題曲的歌,那樣充斥樂觀積極和平博愛,卻又當真萬分受用。聽著聽著,心頭便暖。


Power of the Dream
Performed by Celine Dion
Theme song of Olympic Games, Atlanta 1996

Sunday

看《情書》

她問我幹嗎沒流淚,我答不出來。一天後心中的答案才浮現,因為那是最深的悲哀。

Saturday

自由

我和Raymond談起彼此的學生,問他tutorial的學生怎樣啦。原來今天居然有人能夠不交classcial和contemp的paper,要大教授專誠弄一場補考給他們。

當然也沒想過要準備tutorial。我回校上課也經過411室數次,裡面冷清清的。他們的時間也不是花在搞莊,聽說他們更喜歡溜出去唱K。

『我們搞不成新建樹,但至少懂得把門面弄好,沒把招牌拆掉。』佩芳說。每一代都說一蟹不如一蟹,我們這一蟹雖也不是什麼好蟹,但我們還是意識到大學三年是寶貴的空間,有著去做一些事的積極自由(freedom to),發現一些問題,然後嘗試想一想。現在的自由與空間的主流理解不是這樣的,那是避免一些事的消極自由 (freedom from),空間本該就是留著不用,難得有不用動腦的寶貴時間。

大學生是社會的中流砥柱,這說法絕對成立,大學生可是流行工業消費市場的忠實主力。崇基千人宴原來已打破慣例請了歌手助慶;嶺南場本來筵開百幾席,十秒之內,坐著的同學們全部溜光,趕緊到台前呼喊張敬軒和王菀之。

呵這也是一種freedom to罷,你這班死老野憑什麼說三道四。萬一他發現與張敬軒握手拍照改變了他一生的話。

Friday

走堂

我牢牢望著張大教授的臉出神。不得了,張大教授是真心相信自己一套的。他不是存心要欺世盜名,他只是平庸。(誰說當教授的就一定卓越。)

大教授的教育心理學,是詞彙與詞彙組成的理論,當人人都在關心課室的肉搏實戰的時候,他便語塞,他沒法處理這些提問。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敢肯定,大教授來到中學課室,龍游淺水,定會被中學生的洪水吞噬。

咱們有一位很乖的女同事也在進修,她說啊走堂是不對的。我很認真的回答她,當上課反過來阻礙了我的學習,我必會走堂。

來到這年紀,別要求要有一個好教授教導你;他不好,你才明白自己最需要什麼。

Thursday

To: Ms Wong

謝謝你教曉我,總有更積極的方法。

:)

:)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Monday

費姓

有人問,太空人費俊龍姓費,不是應該唸做「秘」俊龍嗎?

其實費姓並非全部都讀作「秘」。我校就有一位費姓女學生,一位費姓男學生,一個唸做「秘」,一個唸做「肺」。

翻查資料,原來「費」姓的來源有三:一是夏禹的後裔,夏禹本姓姒,後裔分為很多姓,其中一個姓費。二是周王室的後裔,周室本姓姬,周公旦的後人獲封於費邑,從此以邑為姓,改姓費。山東費縣的「費」,現在還是讀「秘」。三是外族,南北朝時,鮮卑族王室中有複姓「費連氏」,隨北魏孝文帝南遷洛陽後,改為姓「費」。

現在姓費的朋友,有人稱自己姓「肺」,有人稱自己姓「秘」,兩個都對,主要是看他屬哪一支了。

又有人說,一時唸「肺」一時唸「秘」那樣麻煩,不如廢掉「秘」姓,豈不方便?其餘姓「單」、姓「區」的別要弄另一個讀音「善」、「歐」出來了。

作為姓氏,「單」確是只此「善」音一家。作為姓氏,「區」確是只此「歐」音一家。然而「費」氏既然有「肺」音、「秘」音二支,旁人就得尊重,廢了那個「秘」音,與拆人祠堂無異。

古人費禕讀「秘」,今人費孝通讀「肺」,全都有法可考,若是稱呼身邊費姓朋友,就更應開口問到底。教下一代正音是其次,教下一代尊重與求真才最要緊!

Saturday

P.S.

『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道德經》

切齒之痛

只要躺到牙醫的手術床上,誰也變回一個小孩子。

這位叔叔說,張開口,放鬆點,拿會有少少痛的。小時候我看的牙醫不是他,也許曾看過幾個,從前他們會說:忍著痛,對了,啊,真是乖孩子。我閉上眼,在清醒的痛和模糊的麻醉之間,任由叔叔把電鋸呀,刀呀,抽水喉管呀什麼的放進嘴裡,就此將生死一線付託。那不該叫作切膚之痛,而是切齒之痛。縱然萬千神經在呼叫,就是不能做半點聲。再忍一忍,把眉頭皺緊,一切將安然度過。成了,先漱漱口,叔叔說。

我已不再是那個乖孩子了──這一腔牙齒或者會知曉──就在一場漫長、漫長的虛寂無聲之中。

Friday

On Education (2)

《莊子》:『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在中學課室裡瞎吹胡扯的教師罪無可恕,在大學課室裡瞎吹胡扯的教授高深莫測。

Thursday

Chelsea 4:0 Real Betis



"EUROPEAN MASTERCLASS." -- SoccerNet.com

通識教育 (4)

首六課的通識教育,Dr. Yip本是負責講解課程結構、教學法和設計課程技巧這些內功心法的,但結果他卻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大談科學。同學們都給他弄得悶出鳥來。

『幽門螺旋桿菌.....嗯......新發現......這位教授......霍亂.....所以.......元素周期.....淋巴腺.....磷酸鹽......此外還有......幹細胞......』

他的原意是藉著一兩個醫學發現的案例,解釋何謂科學方法 (Scientific Approach);豈料一堂變成三四堂,一兩個案例變成五六七個。

我和不少同學都是文科出身。我想,索性不當這是通識心法課,只當它是科學課,開開眼界,感覺會好一點。

『病毒 (virus) 與細菌 (bacteria) 是不同的........細菌是一種微生物......有細胞構造.......繁衍生殖的能力........病毒只是一堆蛋白質........卻有一組遺傳基因.......它入侵別的生物的細胞.......複製自己......病毒是一種介乎生命與非生命之間的東西.......』



通識教育課題四:何謂生命?

Wednesday

On Education (1)

有時候你必須發惡,但卻不必當真憤怒。這就好像中國和北韓在國慶日把全部殲八戰機、東風飛彈抬出來一樣:軍火我有的是,你看到了吧。

事實是必須在按動核彈發射鍵之前,就得把問題解決。不然,呃,只會像冷戰時代那句術語一樣,"mutually-assured destruction".

Tuesday

在廟街 (2)

這位皮光肉滑的五十歲師奶自稱林大師。

『這個尚字,改得好啊!不過呢阿仔,你這粒、這粒和這粒痣是衰痣呀,所以阿仔現在最重要呢是脫墨!』問健康:『有沒有腰酸背痛?沒有?那就要多加注意啦。』問父母:『(呆望數秒)......你父母一定是很辛苦的了!』問事業:『47...48...50....或者52歲開運,早些開運也有可能的.....如果先脫墨的話!』

『這個嘉字,好靚,改得好好!手掌看得出,人很聰明啊,好好!只是這顆、這顆和這顆痣實在太大影響了,阿女不如我即刻幫你脫墨啦,老老實實,給你優惠又何妨,一百元兩粒!』

她桌面上那幅衰痣圖,詳細列明這一顆痣剋父母、那一顆剋夫、剋妻、破財、水劫、家破人亡.......

曉得了嗎,她的真正身份是林大美容師。千萬當心廟街的相士,臥虎藏龍,當中坐著的可能是醫生、律師、保險顧問、地產經紀.......

Saturday

在廟街



咱Soci人的聚會兼廟街文化遊,預定節目是吃煲仔飯、逛攤檔與看相,卻想不到有意外收穫。雲梯消防車的附近圍滿二百人:一隻貓兒不知是貪玩還是鬧情緒,懸在四樓晾衫架上的半空。消防員在晾衫架上鋪好了木板,但貓兒只管在鐵枝上呆站,拿他沒折。

攝影記者爬到天台俯身拍攝,剛路過的人還以為跳樓的是他們。在這種時刻,每個香港人都變得很有見地,踴躍發表意見。『幹嗎不用雲梯?』『快些打開氣墊嘛。』『貓貓害怕這麼多人,我們不理牠牠便會自己回去。』『一定是主人待牠不好!』『下面的舖頭給牠害苦啦。』『哎喲....好驚啊......呀!!!』說時遲那時快,貓兒不慎失足,幾乎要掉下來了,『廟街上下』同聲驚呼。

僵持了半小時,剛說不如提早散場,轉出廟街不久,就傳來一陣歡呼聲。這半小時裡,我還是第一次站在街上抬頭指指點點,卻也終於真正地做一個香港人了。這城市的人,除了愛看熱鬧的愚昧樣子,總算不失一點善良。




Temple Street. 15 Oct 2005.

Thursday

通識教育 (3)

路經PageOne,各種不同的書櫃裡其中一個叫Liberal Studies,放著很多Introductory的書。

通識教育並不是一門學科,通識教育是一種態度:一種看待知識的態度,以關懷與好奇為本,打破科目分類,只管細看人類的處境。

眼前有科目,心中無科目。通識其實就是禪,還唸什麼!

Tuesday

捍衛名字

話說Summation另一位成員是新來的老師。她名字有個『妤』字,學生們和校務處阿姐們弄不懂,一時呼做『于』,一時唸作『舒』。

『你的名字不是唸做「如」嘛?』我問。『對呀,這字很少見....想跟大家說,但好像不好意思.....』她說。

結果我就多管閑事,斗著膽去糾正阿姐了。我笑,捍衛名字,又何用不好意思?

損友們愛故意把『區』唸做『驅』,以前又有老師把潦草的『儒』字誤作『德』,教我氣炸了肺。我對名字天生敏感,不管是什麼東西的名字。每當收到一份名單,必先掃瞄一次,看看有沒有不懂的字。那是因為,不論是學生還是同儕或長輩,記得他們的名字,把他們的名字唸對,他們會很高興。

只是現今的學生,名字和臉龐,越來越千人一面:白衣白褲的男孩子,在這位阿榮和那位阿熙與那位阿強之間,不是小白臉就是大塊頭,不是類似的時款手表,便是相同的膠框眼鏡。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名字是一種魔法,雖然給人設限,卻也給人一份祝福和寄望。但願他們突破名字的咒語,擁有著自己,無庸他人置疑。

Sunday

The Journey

為什麼還會有生命棲身於酷熱的沙漠?為什麼還會有生命存活於太平洋底不見天日的火山口?為什麼雪國如此苦寒,軀殼如此脆弱,企鵝仍是如此世代繁衍千年?

生命是長征,是亙古之世的誓約。人啊人,請問你有什麼資格自殺?




The Emperor's Journey

It's only words

在塵而離塵,在欲而離欲。

Thursday

07:20,渡口

猴子後腿一蹬,垃圾筒應聲倒地。現場是城門隧道轉車站,有如百人爭渡的黃河渡口。麥當勞紙盒裡沒有吃的,只有一包包長方形的白色小東西。還可以試試吧,拋入口裡嚼了一會,食之無味,吐出來,棄之可惜,再嚼一會.....

猴子爬回圓筒上細意翻尋;三個中年男人和兩名少女卻急壞了,颼一聲從他身旁跑過,40X是不等人的。

幸好沒有撞個正著。『.....大家都係搵啖食o者。』

Wednesday

必要之惡

考試是必要之惡。罵學生是必要之惡。替沒有deadline的工作設定deadline是必要之惡。晨早六點半,認命吧,快快滾下床去也是必要之惡。

Monday

殷望 (2)

話說咱們兩隊接力隊需要兩個名字。小婷她們對接力隊的名字卻無甚殷望,她們沒主見,請託同學想了一堆名字,包括:『We're the Champion』、『Revolution』、『Run Run Won』、『Every-won』....『Every-won即是......人人都有得贏囉。』詩敏嘗試著解釋。

為表示對洪sir的敬意,我早已想到兩個管用的數學名詞。各位同學,穿鑿附會正是我的專長:『洪sir不是正在教這課嗎,Summation意思是總和,即是說呢,咱們接力隊是需要集合四人力量的。Infinity呢,是無限,即是說你們呀,年青人前途無限呀,下年中六還可以回來再比賽嘛!』說得她們目瞪口呆。

兩小妮子扭扭捏捏的拿不定主意,結果詩敏先開口,說還是喜歡Run Run Won喎,我說那就Run Run Won啦;小婷則還是呆呆的樣子,我就立即說,我喜歡Summation喎。就這樣決定了。

Run Run Won,夠生動嘛。我微笑,咱年青人生於戲謔時代,不習慣也不需要什麼深奧的意義罷。跑跑贏,跑跑贏,未跑已贏 (past-perfect tense!),或者一切真可以如此簡單。

Sunday

杜蘭朵

我倆去了看歌劇《杜蘭朵》。西方人想出來的中國公主故事,舞台上是北京城的金鑾殿、穿古裝的大臣和平民,卻高歌鏗鏘的意大利文。

浦契尼的年代,中國是黃昏日暮的清末。他有否真來過中國?東方印象,中國總是紅彤彤和金澄澄的,尤其是大殿上那條巨龍,充滿敦煌畫舫式的俗艷。

然而,當中國人還在用長城和大海把自己牢牢圍起來的時候,有一位意大利人愛上了這遙遠的異域,花了人生最後的時光寫作此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卻只有西方人當真會把普天之下的萬事萬物,放在心上研究一番,愛恨一番。

中國的宮廷,從來沒有出過這樣華麗、鮮明的公主,就只除了筆下的杜蘭朵。冷若冰霜,拒絕愛,拒絕動心,把前來提親的貴族都殺掉,直至王子像火一樣把她融化。

東方中國,是否一如杜蘭朵公主,既美艷,又殘忍?宮殿裡,是威儀典章的肅穆;墟集裡,是百姓人家的紛擾;城牆外,則是黃土地的蒼茫;然而在這個無愛的國度,人性在哪兒?愛在哪兒?


Saturday

It's only words

人生其中一個偉大成就,是替身邊每一個人想一個合適他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