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04.12.16

2004年12月16日,永記領悟。

念恩記仔女

恩主教書院發生命案後的當晚,一眾舊生之間都互相傳遞這個消息。雖然我們畢業離校之時,死者還是剛唸中一二,大概都不認識他。

第一個反應是心痛。除了替這位同學心痛,也替母校心痛。離校多年,聽到的母校消息都不是什麼好消息。當大埔區的中學紛紛在改革中進步的時候,恩主教近年好像衰落了,失去以往良好的校風。

我尤其心痛於那位同學,死時還在唸中六。中六原是美好時光,多麼讓人惋惜。好不容易熬過了會考,取得了分數原校升讀。熬得過會考,經歷過一場撕心裂肺的戰鬥,不管成績表現若何,一定會有所體會。在我而言,會考教我明白凡事均能妥協。我不認同考試,但我又不想被考試打敗。我妥協,我積極地玩考試遊戲,我要反過來爭取主導權,因為我知道考試是必需的罪惡。

中六,是一個自由放任的時期,很多同學都趁這年搞課外活動,擔任職務,隨著性格喜好,只要不犯校規,資源許可,愛搞什麼也有商量。中六,也是一個學習承擔責任、使用權力、發揮才能的時期,因為大部份學生組織的『話事人』和『搞事人』都是中六的同學;當時中六甲乙兩個課室,儼如學生組織的總指揮部。

即使同學沒有興趣搞活動,沒有什麼才能或喜好,甚至讀書也不好,亦不要緊。中六是個公認的蜜月期。搞活動的學生,在中六根本就不會努力唸書。我甚至在中七也不唸書,考MOCK的時候拿了兩個F。不搞活動的學生,可以選擇好好唸高考科目,當然,如果想在經過一場會考之後放緩步伐,慢慢去接受預科,或者思考一下前路,時間還是充裕的。心痛,是因為梁同學選擇在這個有可塑空間的時期結束生命。聽說梁同學本是個文靜用功、喜愛棋藝的孩子,也是棋藝學會的成員。這一次他默然就結束了棋局。

除了願他安息,不知可以說什麼了。但若有機會,也想對師弟妹說幾句話。眼前的學科、課本、考試測驗,全是虛妄;在當中能提煉出來的東西,才是有趣的、殊堪記取的精華。我其實無甚數學頭腦,但我又從數學題中體驗到抽絲剝繭的樂趣、解決問題的步驟,還有一生管用的耐性和冷靜。中學教育,沒有在課本上白紙黑字教你如何堅強地活下去。只有退一步從學業中抽身,回歸生活,才能學會。願現今的恩仔恩女,都可以盡可能在校園裡學會更多東西,並找到生之勇氣。

Face Your Fears

與Carmen看電影,並不是抱著入場消費的心態,只是兩個人安靜坐著,咀嚼細節和大意。看《森魔》,也並非為了要被嚇餐飽,還是一貫地留心電影的message。倒是回到家看網上影評,原來不少人怨聲載道,大罵是毫不駭人的悶片一套。

The Village給譯作《森魔》,真是神來之筆。心魔作祟,才有森魔。戲中那班長老為了擺脫過往的悲傷,便閉關自守,企圖建立小型烏托邦。結果還是徒然,世上任何角落,都會遇到人生的傷痛。

原來要再加上英文海報中這一句,才夠點題:『Face your fears.』痛苦原是生命本質,我們每個人只有迎向心魔,穿越悲傷的森林。

Tuesday

剪影 (2)

浸浴
長久以來養成習慣,不以聲音騷擾他人。所以電話只震而不響,電腦不裝擴音器,只設耳筒。夜裡,關上燈閉上眼,戴上耳筒,舒服的坐下,讓自己浸浴在音樂中。我愛上Secret Garden寧靜悠遠的北歐民歌弦樂。音符像水一樣輕盈流動,浸浴過後就回復意志和精神。Secret Garden下月來港,一定要去聽現場演出。


鼓舞
我慶幸能在學院認識了阿健這位朋友,他年紀比我小但思想遠比我成熟。七月時我們一同搞一個領袖訓練營,過程中天天為細節爭執,卻因此惺惺相惜。

同事之間的話題,離不開公司,似乎我們的樂趣都來自訴苦。我和阿健每天痛罵老細,既有淋漓盡致的爆粗,又有對公司客觀的批評。恨得牙癢癢,我們沒有意志消沉,反而決心要爭氣,『唔好衰俾佢睇』!

上次上罷急救課,臨行時我聲言:『我定會在兩個月內找到工作!』 他舉起一掌,『不是,是一個月內!』擊掌鼓舞。


笑聲
『下?哈哈哈哈.....』我可不是故意說笑話逗你笑的,我只是很自然地就把說話說出來罷了。結果你笑了一分鐘。那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聲。

就讓一切也這樣自然,愛你,帶給你笑,就這樣決定。:)

曙光
師姐Ada介紹我,去她工作過的中學做TA。中文科和綜合人文科,都是我的強項。這是一個好機會,雖說有Ada引薦,面試還須由我好好把握。『曙光來了,你準備好未?』想起發叔的宣傳口號。:)


剪影

離去
離開尖沙咀後首次再回去,是回去和Carrie交代身後事。晚上八點半公司只得她一人看守。全公司裡我們二人同樣受基推之苦,我卻提早離去,工作全都落在她身上。我曾對她說,離開公司,I don't feel sorry to the company, I only feel sorry to you. 這就是我的婆媽性格了。Carrie比我吃得苦,沒有怨言,還說大家都明白彼此處境。

學院的同事都是互相扶持的好同事。大家都一樣,一面忍受,一面希望早日找到新工作。臨行,我逐一在同事桌上留言。努力,我半帶玩笑地說,我在外面等大家!


興致
從前錯過了很多機會,今天發現很多東西沒有學懂。我久違了這一種要學習一門東西的興致。還記得中六那年,到明報編輯部一遊,目睹編輯哥哥表演風也似的打字,回到家就很想學倉頡輸入法。我找來一幅倉頡轉碼表,一部電子辭典,每天遇到不曉得的字,就磨在那裡逐個組合地試。在街上看到告示、招牌,又默默地把它們拆成編碼....

很多東西想學,又或者,很多東西要學。想學一種樂器,學曉普通話,學更多software. 不管是為了找工作還是其他。或者這樣說,為了尋回一種興致,一種對事物、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快樂的心。


浮沉
要學的還有游泳。還是小孩的時候,父親已在教我們兩兄弟游泳,可是我膽怯,一直學不會。我一直沒有信心。不相信自己能夠浮在水中,又害怕水深沒有立足點。弟弟也好不了多少。十多年過去,弟弟竟去了參加龍舟隊,而我終究還是怕水。今天主動和父親說,不如一起去游泳。浸到水中,努力綜合著父親反覆說了十多年的動作;不時又心怯,亂了手腳,喝了一肚子水。我的問題不在動作姿勢是否正確,而是信念。

我索性潛到水中什麼都不做,親身體會,原來我真的可以在水中不浮也不沉。

終於發現原來秘訣和踏單車一樣──呼吸回氣,不停前進,才能保持平衡。三小時過去,我游了人生之中最初的....10米。

Monday

新界東論壇

1. 長毛
長毛的街頭鬥士形象深入民心,但他其實也有淡定理性的另一面,他說話雖然出位,但其實句句都到肉。長毛最大的賣點,就是真。現在立法會議員的發言句句『政黨腔』,聽到厭,議會需要長毛這樣的新血。

2. 曹博士
句句科學,只能做到搞笑的效果。政治當然也需要科學理性分析,曹博士卻沒有或沒能力做示範。如果今晚曹博士能夠拋出一些調查數據、個案分析或推論,今晚一定令人刮目相看。

3. 七一連線
本來是標榜團結,首先在視覺已做不到團結的效果,彩虹這個idea弄巧反拙,一人一色,看上去與團結隊伍的形象相反。論壇上也顯示不了力量,雖說集合民主派力量,但各人未能各盡所長。湯大狀發言沒有大狀水準,劉慧卿甚至沒有發言,明顯是給黃成智、蔡耀昌機會表演。

4. 田少
田少在新界東完全是新丁,比曹宏威更新 (曹是沙田區議員),理所當然被圍攻,但今晚表現穩定。田少一向與大眾疏離,卻用『你的心聲我聽到我做到』做口號參加直選,明顯份量不足。

5. 發叔
發叔的發言顯示出他有豐富經驗,奈何他有太多痛腳,議會表現沒有說服力,以個人風格為理由依然不能作合理解釋。發叔是個既神秘又矛盾的人,既想保持獨立、展現個人風格,同時又面目模糊,立場不明。此外,『香港出發』這句口號很薄弱,連奧運代表團出發時也大可以套用。

6. 民建聯
劉江華在眾多候選人中最尖酸刻薄。口才雖然了得, 但在論壇上有破壞無建設,只顧攻搫七一連線。民賤聯只打劉江華一個,因為在民賤聯而言,贏了一席經已是贏了。

從0.1 開始

8月30日,星期一,我回復了自由身。

中午,在大埔工作的好朋友打電話給我,他說,想不到又有機會和你一起吃午飯了。

我說,連我也想不到哩。

待業的日子,有一萬個灰心沮喪的理由。我這輩子的弱點就是太多念頭,意志不堅定。同一件事,有千萬種不同說法,但現今我明白到,其實我只需要一個說法,一個我自己的說法。這一刻,支持我生活下去的就是一些丁點兒的信念,就是我信:離開那裡,定會找到更好。

阿生朝著他的方向進發,上了軌道。便便也有了一整年的工作經驗。我們畢業已一年,我到過兩個地方,做過兩份工作。從畢業那一點開始,姑勿論是大還是小,紮實還是坎坷,我總算是向前走了一步。沒錯這一刻的我是重新開始,然而我信,我並不是從零開始。

Saturday

P.S.

我把所有幾個月來建立的文件燒錄至光碟後,就把它們刪除;不是移送到資源回收筒,而是直接從資料夾拋擲到空中,看它化成燦爛的煙花。

大掃除

舊版本的文件、沒用的筆記、乏人問津的計劃書、多餘的影印本、殘舊的文具、離職後的卡片、放假申請表、訊息已傳遞的memo紙、已統計的問卷、員工工作計劃表、一時興起的塗鴉、已付的賬單、不再好笑的笑話、念已紀了的紀念品、過期雜誌,連同一些用不上的紙、筆、資料、記憶、想法......丟掉了。

Sunday

Time to Say Goodbye

三四年前,慕Sarah Brightman之名,第一次聽Time to Say Goodbye這首歌。首幾句全不是英文,旋律也怪怪的,聽不明。沒有用心去聽,就擱著沒有聽。

後來又慕Andrea Bocelli之名,發現原來他曾和Sarah合唱過Time to Say Goodbye。我又把它找回來,用心聽一次。不只首幾句,原來全首歌詞都是意大利文,就只有一句"It's time to say goodbye" 是英文。我還是沒有把歌詞完全弄懂,大意是說:是時候要說再見,我將航向遠海,去一個我從未與你踏足的地方,找我夢裡所見的事物;是時候說再見了。聽說這首歌是為一位即將退休的音樂家而寫的。

閉上眼,就能想像到歌中所說,那一片黃昏日暮,驪歌下的海岸。

我不知道三四年後,什麼改變了,只知道今天,覺得這首歌很感人。

我想是因為,從前還未試過,為著一些原因主動離開一個地方。從前,中學畢業、大學畢業,是時限既到,歲月不留人。來和去也是預先的安排。

後來在工作上,卻嚐到了提出分手的滋味。畢業短短一年,已試過兩次辭工,老實說,這也非我所願。

現今開始人生的抉擇要由自己去負責,掙扎和矛盾,也都要自己去承受和解決。是時候說再見,因為我再也不能容忍這個平庸的狀態了。


Time to say goodbye.
Countries I never saw and shared with you,
now, yes,
I shall experience them.

Wednesday

舊歌

坐我前面的社工同事,是個不羈浪子,總愛肆無忌憚地在辦公室播mp3。而且播的都是舊歌:家駒時代的《光輝歲月》、《海闊天空》,還有Beatles的Yesterday, Let It Be, Imagine....早陣子,甚至有蘇芮的《憑著愛》!歌曲總會總成滋擾,遭來同事的白眼。在這家『青年』公司,好像只有我是他知音人。

我也是個只愛舊歌的人。歌曲像酒,塵封越久越動聽。而現在的流行曲,以最快的速度流行,也以最快的速度不流行,像泡沫。





Wednesday

綠水清風

『綠水清風白雲蕩
我的心充滿著渴望
將來世上滿笑聲
全人類是友非敵
人類善意升值
獻金光
充滿歡樂
充滿友誼
美麗和力量

願世間清風白雲蕩
願世間充滿著渴望
金黃抱著紅和綠
見繽紛又見興旺
四方任我闖蕩
建家鄉
充滿歡樂
充滿友誼
美麗和力量

伴你往前望
拓展新路向
發出新的光芒新朝氣
同創輝煌與鏗鏘....』

《風之谷》

Monday

足球紀年

歐洲國家盃曲終人散了。同是每四年一屆,歐洲國家盃與奧運同年,而世界盃與亞運同年。也因為這樣,每逢雙數年的夏日,便會有一項扣人心弦的大賽事在我生日上演。現在還會記得,2002年6月25日是世界盃準決賽,德國一伙悶蛋把南韓打敗,教我悶悶不樂。2000年6月25日,則是歐洲國家盃,荷蘭大炒南斯拉夫六比一。

大賽事的印象與歲月的印象,結合在一起。1998年世界盃,巴西才華橫溢,橫衝直撞;而剛考罷會考的我,也正好過了一個自由放縱的夏天。2000年歐洲國家盃,冠軍法國表現成熟,成就到達頂峰。而我卻是中學剛畢業,準備進大學來個重新開始。

如此一來,今天若要回顧往昔,大可以準確無誤地用足球來紀年了。Carmen說我老啦,因為老了才那些清楚記得人生大事的年份:『想當年呀細路,1950年果陣我走難落到黎呀下...67年果陣呀毛主席佢.....』是這樣罷?

足球大賽,兩年一度風起雲湧。開幕與閉幕禮的煙花同樣璀璨。每一屆除了有動人的激戰,還有新星的崛起與巨星的淡出:88年的古烈治、94年的巴治奧、98年的施丹、02年的李華度....

每一屆的賽事都與別不同,保証叫人難忘。然而,像我這樣生活得心神恍惚的人,只顧看足球看得忘形。日後,除卻大賽的記憶,讓年月變得珍貴的東西,還是靠自己去採集和經營了。

Wednesday

生存之道 (2)

『不要怕犯錯。即使犯錯,也不要緊。

別讓人發現就是了!!!』

(Carrie, 2004)

生存之道

要點一:老闆永遠是對的。

要點二:老闆錯的時候,再唸一次要點一。

(Alvin, 2004)

Saturday

恩記通訊

【六月五日】校長陳岡下台,將被調職,聽說將會從英華調來一位新的女校長!

怎說也好,雖說陳校長年青有為,但恩記在陳校長治下,一直在走下坡。在路上遇見有吸煙爛撻撻的恩記學生,令人眼火爆。

恩記的一切與我無關,但又好像與我息息相關,這種感覺好矛盾。不管怎樣,是你孕育了我,給我一些好的東西。若你已變了,那麼我惟願堅守自己。


新不如舊的六四晚會 (2)

昨晚所見,當台上青年進行表演時,台下的市民,並非是靜心觀賞,而是盡量付出耐性『等佢做完』。

維園六個球場坐滿八萬人,除了前排的人群外,絕大部份的市民是沒法清楚望見舞台的。表演環節時,他們只能坐下,注意力渙散,沒法投入其中。

為了遷就表演環節,節目的安排被打亂了。例如沒有合唱《中國夢》和《血染的風采》。主辦單位好像不知道,其實數萬市民的合唱,傳統上都是晚會高潮所在。

出席燭光晚會,無非是為了參與。互不相識的八萬二千人,從全港各地匯聚到維園燃起燭海,是一種純粹而真誠的參與。就算是簡單如常地唱歌、默哀、喊口號,不必做什麼特別事情,已經能夠表達同一種心願,洋溢著真情實感,教人全情投入。燭光晚會,不在乎一個『真』字罷了。

六四晚會,新不如舊。年年同樣唱那幾首歌,也不要緊。每年六四均會勾起相同的記憶,我們便一起用共同的方法悼念。就像掃墓一樣,我們不會每年替先人換一塊新墓碑吧?

十五年過去,我相信會有平反一天,但對當下這刻的中國不抱樂觀。或者平反六四將會是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漫長路,因此我更不想悼念六四的活動變質。

昨晚從銅鑼灣回家,我在考慮,下一年我會不會出席?會不會從工作崗位上趕來維園?想了良久,還是不想放棄。畢竟,我還是渴望為死難者燃亮一點燭光,代表一份良知與敬意。其他什麼的,暫且不計較了。

新不如舊的六四晚會 (1)

由1996年開始,我每年都會出席六四燭光晚會。我覺得今年是氣氛最差的一屆──雖然出席人數高達八萬二千。

上一年已經發現不對勁。往年,我手上的蠟燭,可以一直燃點到晚會結束,高舉起來唱《血染的風采》;上一年,晚會去到一半,我的蠟燭已燃盡了。問題並不在於蠟燭,而是晚會變得冗長。

近年大會開始在燭光晚會加入新節目。支聯會成立了『支青組』,讓他們在晚會以表演形式登場。或是唱歌,或是演話劇,或是演講,但效果都很糟糕。在台下,只聽到台上吵吵鬧鬧稚氣的叫聲,聽不到任何訊息。

就算只是演講和叫口號,支青組成員也會食螺絲,此外還加上本港中學生特有的一腔懶音。Johnny也說,他們喊口號的聲音,沒錯是很嘹亮,但總讓人覺得有點造作,並非真情流露。他們並非義憤填膺,他們只是『high』。

年青人的環節效果欠佳;與會者在台下木無反應,不少人提早離場。昨晚的集會,節目未到一半,我的前後左右經已出現一片片空位。這並非六四集會傳統。1998年六四,集會當晚下著大雨,還好像是黃色暴雨。可是絕大部份人,當晚都冒雨留守至集會結束。

支聯會提倡『教育下一代,接好民主棒』,這個我完全贊同。平反六四,是世代相傳的歷史任務。然而大會太刻意要注入年青人元素,也把『年青一代』簡單地解讀為『熱烈』、『響亮』、『有活力』......然而我們香港需要的年青人並不只於此。『六四新生代』,更需要表現出真實的思想感情與社會關懷。

若然真的要有年青人環節,我寧可是十五歲中學生、廿四歲小職員,逐一上台說幾句真情剖白,談談自己如何認識當年認識八九民運的經過,這便足夠。若要寫歌,就寫一首諷刺時弊的歌,冷然獻唱,這便足夠。

若然新生代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對六四的看法,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對中國、中華民族的看法,只帶著流於表面的激情,那就談不上『接好民主棒』了。

Thursday

日記與生活

我寫日記的時光,都是閑著的時光;卻從沒試過寫日記紀錄工作的日子。

我常被困於工作,沒時間和心情寫日記;有時,人還會變得麻木。寫日記有一個假設,就是紀錄生活。而工作本身,是為了掙錢繼續存活,同時亦為自己選擇一種生活方式。

於是有了一個說法:城市人一邊忙於生活,一邊丟失生活。

我在香港青年學院這裡,還未滿一個月。雖然這已不是第一份工作,但我的閱歷還很淺薄;對於掌握工作/生活的節奏,我還是頗為生硬。最初的數天,甚至猶如夢遊;若然要寫日記,就只好寫『??????』了。

六月三日,終於感覺到手頭上的工作漸漸上手,如打仗般奔波一整天。所以今天決定記下這個:

『!!!!!!』



禮佛記

重時問我五月三十日去看佛指舍利,情況如何。我說,當天根本看不見佛指舍利。灣仔會展會場,大清早就擠滿幾千人,上到台,人還是太擠,且與供奉佛指的寶塔距離三四米,什麼都看不清楚。

其實對我來說,當天出席目的也不是要看佛指,而是志在體驗見識佛教活動的實況罷。莊嚴的儀軌,鋪陳會展幾個大廳,我想,是否因為有官方作動員,才能做到如此講究?

從最初排隊地點,一直到上台敬佛,排了兩小時的隊。我倒覺得那兩小時的耐心等候、緩步前行,代表修持求道的信心,本身已是一種敬佛儀式。至於佛指是真是假,是什麼模樣,我倒不在乎。

《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佛指舍利放在台上,但佛並不在那裡呢。

Friday

09:26

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Sunday

:D

香港青年學院給了我回電,說願意聘用我。

這會是我第二份工作,但感覺更像第一份工作:第一次進入機構、有上司同事、第一次收到Confirm聘用的電話.....

歷時四個月的休漁期,正式結束。


Wednesday

P.S.

一天的價值,該以所得的快樂與完成的事來衡量。

快樂

狗伯特:『如果所有生物....生存在世界上是為了快樂,而現在我又比你快樂的話,即是說我活得比你更成功....』

呆伯特:『.....我話你知....你...好煩!』

狗伯特:『啊啊....距離又拉遠了....』

Monday

內不猶豫

多聞聖弟子,對於因緣之法,能有正知善見。
不必追問前生:『我前生是有是無?我前生是什麼生命?我前生活得怎樣?』
不必追問來世:『我來世是有是無?我來世是什麼生命?我來世活得怎樣?』
當下此刻,亦不猶豫:『我在哪裡?為什麼會來到此生?
在此之前,死去的是誰?今生死後,又當往哪裡去?』

──《雜阿含經》

小魚自我迫害實錄

(1) 早上十時過後才起床,會內疚死。
(2) 深夜二時後才睡覺,會內疚死。
(3) 吃一餐花超過二十元,會內疚死。
(4) 午睡,會內疚死。
(5) 不去跑步,會內疚死。
(6) 沒有完全看遍一本書,會內疚死。
(7) 沒有完全看遍一份報紙,會內疚死。
(8) 沒事可做,會內疚死。
(9) 失業,會內疚死。

2004年5月3日下午4時30分,本人的人生有了突破性進展。本人午睡了三十分鐘。

Sunday

兄弟

與球隊的兄弟相處這麼多年,其實早該對彼此的性格一清二楚。有些事能大家一齊做,有些事不。

我們一起踢波,一起看球賽,一起談論球星。球場上,爆粗。球場外,說變態笑話。但是說到要像眾兄弟們、像個典型男人般,互相嘲笑、明寸、暗寸、窒人唔駛本,我可不懂。亦學不到。亦不想學。

其實反過來看,我的兄弟也同樣不會像我,對情緒、感覺、思想、關懷宣之於口。

就是在這兩點上,我就不會define自己是個男人。

我仍是兄弟們的兄弟。但我亦享受做一個『又男又女』的『人』。頂你呀。

Saturday

P.S.

『執意要變成一個成年人,這樣更孩子氣。』我的姐姐清水一語道破。

12:17

當煩惱如何做活力青年人、當煩惱如何真正脫變做成人、當煩惱生作男兒該如何擔當、當煩惱身為中國人的國家歷史感情民族認同.....其實,我不可以只考慮,如何簡簡單單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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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到便便說,很想做回一個小孩,一個BB。總覺得這樣的口吻,唔,不恰當。現在我覺得,其實有時,我也會嚮往,回歸一個很原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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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好像說過類似一句話,變回一個小孩,才能到天國去。佛陀也說過這麼一句話,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人生究竟是個怎樣的旅程?由嬰兒時的一張白紙,逐漸添加人造色彩來成長,然後一天驀然回首,發現後天添加的種種名相,都要一一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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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撥開諸般思慮,一窺心靈深處,傳說中那一澈澄明如鏡的清源。

Thursday

19:59

上天給我的,不算很多;若然不盡量利用,只會變得更少。

回鄉

每一次回中大,大多是去圖書館看書。離校之後,就很少回department了。

時值sem尾,同學們各自趕工,department走廊無復平時的熱鬧。

411白板上的訊息,天啊,我看不明。『人要一屆屆地走。這樣才好。』聽說今年送舊時教授這樣說。

再遲些回來,恐怕再不能遇見熟人呢。

然而魚鱗是例外。魚鱗說我瘦了,不不,我穿了suit當然看起來窄身一點。反而覺得魚鱗憔悴了。妹子說他負責跟好幾班tutorial同學,想不瘦也難。

他問我我們這屆同學的近況。我非常驚訝他『記學生』的能力。學生一屆一屆地走,他竟還一一記得我們。

這一次回去,感覺陌生,仿如隔世。人事不停變異,即將約滿的魚鱗,也同樣未能長駐tutor房呢。忽然覺得,depatment,像人海,那些躲在自己房中不吃人間煙火,看慣學生一批一批地離去的教授,像神仙。

Tuesday

P.S. (3)

今早,酒樓。

阿爸:『......班大律師.....係香港既良心....但係唔可靠.....佢地唔會訓身.......你識唔識咩叫中產?唔係淨係有錢就叫中產.....要有一種文化.....果個李肇星....正xx....講乜x野香港以前都冇民主....共產黨淨係識數外國唔岩....咁x樣諗野..... 』

我:『佢地有認授性嘛,佢地知道乜野先係進步......梗唔會訓身......我知....我知呀文化丫嘛.......係啦,李肇星條xx,都唔知點x樣做外交官....』

好爽哇!

P.S. (2)

"Impossible is just a big word
thrown around by small men
who find it easier to live in the world they've been given
than to explore the power they have to change it.
Impossible is not a fact. It's an opinion.
Impossible is not a declaration. It's a dare.
Impossible is potential. Impossible is temporary.
Impossible is nothing."


體育用品廣告的slogan,無一不是活力充沛的。:)


Dear Father



Adidas 最近一系列廣告,主題為『Impossible is nothing』,其中一輯是一場一男對一女的拳賽。『Impossible』者,與男女同場對決無關,全在於那名男拳手,就是拳壇傳奇人物阿里 (Ali);女拳手,是阿里的女兒利亞娜 (Liala)。

阿里患上柏金遜症已多年,當年的拳王已成絕響,她的年輕女兒卻繼承父業,成為職業拳手。廣告中的父女較量場面,純粹是電腦特技的合成效果;一回合完結,各自回到擂台角落,女兒向爸爸霎眼揚眉一笑,爸爸也回贈一個心領神會的眼色。

現實中的阿里,需要女兒攙扶著走路;然而在虛擬空間,兩父女卻『揮拳相向』。如果可能,我相信阿里覺得後者更幸福。

無獨有偶,我在家裡的CD架上發現一張Natalie Cole 的唱片,收錄了一首與父親Nat King Cole合唱的Unforgettable。

歌曲製作於1991年,當時Nat King Cole已作古人了。這也是一次impossible之作,利用特別的混音技術,讓父女來一次情深對唱。

影像和聲音,就這樣令不可能的變可能。雖然欠缺了現場實感,但總算造就了父女間遲來的際會。至於我,和我阿爸──阿爸可沒什麼生平得意絕技,只有珍惜每次兩父子食飯飲茶,分享同一份《明報》,一人一句共論天下事的時光了。

Monday

一國兩制

今天,香港人應該明白到,所謂一國兩制者,無非是『你制?我唔制!』、『香港制?北京唔制!』而已。

Sunday

To: 沙拉 (2)

我也很喜歡和你傾訴,妹子!我們就是正像Raymond所提及的『閑話』:天下大事、中大見聞、書籍的批評、相識者的消息,以及懷想過去將來.....無所不談,也幾乎每個話題,也堪寫下作省思。

我和你兩兄妹的共通點,就是喜歡省思。對發生於身上的每件事,都會體察到它們的微細影響。我說過,我的心中有一個『革命指揮委員會』:即使在我最軟弱、最沉淪的時候,我的心裡還存在一絲的清醒;就是這一把微細的聲音,使我不致全軍覆沒,在順境或逆境,都引導我反省和改變。我猜,妹子你心中的『委員會』運作比我還要良好。:)

我們又談到發展的方向、理性與感性的平衡。你說你近年失落了那一種直覺能力,要把它尋回。我想,Sense and sensibility,前者引導我們深入、有序地思考,後者則讓我們有更廣闊、更自由的聯想和關懷。

你有沒有發現?這正是咱們社會學的性格!莫失莫忘啊。:)

Saturday

To: 沙拉

『當小蕃茄相信,
只要努力、毅力、持之以恆
便能成為西瓜與蘋果
小蕃茄便墮落到地獄底層了。
因為,它變得什麼都不是,
也徹底地失去了自己本身。』

願我們兩兄妹都是...快樂的小蕃茄。:)

Wednesday

英雄舒夫真高

一年前的歐冠盃英雄,是舒夫真高 (A. Shevchenko)。

AC米蘭和祖雲達斯在上屆決賽互交白卷,射十二碼分勝負。而勝負,就在舒夫真高的眼神裡分出來。

很多球員站到十二碼點,會有各種表現:垂下頭沉思、深呼吸、東張西望。舒夫真高站在十二碼點時,目光銳利如箭,身軀蓄勢待發的樣子,令人驚歎那個一射破網的十二碼球,並非從他右腳射出,根本是從他雙眼射出的。

當然,射入這關鍵一球後,他與一眾AC米蘭隊友興奮得大叫,眼裡一下子充滿孩子般的喜悅。

小時候老師教『眼睛是靈魂之窗』,不明所以;原來是意指一個人心靈的所有訊息,全都在雙眼裡:認真還是說謊、堅持還是害怕、善意還是惡意....《魔戒》中的魔王,是一隻燃燒中的火瞳,是否也有這個含意?

眼睛、腰骨和胸膛,也是一個人的精神力量所寄,叫人站得安穩、看得澄明、身心舒暢。喜歡舒夫真高,也因為他時刻堅守這三個堡壘。

英雄摩連迪斯

賽事還未圓滿結束,但今屆歐冠盃的英雄,無疑是摩連迪斯 (F. Morientes)。

這不僅因為他復仇成功,代表摩納哥打敗棄用他的皇家馬德里,更因為他展現了另一種球星風範。

昨晚的準決賽,摩納哥對車路士,摩納哥下半場少打一人,形勢不妙,反而令球隊上下鬥志更盛,不斷發動猛攻。鏡頭捕捉到摩連迪斯的表情:沒有焦慮、沒有失望、也沒有青筋暴現,就只有一臉樸實和坦誠。

瞥見這個神情,就知道當晚車路士必定會輸。他們面對的,是一位意志無比堅定的西班牙前鋒。
上一仗半準決賽,摩連迪斯即使面對皇家馬德里,也表現得冷靜沉實,沒有咬牙切齒的憤慨。說他『復仇成功』並不正確,也許摩連迪斯心裡並無私仇,有的只是專業精神,以及對自己實力的信心。

摩連迪斯雖俊朗,但相比於現時皇家馬德里一眾光芒四射的巨星,他就顯得平凡。然而誰說球星必定要光芒四射呢。單憑他表情中沉靜的投入感,他就絕對是一位球星,一位只發熱、不發亮的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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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P.S.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悉以知其然也?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
今天,兩段生命,我們相識相知。

藍色小花

我在煩惱,哪兒是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前幾天,陽光普照,走過公園的花圃,發現雜亂的草叢裡,一夜間開滿了一片藍色小花。

亂草沒有名字,草莖開出的小花也沒有名字。路上,也只有我才會特意蹲下來細看。毫無修飾的微細臉孔,除了微笑,並沒其他表情。

這是我見過的,最平凡的美。日光下,想像,她們都很快樂。

不忍心摘下,決定拍張照片帶回家。今天來到同一地方,藍色小花全垂著頭,枯萎了。

朝生而暮死,在亂草堆中,明滅。

但毫無疑問,世界有她們的份兒。本是不為了誰而生,不為誰而死,卻為我帶來快樂,帶走憂傷。

校園記

路經小學母校,在圍欄外張望,親切的感覺依舊。因為長大,學校來了一批一批新生;也因為長大,學校走了一批又一批舊生。

成長的,還有校舍本身;由從前的六層,變做今天的七層。從前粗糙的瀝青地,今天鋪成安全的軟氈。目光落到校園裡每個角落,立時就發現那裡已更新了,添了顏色。

身旁的重時見我微笑著張望這家小學,驀地輕輕唸了兩句詩。

我為之絕倒。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Saturday

07:31

"我們學習,乃是基於一顆關懷之心。若然能學懂全世界所有的知識,卻認不清楚自己的模樣,那又有什麼意義?"

Friday

:)

願每次小小誤會過後,我們的心能貼得更近。

Thursday

P.S.

耶穌曾說:『不可殺人,凡殺人的,難免受審判。但是我告訴你們,凡無緣無故向弟兄動怒的,難免受審判....凡罵弟兄是魔利的,難免地獄的火。』

耶穌沒有說,凡向兄弟動怒的就要墜入一個叫作地獄的所在。祂說的是:如果你對弟兄動怒,你就已經置身地獄了。憎怒心就是地獄。祂還說,不是真正動手殺人才使你入監牢,你只要心生殺人的念頭,你便已經置身牢獄了。

──《生生基督世世佛》

To: 便便

我和重時也去了看《受難曲》;兩小時裡,重時身軀坐得很直,相信是因為懷著恭敬之心;我則看著耶穌痛苦受難,心裡不忍,在座位上瑟縮做一團。

我看電影從不會流淚,今次卻幾度紅了眼睛。這不僅是為了受虐者,更是為了施暴者。羅馬士兵殘忍,尚可以理解為出於本身的暴烈性格;然而一般的群眾,竟也充滿了憤恨,充滿了愚昧無知,他們對耶穌叫喊唾罵,群情洶湧的壓迫,其實比羅馬兵的刑具更有殺傷力。

耶穌降生傳道拯救世人,就像光照大地;但世人罪孽深重,不能容忍身上的污垢給照得一清二楚,最後只有排拒耶穌,迫害耶穌,於是反而加深本身的罪孽。最教我動容的是耶穌背負十字架跌倒,對瑪利亞說:『看我將要更新萬象。』耶穌犧牲原是為了喚醒世人,更新人心,但人群中,處處充斥著這麼多莫名其妙的嫉妒、怨恨、貪婪、虛怯.....

受難受害的,除了耶穌,還有偏離正道,活在怨毒之中的世人。瞥見電影中那揮之不去的魔鬼身影,真不禁想問,我們是上帝之子,還是撒旦之子?

Wednesday

To: Blueberry

三個工人在建築工地工作,別人問他們在做什麼。
第一個說:在敲石頭。
第二個說:在討生活。
第三個說:正在蓋一座漂亮的教堂。

共勉之 :)

Tuesday

P.S.

清水說過:『找工作,同時找自己。』這句話我無時或忘。:)

Monday

Stan

找到一首好歌。Eminem又忘我又激的rap之中,竟出現了一把溫柔清秀的女聲,原來是Dido。

"My tea's gone cold, I'm wondering why
I got out of bed at all
The morning
rain clouds up my window
and I can't see at all
And even if I could it'll
all be gray,
but your picture on my wall
It reminds me, that it's not so
bad,
it's not so bad..."

----Stan by Eminem & Dido

十周年紀念賽

期待已久的聚會,圓滿結束;球隊久疏戰陣而表現欠佳,卻無損今天濟濟一堂的氣氛。

就是這一大班大大聲說笑的傻氣男孩,在中二開始便一起在球場上追逐快樂;我曾與他們成長,亦繼續與之成長。

最高興的,還是大伙兒踢完波後,一行二十多人一起去吃早餐,霸佔了兩大圍檯!

不知道再十年後,我們還有沒有廿周年紀念賽?

『到時球賽要改為打機進行了....嘩Gallen你跑得好快呀!』:)

Sunday

P.S.

"Let the children's laughter
remind us how we used to be."

----The Greatest Love of All

叮噹之聲

想不到無線會在晚上黃金時段播放《叮噹》大電影。

是《叮噹》才對,我堅持。我從不承認『多啦A夢』這名字,那只是今天官方的音譯,聽不到箇中意義;『叮噹』,卻帶著孩童時代,夢想的清脆響聲。

叮噹大雄靜宜技安一行數人闖進了雀鳥的國度,每次目睹鳥國奇景,立即異口同聲地驚歎『下?~~~~~~』『啊!~~~~~~~』阿爸覺得這樣高聲驚呼真是稚氣。:)

『鳥托邦』的景象有點《天空之城》的影子,但只有湖光山色的幽美,沒有後者傾城滅絕的悲壯。歷險故事也很簡單純真,叮噹等人與鳥人朋友古斯,齊心合力,鼓起勇氣,出盡法寶,勝出飛行大賽,又打敗大怪獸,家園重現和平。

簡單、純真,也很直接。是一種最單純的樂觀積極。人物之間互相鼓勵,出發前叮噹一句:『各位記著,我們一定要打低怪獸啊!~~~~~只要同心合力,一定可以做到喲~~~~~』眾人嘹亮的和應:『嗨!~~~~~』

結果是同心合力,大怪獸兩三下子就給趕跑了。就在一聲聲嘹亮的『下!~~~~啊!~~~~嗨!~~~~』中完成了歷險旅程。

嘹亮而開朗的對白似乎是日本卡通片的特點。Carmen提醒我這也是日本文化,就是那種『奸爸爹!』加油之聲的延伸。

嘹亮而開朗,也是成人世界裡的久違了的語言。我們有多久沒有響亮地鼓勵過他人,表示過情意?又或者失意時無計可施,只好沉默?

手頭上無氈無扇,變不出神奇法寶,但今天開始,還是要緊記『叮噹』,喚醒那一種充滿力量的清脆之聲。


Saturday

墓園記 (3)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I am the sunlight on ripened grain,
I am the gentle autumn's rain.
When you wake in the morning's hush,
I am the swift uplifting rush
Of quiet birds in circled flight.
I am soft stars that shine at night.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I am not there. I did not die.

在一個二次大戰時陣亡的士兵的衣袋裡找到的一首詩,是Carmen最愛的其中一首詩。 :)

Friday

墓園記 (2)

赤柱軍人墳場,原來早在中六學校旅行時已去過,Johnny提醒了我。只是當時還很年輕,一心來遊玩,沒有想過要體會這裡每個細節。

我在這裡找到無限的寧靜和平感。數百塊簡單潔白的石碑,在草坡上整齊地排列著。長眠於此的,都是為保衛香港捐驅的聯軍烈士。

他們大都是英國人和加拿大人。而且不少還很年輕。廿一、廿二歲,陣亡於此。碑上的名字,大都從略,如『J. PETERSON』、『M.HALL』之類。銘文還有他們的軍階、犧牲日期和終年年歲。

更多的是無名英雄,碑上只刻著:『TEN SOLDIERS DIED IN THE 1939-1941 WAR』。石碑末端,還有一句:『KNOW UNTO GOD』。

不少墓碑末端,都有如此一段留言。我們逐一在碑前獻花,慢慢撥開碑前栽植著的鮮花茜草,細味每一句說話:

『HUSBAND OF MAY, FATHER OF FRANK, SAM & CONSTANCE』
『WE WILL REMEMBER YOU』
『HE HAD GLORIOUSLY DONE HIS DULY.』
『HE WON LIFE FOR OTHERS. GLORY FOR HIS COUNTRY. PEACE FOR HIMSELF.』
『HE IS NOT DEAD. HE IS JUST AWAY.』

最教人心折的,是在墓碑末端上輕輕遺下最後一句:『TILL WE MEET AGAIN.』

西方人視生死為一段歷程,生命為神所賜,亦終歸於神。今生緣盡,在此一別,還期望他朝在天國再見。

我也為這一句而深深感動。『EXILED ON EARTH NO LONGER, HE FOUND A HOME OF ETERNAL PEACE.』人活在世上,或許都是一場漫長的流離。

我們都感到西方人眼中,死亡雖然帶來唏噓,卻能遺愛人間。死亡的訊息,可以化做生之勇氣。這個墓園,不只銘記著死亡,也銘記下一段段的生命。

於是臨行時,我在墓園紀念冊的『YOUR OBSERVATION』一欄上,寫下:

『We all exile on earth, but with love & courage.』


墓園記 (1)

我對Johnny說,我家沒有掃墓的習俗,所以我從未踏足墓園。他說堂堂北大學術先驅蔡元培先生,原來就葬在香港,不妨去拜訪他。於是我們約定在這假日去一次掃墓,先去拜祭蔡先生,再去赤柱軍人墳場。

蔡先生的墓地,在香港仔華人永遠墳場。混凝土的梯階錯錯落落,整個山頭豎滿了灰褐色的墓碑,有點擁擠。我初時還以為一到了墳場,便會看見他的墓地,誰知得要花一點時間細心地眾裡尋他。原來芸芸眾生,不管在生前,還是死後,相遇,都得靠一點努力和緣份。

北大同學會修繕了新的『蔡孑民先生之墓』墓碑,留下銘文細述平生。蔡先生別號孑民,一生投身革命、建設教育、啟迪民智,倡議中西文化兼容並包。除了倡導新文化運動,還在五四時力保北京城示威的學生,拒向北洋政府低頭。後來日軍侵華,半壁江山淪陷,蔡先生避居香港,直至病逝。

我們心目中的堂堂北大校長,也只自號為『一孑遺民』,低調地長眠香港。我們在碑前獻花鞠躬,雖未敢輕言繼承先師之志,但亦默許能效法其包容開放、求知求真之心。

Wednesday

:)

這一次,勝固欣然敗亦可喜,只求取得寶貴的經驗。

明天,明報!明報!你孕育了我!你將會繼續孕育我!!!

Tuesday

林振強的遺言

這也是他給每一個人的省思。

『上天給我的真正好。』


Monday

生生不息

你知道嗎?家裡那棵黃金葛,
切口部份,今天長出了新苗。
是碧綠的一塊嫩葉,
捲曲著,尚未展顏,
活像裹在襁褓中酣睡的嬰兒。

那時候我剪下了一部份茂盛枝葉,
放在朱古力奶瓶裡,
用水滋養,然後送給你。
那時候我還不懂如何完整地
把這份心意說明白,
唔,還是不必把心意言明?

今天,
探出頭來的嫩葉帶來最美好的音訊。
分享原是生命的本質,
就讓一株黃金葛,
分植在兩個人的瓶中
生生不息,
就像愛情。

Sunday

放心放手

真是難以理解,有時候父母口裡嘀咕我不做這不做那;待到我在他們面前動手,他們竟又神奇地出手攔阻。

他們對孩子有牢不可破的成見,認為孩子沒用,與其讓你把事情搞砸,倒不如自己先搶過來做。所以他們是怎樣都不會吃到我煮的飯菜的。(我細佬卻可以,因為爸媽不在家時,是我煮給他吃的。)

小時候我只做了三年的幼童軍和一年的童軍,唸中一時就被迫退隊。我在童軍團充滿幹勁,一口氣考了五六個章;多麼期待大伙兒去露營,學習更多技能。露營之於童軍,大概相當於飛行之於機師,航海之於水手。退隊,是因為母親不肯讓我去露營。然而,當初替我報名參加幼童軍團的,又是我母親。

唔,將來如果會有小孩,我會放手、放心讓他親身學習,讓他自己meet橙,自己切生果,而不是因為刀危險,一輩子不讓他碰;鼓勵他向外探求,而不是生怕野外露營,會生病、受傷、迷路、給蛇蟲鼠蟻咬.........

我不再把自己成長時期的遺憾當一回事了。我只向前看。

我的父母,是好的,但是我有信心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智慧齒

智慧齒有什麼用?坦白說,沒什麼用的,除了考驗你有沒有速戰速決的智慧.....

智慧齒為什麼要在十九二十歲時才生出?無他,這時候父母已不會帶你去看牙醫,也是看你有沒有自己動手和花錢解決問題的智慧........

經云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Saturday

Faking & Believing

明珠台昨晚那一集《偽行者》(Faking it),講述重金屬搖滾樂手Chris,本是對古典音樂毫無認識,卻跟兩位音樂家上速成班,四周後出席青年指揮家大賽,指揮皇家交響樂團!

這位樣子有點像Eminem的Chris,剪掉崩頭紅髮,換上筆挺禮服,咬緊牙關學看樂譜、記節拍、揮捧子,雖然有時會笨手笨腳,但整個過程還是滿有衝勁的。結果又真是教人驚喜──Chris當晚站在指揮台上揮灑自如、表情豐富,而且個別動作略見浮誇,活像一個滿有激情的指揮家!教導Chris的兩位音樂家,原本緊張得冷汗直冒,生怕被專業評判識穿。完場時,不禁興奮得大叫。

作為觀眾,會自然地把焦點放在他的『奮鬥』中,默默為他打氣,並祈求他在劇院演出當晚不會出洋相──雖然常識告訴我們,四星期變不出真材實料的指揮家,但大家又樂於陪Chris做做夢,過過癮,打造神話,顛覆音樂界。

然而,看著這位冒牌如此倉卒居然還能瞞天過海,令人懷疑音樂殿堂真的這樣自出自入?專業訓練是什麼一回事?還是搖滾樂與古典樂,其實是『道通於一』?

我作為電視觀眾,更加在猜想:會不會整個節目純粹是一個conspiracy?螢幕裡除了指揮家是假的,會不會連評判也是假的?交響樂團也是假的?金碧輝煌的皇家劇院,亦是假的?

情況有如《Matrix》,眼前一切都是假像,不過是編寫好的電腦程式.....

但其實抱著這等懷疑態度看電視、看電影,如此頭腦清醒其實是頗為辛苦的。既然要看,索性就相信吧,在現實世界沒有的東西,到螢幕前找吧。

從前我會津津有味的看電影製作特輯,介紹像《魔戒》這樣的神奇巨製如何拍成;現在我不看這些特輯了。我不想在看戲的時候時刻質疑『這個場面不是真的只是電腦特技』、『這東西,嘿,不過是替身』、『這座城堡只不過是一堆模型』。進戲院看戲,不外乎是想進入另一個世界罷了。坐在我身邊那些認叻的人,千萬別要邊看邊解畫。在放映室中,seeing is believing. 我寧願相信《魔戒》的中土世界──相信騎士的俠義豪情;相信天仙的情淚;相信六千騎兵的雄姿;相信人魔大戰的慘烈;相信背信棄義的人死後會變作幽靈.....

我更願意相信,會有這樣的故事:在皇家劇院當晚,同場比賽的少女指揮家Jessica,目睹Chris的風采,深深傾慕,四周向音樂學院的朋友打聽,希望與他廝見;當晚另一位少年指揮家Jonathan,卻覺得自己苦學多年,風采卻不及那個樣子像Eminem的人,心感不忿,暗下決心要向他下戰書........至於那個沙膽的少年,在皇家劇院瀟灑走一回後,一溜煙跑回老家繼續做重金屬搖滾壞孩子,也梳回了崩頭裝.....

Friday

寧靜雨

會不會有人像我這般喜歡淋雨?濕漉漉的春天竟然不帶雨傘,可見我是存心要來淋雨的。

這個城市,每一天相對,快要看膩了。就只有灰濛濛的這一刻,忽然給我新鮮的感覺。

很久沒有這樣專注地看一場雨了。下雨天,原來會讓一個城市安靜下來。為什麼呢?我發現下雨的時候,就只有車聲和雨聲最明顯,其他別的聲音都被掩蓋了。

就趁這場雨,我也全心寧靜下來。我就站在馬路旁的巴士站,一個城市的中央。停止做聲停止思考。剎那間我變了透明,只任由雨聲和車聲來來去去,穿透身和心。

原來在春天,可以這樣隨心所欲,變一會兒透明,又回到現實,又變一會兒透明,靈魂如此來來去去.....Enjoy life as being nobody──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我是我又不是我。我是城市裡的一場雨。

Stranger in Moscow

當年,也就是Michael Jackson還是非常有型的時候,他有一首歌叫 Stranger in Moscow,MTV是用慢鏡頭拍一場無聲無息的雨,灰色的莫斯科街頭,孤單旅人一邊蹓躂,一邊凝神靜聽,沉靜的目光穿越每一滴雨點。

How does it feel? How does it feel?
When you're alone
and feel cold
inside.....like stranger in Moscow.

現在回看,仍然教人心醉。:)

Thursday

三世恩仇

重時:『你知道誰是梁武帝嗎?』

小魚:『南北朝時的皇帝。與達摩祖師見面的那位。』

重時:『那麼你知道誰是侯景嗎?』

小魚:『後來起兵作亂,圍困梁武帝的那位。』

重時:『而且還令梁武帝餓死在皇宮裡。原來他們有這麼一段往事......
....在某一世,佛堂外有一條蚯蚓,每天聽僧人誦經;它看見佛堂的弟子太懶惰,不願清早起床做早課,便開口勸喻;一位沙彌心感不忿,結果踏死了蚯蚓....

....後來蚯蚓輪迴轉世,做了一位樵夫,他每天砍柴,都會去山上一尊佛像前獻花。久而久之,常發現自己的獻花總是給丟棄在地上,有另一堆花給放在佛前。原來是一隻猴子所為,它就是沙彌的後世。樵夫發現,心感不忿,拿起斧頭要追殺猴子....猴子躲進山洞裡,樵夫搬來石頭堵住洞口,結果猴子餓死了.....

....後來,樵夫投胎轉世成了梁武帝,猴子做了侯景.......結果.......』

小魚:『呵....那麼他們的恩怨是否延續至千萬世?....』

重時:『或者是的....或者千萬世後,變了做你和我.....』

小魚:『呃呃.........我有點肚餓,我....我還是先走了....』

Wednesday

元州街頭

父親雖然已轉職,卻維持著以往酒樓點心材料行業的人脈。在相熟的批發商取貨,賣給市面上的雜貨店,一轉手,就能賺幾百元。

今天我代他去進行這項賺錢行動。大角咀取貨,轉巴士往深水埗,再轉巴士送達沙田。我向來都以「認路之王」自居,這些路程根本不會難倒我。

難題卻發生在我和阿爸的溝通中。他交代的指示是:「搭2E在深水埗利工民下車,利工民門口有個車站,搭81去禾輋總站....」利工民在元州街,來到門口,根本沒有巴士站....「難道有兩間利工民?」我暗忖。

自己找路本不是問題,問題是一個人揪著二三十斤的巨型紙皮箱,我只能「蠕動」著去找路.....
結果總算找到了,原來阿爸口中所指「利工民門口」的巴士站,是先由元州街橫過南昌街再轉入大埔道那個81號巴士站....一看,真無奈,巴士站門口是家茶餐廳.....

雖不算怎樣千辛萬苦,但仍然叫我難忘。也許我不該相信真的會有一個巴士站好端端地設在利工民門口。哪有這般輕而易舉的事呢。「行多幾步路」才會找到的巴士站,也許對於阿爸來說,已經非常近的了。

況且,我今天的行動,是賺錢。

Monday

歸還釣魚台

從前我還以為釣魚台位於太平洋老遠的中央,他媽的,原來只是在福建外海、台灣北面不遠處。而且與日本也相距一段航程。中國真是被日本『恰到上心口』了。

中國堅持維護主權、維護領土完整,不過明顯地有雙重標準。中國政府寧願把全部飛彈瞄準台灣,也不願意派半艘軍艦鎮守釣魚台。政府口裡說主張與日本和平談判解決主權爭議,另一方面卻不排除武力犯台的可能。對外人客氣,對自己人就喊打喊殺,就像關上門打仔打得呼天搶地,打開門就笑臉迎人,這就是典型的中國文化了。中國若然要武力攻台,先派兵把釣魚台拿下再說吧,也好讓台灣人刮目相看。

況且保衛國土不是用一張咀巴的。放著一個釣魚台在太平洋說是自己的,龐大軍隊卻束手,這是哪碼子的主權?

釣魚台自古以來就是中國領土,明朝以來在史書上已有記載。在書上『寫』這些島是中國的,但中國『自古以來』實際上『做』過什麼?既然是固有領土,那為什麼一直沒有動手建設過釣魚台?歷史上有沒有記載,中國如何管理過釣魚台?還不是和今天一樣,放著不理?中國人自己也不愛惜自己的地方。若然歷史上有所記載,釣魚台上設有一座天后廟,或者一尊泥菩薩,或者一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佑釣島』的漢字石碑,那麼今天就不必如此乾惱火了。

在電視上看見釣魚台,是大海上遺世獨立的幾塊幽幽的綠色。四周,除了日本艦艇和中國漁船互相追逐時劃出的幾線漣漪,就什麼都沒有了。或者這樣的一塊孤單的土地,只屬於藍天與碧海,根本就不屬於任何人。正如便便所說:『爭什麼呢,倒不如把釣魚台歸還給海上的雀鳥吧!』就當是給地球留著最後一塊淨土吧。

Thursday

阿扁仔

很早以前就留意到,台灣的政治人物公開發言時,會以自己的名字自稱,如:『為了國家繁榮安定,登輝決定....』『今次的選舉,楚瑜必定全力以赴....』這一種自稱,是古代有禮的自謙。

陳水扁把這一招,運用得淋漓盡致;他能夠在任何場合──總統府、競選總部,Wherever──都自稱『阿扁』,非只如此,更令所有熟悉他或不熟悉他、喜歡他或討厭他的人,都一概慣性地稱呼他作『阿扁』。

『阿扁』這種近似乳名的稱呼,充滿鄉土鄰里之情,讓以『台灣之子』自居的陳水扁在台灣非常吃得開。『陳水扁』這個名字本來甚為土氣,但他正正能利用這點土氣轉化成魅力,牽動台灣原住民的士氣。支持『阿扁』,就像支持住在隔離李師奶個『豬仔』或樓下順嫂個『B女』一樣,是咱家人的光榮,當然要拚老命了。

陳水扁中槍當日,台南的鄉親父老群情洶湧,大叫:『國民黨把我們的阿扁仔射倒啊!!還阿扁仔給我們啊!!』我聽了這個稱呼,雖然有點雞皮疙瘩,但又不能不佩服這位狡黠的阿扁仔。
運用『自稱』這一招,不論是自謙,還是表示親暱,其實都有擺低姿態、博取憐愛的作用。《魔戒》裡的『咕嚕』原名『史麥戈』,他為博取主角佛羅多的同情,也是運用這一招。『來吧,主人,來史麥戈這裡吧。』『他想害史麥戈啊,主人,不要信他啊。』阿扁比咕嚕利害之處就是阿扁能夠一直扮乖仔,他每一次以阿扁的姿態出現的時候,都能夠保持溫和笑臉,表現得有禮、謙和。

我看了台灣總統府網頁裡陳水扁的自述,他的處世哲學果然就是他的名字:『如水柔弱,如扁謙卑』。他絕對是深明此道。陳水扁果然不是『隔離B仔』般簡單。

Wednesday

台灣選戰遊戲

最近總在追看台灣選戰新聞。今天寫好一封求職信後,好奇地click進一個yahoo的欄目,眼前出現多如牛毛的台灣選舉的宣傳網站。

我只看了兩個藍營的網站,若然要看完全部列出的網站,真不知要花多少時間。真要佩服台灣人的蠻勁和心思,每個網頁都是精心設計,內容豐富,色彩鮮艷──但當然,底色全都是藍的!

所謂宣傳網站,真是創意無限。最新消息、留言版、討論區這些是必備的,真正教人『瀏』連忘返的是裡面的倒扁笑話、挺連短片、選戰遊戲....

其中一個叫《藍教頭》的網頁提供大量笑死人的動畫,將電影改編成倒扁故事──《鐵達蓮號》裡台灣撞了冰山,阿扁對秀蓮說:『放心,這艘船任我們亂搞都不會沉的!』在《少林足球》裡,阿扁化身魔鬼隊的前鋒,他的可怕射門名叫『公投』和『財政赤字』;但不要緊,一臉正氣的守門員連戰用太極化解了,還把皮球射進了綠軍的龍門!(綠軍的守門員是扁嫂,唔,有歧視之嫌。)

另一個叫《泡泡藍》的網頁,則有大量線上遊戲。其中一個叫『愛國遊戲』,即是歡樂天地的卜傻瓜,要追打在洞洞中伸出頭來的阿扁,打中一次得200分。阿扁扮鬼臉的樣子,的確教人很想追著打,但若然你不小心打中了探出頭來『官仔骨骨』的連戰哥,嘿,則要倒扣100分!

我佩服台灣人對選舉的重視,他們的認真程度,的確是香港人難以想像的,不過香港人還是對選舉理性冷靜一些。在香港,還未至於要委身於一個政黨。在香港,選戰還未至於是激情的遊戲。雖然網頁裡的遊戲,唔,真的很好玩。

Tuesday

To: Samuel

一個人若然不能瞭解生命,生命對他來說是一種懲罰。

大詞人毛澤東

溫家寶再度在記者會吟詩言志,且還是毛主席的詞,於是我和阿爸翻開了《毛澤東詩詞演義》,找到了這首:「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那是毛澤東1935年「長征」途上所寫的。

我總沒法感受到毛主席魅力何在,直至我讀了他的詩詞作品。毛澤東領軍打勝仗、革命成功,就寫一首詞作紀念,甚至回覆友人書信,也以一首詩寄意,甚有古代文人之風。

他的詩詞意境開闊、豪氣干雲,充滿大氣魄。如「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等,全是後世傳誦的名句。

只可惜當代中國,毛澤東只容得下自己是聰明人,腳下知識份子和老百姓,痛苦打滾,疲於奔命,哪有工夫和偉大領袖一唱一和?

阿爸最為驚歎的是一首寫在湖南長沙的詞《沁園春》,是毛澤東年少時之作品: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浮沉?

攜來百侶曾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每一句都是英雄少年的萬丈豪情,我亦為之傾倒!

想起來,劉少奇、鄧小平這些被毛主席鬥垮的,也就是當年「少年同游」的戰友吧!毛澤東當了十億中國人的偉大領袖,絕對是「萬戶侯」的一萬倍;少年豪氣,就理所當然地轉變成滿身獨裁殺氣了。

Monday

打你個小人頭

原來聞名已久的鵝頸橋即是堅拿道天橋;終於見識到打小人的場面了!

其實都算不上什麼場面,只是兩位婆婆,兩張板凳,地上一大堆黃色紙老虎,一人一隻拖鞋──是阿婆常穿的那種屐,厚厚的鞋跟,可能更有利於打扁小人。

有一位年青人坐在婆婆旁邊,我猜他就是婆婆的「Client」吧。婆婆手執屐子,鞋跟對準板凳上那張「小人紙」高頻率地打打打──年青人聽見心目中的小人給打得啪啪作響,能否消消心頭之恨?

很想細聽婆婆唸唸有詞的內容,但她們好像沒說什麼,只是狠命地拍拍拍,教我有點失望。傳聞中她們的咒罵很專業:「打你個小人頭,等你有氣冇掟抖!」「打你個小人腳,等你成世無鞋著!」1994年世界盃,亞視甚至推出了一個「球迷阿婆打小人」的廣告:「打你個馬圖斯,等你越位十幾次!」「打你個巴治奧,等你.....」也許今時今日利物浦球迷也很想來鵝頸橋這裡打侯利亞的小人......

原本以為打小人是充滿戾氣的邪門東西,好比蠱毒巫術般向人暗下毒手,原來又非如此;打小人的兩位婆婆,容貌態度比我想像中和藹。地上的紙老虎,據阿婆說牠們會去「教訓小人」,咬死他們。但這些紙紮老虎,小巧精緻、顏色鮮艷的樣子,像極了玩具,充滿戲謔成份。打小人,完全是一場玩笑。與其說是戾氣,其實是淘氣才對──就像小孩子般「憎死你呀!打扁你!」的淘氣,可不是嗎?

在鵝頸橋下肉緊地打一場小人,回到現實則大可對小人遠而避之。畢竟所謂小人,一時氣焰,不會長久,有如眼前這張大咀巴、樣子可笑的紙老虎。

Thursday

兄弟情

其實,皇家馬德里對拜仁慕尼黑這場波,我並不想看。

凌晨三點半才開賽,完場已五點半,徹夜不眠,我會頭昏腦漲。拜仁一班德國佬,踢波又茅又沉悶。我亦不是碧咸的fans。我更從不賭波,不急著要知道賽果。

但我還是捱眼訓看了。只為著一個原因,就是我細佬親自開聲,問我今晚有沒興趣看足球。

我知道他這陣子在忙功課測驗,心情惡劣。他既然這樣問我,即是他之前的辛勞已告一段落了。

要我這個弟弟開口說話,難於登天。除了「今晚回來吃飯與否」,他從不會把自己的事告訴家人。就算我和他說話,也不保証他會回應。他大部份時間都是木然不答。

除非他心情好,否則他不會主動和我說話。而且,他也只會和我談話。他從不會和爸媽交談。

雖然昨晚我眼睏得要命,但還是三點半起床陪他看足球。昏暗的客廳中光影閃動。兩兄弟並排坐在地板上,分享兩個耳筒。沒有交談,但我覺得這已很好。

結善緣

我還是不久之前才發現了市場裡有這家素食店。除了有好吃的糕點,還有齋菜和米粉....最近她們還添置了一部小巧的「格仔餅機」。

昨天做完運動之後,去了買馬蹄糕。「十元四件,買四件啦!」那位太太說。「我今天只帶了八元呢。」我說。那位太太爽快地說,「那麼下次才付我兩元吧,你自己記住,我可沒空記賬。」

今天,去了買白糖糕。「兩元一件。」我要了一件,付給她四元。「昨天欠你兩元,還你。」「是嗎?」那位太太說,「那麼我多送你一件白糖糕吧!」

我當然知道,我光顧多了,太太也同樣多賣了糕點。就當是結了個緣吧。我還是願意相信,全個市場裡,就只有這家小本經營的素食店,像手上這塊白糖糕般簡單。

Tuesday

重遇差利卓別靈

我見到另一個差利卓別靈!

那是明珠台在播《奧斯卡大全》,其中一段細數「終身成就獎」的得主。原來1971年這榮譽的得主正是差利卓別靈。眼前的差利完全超乎我的想像,他已是個82歲的白髮老人,而且,他胖得像個大皮球,臉龐脹了幾倍!我還以為在台上的是邱吉爾或希治閣。

眾所周知在默片時代的差利,臉型尖削,身型瘦小,輕盈地踩著雪屐起舞。只有一個人長得和他一個模樣,那就是香港的「祥哥」。幾年前鄧家爭產,垂老的祥哥還是同樣的瘦削。我誤以為垂老的祥哥和垂老的差利也是同一個模樣。

台上老態龍鍾的差利,再沒有輕飄飄地跳雪屐舞,也沒有說笑扮鬼臉了,只是激動,牽動了滿臉的皺紋,握住手中的金像,接受台下嘉賓長達五分鐘的站立鼓掌。

聽說他因為同情共產黨,不見容於美國,就住在瑞士終老。「當然變肥啦,在瑞士一個湖邊,建一間木屋,每天看日出日落,喝紅酒,聽貝多芬...」我爸如是說。更重要的是,我猜他沒有子孫爭產的煩惱吧。

一個人,一生蛻變幾次,原來真的可以這樣脫胎換骨。少年時清苦,成年時瘋狂,老年時安逸,也不枉了。

Monday

小孩子

剛剛步出電梯轉出街頭,就遇到一對小兄妹,手牽手走路。

走不到四五步,那三四歲的妹妹就一拐一拐的;「哎啊。」原來她甩掉了拖鞋。

「快點喇。快點喇。」那七八歲的哥哥催促著。多可愛的小兄妹,忍不住回頭再望一眼;小孩子總害怕陌生人,哥哥捉著妹妹的手,好像更緊了。

於是我自顧微笑著前行,走不到四五步又很清楚地聽到,妹妹的另一聲:「哎啊。」

聽說大埔區是小學縮班最嚴重的地區,這使我更加留意四鄰的小孩子。他們越來越少了。更重要的是,有了Dreamcast和數碼暴龍以後,越來越少孩子,還會在街上、遊樂場上、球場上玩耍。

廣福村的「滑梯組合」,十年前是高高的木製小堡壘,誰膽敢從兩米高的頂部「呯」一聲跳下來,誰就是英雄。今天,這個堡壘給拆掉了,換了彩色塑膠,簡簡單單一間小屋一道滑梯,安全取代了刺激。

小孩子在街上玩耍,並不等於是街童啊,或者自小在遊樂場蹦跳吵鬧追逐,以及多些從兩米高的滑梯跳下來,身體會更強壯。

忽然想起一件童年往事。是十歲左右的時候,和八歲的細佬在公園踢足球,我一時興奮就把足球踢進了林村河。河堤呈七十度傾斜,河水又深,我們只好眼巴巴看著足球在河上漂浮。

這時來了一位年紀更小的孩子──是那種一看便知是「曳」的「街童」──他無懼濕滑的河堤,赤著腳一蹦一跳就把足球拾回來還給我們。「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夠把它拾回來嗎?」他忽然一問。我的身手的確沒他那麼敏捷,就說:「不知道。」

他說:「因為我不可以隨便就買另一個新的足球。」

這句說話,帶給我無比震撼,一直難以忘懷。

千萬別看輕咱們廣福村小孩子。嘿。

Saturday

聽戈學英文

看了東方的文章提到戈爾在2000年總統競選落敗後的演說,我找回了那次演說的原文。

對中國人來說,「競選」是陌生事物,「競選落敗演說」就更加稀奇,中國成王敗寇的傳統中,只有「鬥爭」而沒有「競爭」。落敗一方的下場,一是死,像項羽;二是被擒,不過在推出斬首之前,也可以說一兩句遺言,像呂布;三是落荒而逃,潛伏他方或另覓地盤,隔岸遠遠地叫陣,像當年的國民黨。怎樣也好,被打敗或承認失敗的一方,總沒可能可以像戈爾一樣,公開發表演說,說「我承認失敗了」、「我們是時候放下分歧團結一致」、「我會協助候任總統喬治布殊」之類的話。

戈爾這篇演詞言辭優美,充滿氣度,讓人聽了很舒服。更重要的是戈爾心裡其實很落寞,很不甘──他後來回到家鄉與家人和支持者開慰勞舞會,被記者拍攝到他喝醉酒的憔悴容貌,完全是一個傷心漢子的模樣。作為政治人物,理性告訴他要讓步,要公開承認失敗,但作為一個人,感情上他有權背著人傷心,兩者並無矛盾。

他讓別人舒服,也讓人信任。聽中國官員說話,則很辛苦。聽董建華發言,你會想摑他兩巴希望他會精神一點。聽溫家寶發言,雖然他「精神奕奕」,但他同時也很「小心翼翼」,他說話慢,停頓很久,每一句都想得很清楚,表情越堅定,越教人摸不清他心裡真正在想什麼。至於其他大小官員,說話時鼻孔朝天、目光渙散、言語空洞的特色,太深入民心,就不在話下了。

所以我反覆看了戈爾的全文,學一兩個phrase和生字,甚至模仿他演說的聲調;至於中國官員的話,那些「休想」、「堅決反對」、「陰謀顛覆」之類的詞語,充滿暴力意識,屬2B級語言,教壞細路,不學也罷。

P.S.

"I do believe as my father once said, that no matter how hard the loss,
defeat might serve as well as victory to shape the soul and let the glory out."

--Al Gore, in 2000 US President Campaign Concession Speech

Tuesday

It's (not) only words

成功是一種觀念,致富是一種責任,快樂是一種權利。

──溫世仁《前途》

Monday

多溫柔

簇擁著排隊上渡輪的人群裡,走在我旁邊的是一對父子。

「爸爸我想坐下層啊。」

「下層沒有開放呢,去灣仔的渡輪沒有開放下層,去中環的就有....不過這是以前的事,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呢。」

上了船以後我獨自站在窗前,直至船靠著灣仔。人群又在簇擁著甲板,這時走在我旁邊的又是這對父子。

「記著了嗎?排水量就是....重量....船的容量...怎麼計算的?那是阿基米德的原理,也和中國人的方法一樣...中國人的就是曹沖稱象的方法。」

「什麼是曹沖稱象呀?」「你沒聽過曹沖稱象嗎?是這樣的,記緊了哦,漢朝的時候有一個大官,叫做曹操,他是做丞相的,他有一個很聰明的兒子叫曹沖...」

「什麼是丞相呀?」「丞相即是幫皇帝做事的大官...是很大的官呀,很惡的。」

「是不是最惡呀?」「哦是第二惡囉,皇帝最惡,之後就輪到他啦...」

「那麼他有沒有做過皇帝呀?」「他沒有做,他的兒子則做了一陣子皇帝....」

其實,我和那孩子一樣的留心聽著。而這分鐘就是今天最難忘的幾分鐘。

從前,我羡慕的是那孩子。今天,我羡慕的是那父親。

Sunday

給黃老師

到現在我還會記得,我進了大學以後,有一次寫信給你,說道:「我在大學圖書館找到一本你撰寫的書,我望著書脊上你的名字;我以有幸做你的學生而自豪。」

你給我的回信,寫道:「我多次來聽講座,在中大校園遇見你;我亦以有你這個學生而自豪!」

我清楚知道我只是你門下眾多學生的其中一位,而且亦並非最好的一位。感謝黃家樑老師,感謝你對我的重視、欣賞和愛護,甚至縱容我、放任我,直至我碰壁.....

如今我祈求有一天能成為你最好的一位學生,我會讓你真正感到自豪。

Friday

大城小事

《大城小事》,令人失望。

大城沒錯是大城,鏡頭下浮光掠影的上海,有摩天大廈、咖啡雅座、大街小巷;更有比香港更美的燈光夜景。美則美矣,毫無靈魂,整套戲活像硬銷上海的旅遊特輯,結局那一幕酒店頂樓三百六十度觀看煙花,我誤以為是上海市熱烈慶祝中國入世或北京申奧成功。

至於小事,王菲、黎明由吵架至復合,本是很好的小事題材,可惜二人的神情態度都不像吵架的情侶。也難怪,因為整套戲花了很多心思拍攝大上海,反而沒有好好經營小故事。

其實真正令人失望的,應該是《大城小事》沒有一種靈動的生活感覺,可能在我心目中,「大城小事」該是點出繁盛城市生活中的瑣細的驚喜和感動。黎明飾演出診醫生周謙,王菲則是專為別人設計生日會的辛小月。但是,戲中他們都是好像沒有怎樣用心工作──周醫生只是打開File寫寫報告畫畫龜,或駕車四處出動,但好像沒怎樣醫過人。至於小月,經常行來行去,就更加悠閑了!....如果可以描寫小月設計生日會四出張羅、坐在家中咬住筆度橋,周醫生則至少應拋一兩句「500c.c.,O型血」等醫學術語來,這樣兩個角色才有可信性,也有了活在城市中的真實感。在「大城」之中生活,不會一味悠閑,而是有一張一弛的節奏。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電影「周謙醫生」的卡片,竟然是印著繁體字的;我就知道創作總監黎明,忽略了不少生活細節,不會拍得出細緻可喜的《大城小事》。

P.S.

香港版《大城小事》,要包含什麼細節?

「要有揹著大大個書包趕返學的小朋友。」「要有耍太極劍的婆婆。」「要有搭地鐵睇漫畫的男人。」「要有雞蛋仔。」「要有格仔餅。」「要有碗仔翅。」「要有魚蛋。」「等等,這豈不變成《大城小吃》?」

Wednesday

三怪

(1) 怪怪聲
早上海濱長廊總有不同年紀的人在活動──做早操、緩步跑、踏單車;今天跑到看台邊,聽到有怪怪的樂聲,乍聽是粵曲,靠近才看見,原來是幾位老伯操粵曲,伴奏的兩位,一人拉二胡,另一人,在吹色士風!

(2) 怪怪字
聽電台節目重溫,陶傑說北方有個字專門形容別人「死牛一面頸」,這個字上面是「強」,下面是「牛」;我聽著半信半疑,就在倉頡打「弓戈竹手」....神奇地就出現了這個怪字:「犟」!

(3) 怪怪名
想起有一位猶太裔心理學家名叫Erik Eriksson,第一次聽這個名字,感覺怪怪的,姓氏名字這樣近似,就好比「董懂華」或「曾增權」一樣。後來看到他的生平,原來他自小由繼父撫養,從來弄不清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令他在成長路上充滿困擾。後來他攻讀心理學,並入籍美國。這時他決定為自己重新起名字:「Erik」是他自己,而姓氏就是「Eriksson」。從今以後,他要擺脫心理陰影達至成熟,他要做自己的父親。

Tuesday

差利卓別靈

慕差利卓別靈之名,去了看《摩登時代》。

這是我第一次觀賞他的作品,初時覺得差利也實在太誇張了。他不論在生產線上當工人、在船塢當打雜、在百貨公司當看更、在餐廳當侍應,也一律傻頭傻腦地烏龍百出。他在船塢,工頭叫他找一塊楔木,他卻把墊在船底的楔木拔出來遞給他,結果眼巴巴看著那艘船飄了出海。

我猜我是從現代──也就是「摩登時代」──的眼光去判斷差利的一舉一動,我是從一個現代社會打工仔的角度出發,看見差利這位「打工仔」這樣「唔識撈」,不禁要說差利實在太瘋狂了。

然而想深一層,差利要諷刺摩登時代,也一樣要諷刺我這種現代人的「理性思維」。說他瘋狂,差利會覺得這時代更瘋狂。生產線飛快轉動的速度叫人暈眩,但「理性思維」告訴大家,生產線轉得愈快產量愈高。更瘋狂的就是「自動進食機」的狂想,工人可以一面靠自動進食機吃午餐,一面留在生產線工作,這樣連Lunch-time都省回了。

到了尾聲,差利和流浪女孩經歷了諸多波折,還是打回原形;差利牽著她的手重新上路,還在咀邊劃了個弧形,鼓勵她笑著走下去。

那一刻我想到,差利的刻意誇張,其實是用心良苦的:試問有誰會像我這樣倒霉,走在街上好端端的,也會被誤會是工運領袖,給抓去坐牢?又有誰會像我這樣論盡,在餐廳唱歌娛賓時,把貓紙藏在袖口,一出場卻興奮得把貓紙飛脫了?但我即使如此還是能夠笑,如果你們還未至於我這樣瘋狂,就應該勇敢生存下去。

差利卓別靈其實是以貶低自己的方式,來為他人帶來歡笑和鼓舞。也許差利卓別靈之偉大,就在這份悲天憫人之心。有人形容李後主的詞有「擔荷人類苦難之氣魄」,我不敢苟同,但差利卓別靈,卻能當此稱譽。

P.S.

"By hurting myself."

---Charles Chaplin, answering why he can make such successful comedies

Monday

香港2014

清水在準備presentation,內容是想像10年後的香港。愛搗亂的我,提不出管用的意見,只好一味胡扯......

(1) 十年後,建設項目工程全都在離島,還迫爆了大嶼山;市民可以由大埔乘火車前往長洲食海鮮,從此再沒有所謂離島不離島,郊區不郊區...

(2) 十年後,為了杜絕校園暴力,課室的座位和教師講台全部由防彈玻璃隔開。

(3) 十年後,為了滿足升斗市民的心願,所有公屋一律改名,所有「村」改做「豪庭」,所有「樓」改做「軒」或其他什麼的,從此港九新界沒有一幢不是豪宅.....屆時我的住所將會是「廣福豪庭」,一生保証起碼豪一次。

(4) 十年後,香港還是要搞清潔香港運動。清潔龍已Out了,十年來陸續有清潔羊、清潔牛、清潔馬....民政事務局長索性以該年生肖動物作宣傳。

(5) 再十年後,清潔香港宣傳漸見成效,市民開始學會自律,所以人人隨地丟了垃圾之後,會自動自覺在街道上的「自動罰款機」「O都」八達通交罰款。

(6) 十年後,因為香港人已沉迷於問流年運程、星座、求簽多時,政府在十一局以外另設「運政局」,監管全港星座書、風水顧問公司和解簽檔,並由蘇民峰出任第一任局長;所有簽文和運程預測都要送檢,且嚴格限制中下簽、下簽和下下簽的數目。

(7) Twins紅足十年,成三十歲還是這般可愛純真;五年前一首《明愛暗戀大學生》連特首夫人都懂得唱。財政司長終於明白,刺激本地消費之道,答案就是「Twins」,故此建議特首頒發大紫荊勳章予兩位,表揚她們多年來振興經濟有功。頒獎當天,阿Sa在台上一如以往,天真爛漫地搔搔頭傻笑,不知說什麼才好。

(8) 阿董下台已多年,一直在加勒比海某小島隱居享福。十年後,突然出版了他的回憶錄,正式披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原來他真是民主派的臥底,一直用心良苦,做所有事都是為了刺激香港人,提高他們的公民意識,喚醒他們的民主訴求。董建華形象於是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被港人尊為「民主之父」,而他回憶錄裡所記載的故事,亦被改編成電影,劉偉強、麥兆輝再次合作,拍成《無間道五之終極終極終極無間》。

Saturday

Connected

我就是喜歡坐交通工具四處去,尤其是坐長途巴士和渡海小輪。很久之前朋友已打趣說:你得找個不會暈車浪、暈船浪的女朋友才行。

前幾天,一個人去了一趟油麻地和旺角,看了戲買了書以後,流連街頭,未想回家;在紛亂的彌敦道上,興之所至,就地「鎖定」一個巴士站,哪一輛巴士最先靠站就上哪一架。

104號「白田」,一個陌生名字,正中下懷!一來可以去自己未去過的地方,二來可以嘗試印証一個理論,就是由總站搭到總站,只需轉2-3次車,就一定能回到大埔!

在上層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新買的書本;聽任車子駛進街角、轉入公路、爬上山路,沿途看看玻璃窗前,無聲無息的紛紜.....寫意程度,二十。

來到總站,原來白田是石硤尾一條舊舊的廉租屋村,和小時候外婆住的藍田村同一個模樣。下了巴士察看,果然不出所料:104站旁邊發現2E線,開往九龍城碼頭;只要我一直搭到九龍城總站,再轉75X,不就可以回到大埔嘛?

我知道建立任何Theory都需要大量理據,所以我決定一有機會就得再來幾次探路。回到家裡,把當天的經歷告訴女友。「好神奇喎!」好像躍躍欲試的樣子......

P.S.

"When the gods send you a blessing,
you don't ask why it was sent
."

--The Princess to Moses in The Prince of Egypt

Wednesday

他鄉即吾鄉

「我的籍貫是南海」對我來說意義不大──也許這只對我爸具有意義。唯一的意義就是我可以自詡為「南海十三郎的同鄉」。

我對我「official」的「家鄉」──南海──完全陌生;如果家鄉是指人的出生成長地、指人的起源地,那麼我會說我的老鄉是大埔;第二個家鄉則是中大。只有這兩個地方是稱得上我所愛的地方。

約翰尼在宿舍看影碟的時候,告訴我一個體會:他看了《子貓物語》,覺得日本人沒有家鄉情的包袱──流浪貓無家可歸,但這才最有趣。到最後人或貓憑自己找到一個家,而這個「異鄉」的家,也許比原先的「家鄉」更寶貴、更溫暖。

目前為止我的人生有兩個遺憾,其中之一是我大學時未住過宿舍。這固然因為學費已經很貴,我家絕對不會願意承擔我的宿費。但更重要的是,家人覺得「在家好端端為什麼要宿舍」,我媽甚至認為「即使讀港大這麼遠也沒必要住宿」。他們認為,離家外出是天大的不尋常,一家四口全都在家才是常態。但我不這樣想。我沒有這個包袱。況且一家四口在家而沒有情感交流,又算什麼?

所以三年來即使沒有宿舍,我也經常留在中大過夜不回家,甚至自詡為「碧秋樓宿生」。

Monday

迷信

人迷信,因為迷失。

人迷信因為已經不能信自己,也不知信什麼才好,所以便「化繁為簡」,用眼前一些簡單的表象,來預示複雜多變的未來。

我唸中小學,在大埔;唸大學,在中大;初出茅廬,在中大一水之隔的馬鞍山。

鐵路沿線藏玄機,按此迷信推斷,將來,我必能進入我唯一心儀的機構──明報──位於柴灣;老來,就住在香港仔海邊享福。

別說赤柱,赤柱是吃皇家飯的地方。我迷信。

Sunday

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相公來見和尚,和尚看經次,殊不采顧。相公不肯禮拜,乃發輕言:「見面不如千里聞名。」

師召相公,相公應喏。師曰:「何得貴耳而賤目乎?」

相公便禮拜,起來申問:「如何是道?」

師指天又指地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相公禮拜後以偈曰:
練得身形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聞訪者無言,雲在青天水在瓶。

──《祖堂集‧藥山傳》